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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都柏林的生活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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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 - 异域感怀
Written by wayne   
Monday, 13 April 2009 01:16

我在都柏林的生活

Darren_Xu from  http://darren.0086.ie


  由于实习,我不得不搬家到都柏林,我的都柏林住所在12区。
  当时是由kina网上的一则广告贴联系的。发贴的姑娘大约比我小一岁,叫Celina。当时时间紧,加上价格便宜,一个单间只要220欧。我没有思索就打了她的电话,并约她看房。
  看房那天好不容易见到了Celina,她带我进了那house,顿时一只大狗就在门口等着。Celina赶开了狗,让我起去。
  那个房子叫脏啊!好好的地板都掀掉了地毯,发黑的木条都露在外面,从一楼到二楼都一样。楼道里堆着物杂,鞋子零乱散落着。整个house还算大,一楼有两个房间,二楼有三个double room,与一个 single room(当然那就是我的地方),另外家外面的小房里还能有个room。家里没有独立的用餐地方,用餐是在大厅的一张长桌上。唯一一点让我舒服的就是我的房间面积在单间中还算大。
  我没有多余的思考,就拿了Celina 收据,给了她房租。
  之后Celina说:“搬进来以后注意点卫生之类的事。”
  “你还让我注意卫生,你们家可真是……”
  Celina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星期后我搬进了那房子,开始我认识了不少人。他们都大都是东北的,这并没什么奇怪,都柏林的东北人要怎么多有怎么多。可后来我却认识了不少狗,那狗要怎么多有怎么多,比我认识的人还多,并且每天都可能有新的狗出现。我坐在厨房的长桌上吃饭,那狗就在楼里穿梭着,追逐着,嚎叫着从我脚底下经过,跑到了后院,又没过多长时间,又从后院穿梭着,追逐着,嚎叫着从我脚底下经过,跑上了二楼。我看着那些狗,那个心里叫烦啊!
  那些狗有几只是长住的,有些是被人交换过来的。
  住在我边上的是一对东北夫妻,加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再加两只大黄狗,那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种,就跟农村里看家狗一样。据Celina说,东北夫妻都拿到身份了。我从来就没问过他们是如何拿到身份的,估计是生小孩拿的。
  Celina与他老公都是Sligo的学生(想必她们是结婚了),平时也不回家住,只在周未回来。她们住在二楼的第二个单间。每次回来,除了门口多了辆大红跑车之外,就多了三只狗。一只大的黑白相间的狗(那只还算是有些品种的),另外两只小的,长不大的那种,一公一母。
  剩下的一房里还住着一对couple,他们是Dorset College的学生,当时他们大三快毕业了,谢天谢地,他们没狗。否则我住的二楼可就更热闹。不过那女的也挺爱玩狗,时常玩着每家人的狗。
  楼下的两个男生算是最太平的,他们是Griffth的学生。也不养狗,也不玩狗。一般是在自己房里打电玩。
  楼外面的小房里还住着两个男生。一个还可以,人家都叫他“小杰”,不过时常也会拿着一条狗进来。另外一个小个子就可怕了,整天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与路上的小混混无异。他常常在厨房乱翻找东西,当找不到的时候就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我告诉他什么地方可能有。他立马去拿,当我再补充说让他问问东西主人是不能用时,他根本不睬我了。

  那些日子,我几乎都是一早就出门,而又是晚上八九点才回家。所以除了周未白天在家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我也不想知道。可就是这样却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
  我晚上放在饭桌上的香蕉,准备第二天拿到单位去吃,可第二天早上一看除了香蕉皮就没有香蕉了。而我放在冰箱里的鸡蛋也时常会少,并且那个拿我鸡蛋的人常常比我吃自己的鸡蛋量还大。最终我还是不得不选择将我的东西放在我房里,虽然这很不方便。
  不但吃的东西会少,我的餐具也会少,我带来的一些餐具放在洗碗机里一洗,估计就没有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拿去吃饭,然后不洗碗,把碗永远放在房间里了。至少我亲眼看到过楼下某个房间有多脏。连我这个平时邋遢的人也看不下去了。
  拿我的东西这还算了,可有些事实在让我恶心坏了。我每次晚上刷牙,常常发现的杯子里会多几支牙刷。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打扫房间时误把它放在我杯里了,可后来却发现我的一支新牙膏一个星期就用得差不多了。于是我心生奇怪,这是为什么呢?我向四周一扫,发现只有四五只杯子,却有许多牙刷单独随意地放置在外面。我终于醒悟了。再想想自己的牙刷会不会也被人共用了?那个人是谁?我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那个小个子,再想想他那个样子,用我的牙刷刷他那个有味的嘴,我实在不敢想下去了。于是我拿了纸在我的杯子上写了一段很强硬的警告的话,我也明知道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不过好在那两个人还知趣,自从我写了纸条,我再也没有看到有第二支牙刷在我杯里了。至于有没有用我的牙膏,我不知道。但至少没有像以前少得那样快了。
  当然,不但我的东西少,别人的东西也少。那个在Dorset College上学的男生,人家都叫他“大牛”,平时还挺好,可有一天就发大火了。把厨房里的许多东西都重重地丢进了垃圾箱。当时我正在吃饭,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大牛走过来问我,“你有酱油吗?”。“有啊!怎么了?”我答道。“以后别用我的酱油,下次让我逮到,小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大牛生气地说。这时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也明白我刚住进来,我一定会被怀疑。我回击道:“你什么意思啊,我着你惹你了,你要这么跟我说话?”,大牛辩解道:“我就是叫你别用我的酱油”。我也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所以也没再多计较。于是大牛走开了,一边走一边还重复道:“以后别用我的酱油,下次让我逮到,小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我每次出门,我的房间门都是上锁的。这对其它人并没什么,但至少这是我唯一在爱尔兰上过锁的地方,我平时是从来不上锁的。这不但是为了安全问题,更是为了不让狗跑进我的房间。否则我可就倒大霉了。
  那些狗不但会吵,而且还会拉,拉得到处都是,我时常要低头走路,特别是清早起来去上班,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狗屎上。半夜回家,那家里时常会充满着狗尿味与地板发霉味混在一起的酸味。如果你不关好门,那狗可要跑到你房间去拉,终于有一天出事,还好那个倒霉蛋不是我。
  某天那小个子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对一只狗狠狠地打了一下。这一举动被Celina看到了。
  “你干什么打我狗!”
  “我打了又怎么样,以后记住如果谁的狗跑到我房间来撒尿,我就打谁的狗。”
  这时我想起来,由于小个子的房门没有关好,Celina的狗跑到小个子的床上撒了尿。我想到这个事情可太恶心了,这叫人怎么睡觉吗!这也是我唯一一次立场站在小个子一边。对他的不幸给予了同情。
  可后来的争吵就更激烈了。
  “狗跑进来那是你的错,是你自己没把门关好吗!这还能怪谁呢!”
  “这不怪你怪谁啊!”
  “你住的不舒服,你就给我滚出去!”
  “你凭什么让我滚出去!”
  “我的房东。”
  “你是房东还是鬼头是房东啊!”
  “不论谁是房东,反正我有权让你滚,房东授权我这样做了”
  看着这种事情,我常常自嘲到,我怎跟这群没素质的人住在一起。所以我住的那个地方,我通常是不跟他们有什么来往的。以免招来一些是非之争。

  虽然狗进不了我的房间,但那些狗还是着惹我,我每天回家,那狗总是在后院的小铁门前等着我,当我刚一进来,它们的腿就往我的裤子上蹭,蹭得我全是泥。之后,当我看到它们再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我就会抬起腿踢他们(当然这不能被Celina看到)。那些狗被我踢了三四次之后好像也长了记心。每次跑到我面前,看到我抬起腿准备踢它们,它们就识趣地止步了。这也再一次地论正了巴普洛夫实验的正确性。

  与我同住的人爱狗这就不用多说了,但有时也爱得夸张了。狗的条件常常比我要好,生活质量比我还要高。
  某一天听见Celina于人算着帐,我养一只狗要花多少钱,各种各样的吃的东西,加起来要多于20欧一周,这还不算看兽医的。由于当时单位的工资很低,我还要准备下一年的学费,我想尽一切办法省钱,我一周生活费加交通费差不多也只有20欧。
  又一天,我亲眼看见我旁边的东北夫妻房间里两只狗舒服地趴在地上,吹着暖气,那吹暖气的设备正是厕所里洗澡用的那种,(我不知道他那个是不是厕所里拿的,至少我在厕所里没有见过)。当时我的房间里没有暖气,虽然我也从来不用暖气,但看到他们这样搞,真一肚子的火。

  我曾经想过搬走,但由于价格与时间问题都作罢了。既然作罢,那就只有跟那些人好好相处吧!
  可还是有不顺心的事情,某天Celina让我交垃圾费。可要怎么倒霉有怎么倒霉,我下班回家路上去取钱,可当我把卡从皮夹里  拿出来时,他却折断了,于是只能空手回家。可没进房间5分钟,Celina就找我要钱。我只能耐心解释,Celina不悦地走开了。
  可没过多久,我的门又被敲开了,是我隔壁的东北男人,又是没好气的问我要钱。听到我现在没有钱,那脸立马沉下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拿来,我刚想回答说明天,可明天又是星期六,于是又想说星期一,可星期一又是 bank holiday,那只能说星期二。  于是那东北人的脸火的就像要揍我一样。我只能又一次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东北男人终于气呼呼地走开了。
  可接下来,我数了数我的钱包,我只有3块多,我要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买东西,而且还要1块6坐第四天的公交车,怎么办呢?问人借吧,我都柏林认识谁呢?我的朋友都在Waterford,问我的同事借吧,可接下来几天又不上班。问同住的人借,算了吧,他们不再过来问我要垃圾费我就谢天谢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凭着冰箱里还有的一些食品终于对付过去了。等到星期二,我趁中午休息时去了银行拿出了钱。
  回家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钱交给了隔壁的东北女人,那个女人姓苏,个子挺高。接着我又是一番道歉,不过苏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苏是我在那House里最常见到的人,她时常在厨房里忙碌着,我们时常在一起做饭,虽然我也不太跟她说话。她是我比较同情的人,因为她一天要做许多的家务,而她男人什么都不做。家里常是她一个人在打扫,而有那么多人把家搞脏,当然也包括了苏的狗。当苏的狗从院子里跑进了家里,厨房的地板都是黑脚印。于是苏就不停地拿着拖把拖啊拖啊。我在一边看着,想帮她做点什么,可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我那时自己的东西在公共部分都收拾干净了。
  我不同苏说话的第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她的狗。苏常常刚骂完她女儿“小免崽子”,就拉着狗的前爪叫着“宝贝,宝贝”。
  我不同苏说话的第二个原因是我不喜欢她老公。她老公是我见过典型的有着东北大老爷们脾气的人。见人说话常常蛮横得要死,并且所有的事情都让苏一个人做,无论做饭洗衣还是管孩子。
  他不但对人这样,对狗也一样。某一天我在吃饭,就看着他怂恿自己家的大狗去欺负Celina的小狗,那只小狗被咬得都快哭了。可他在那边笑得开心,还不停得鼓动他们。我心想:“怎么有这种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还常常对苏发火,某一天苏点了几个外卖,那男人讨厌吃里面的肉肠。于是立马叫起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买你还买。我告你,你听好了,再让我看见这肠子……”
  可苏却乖乖地被她老公骂着,也不顶一句嘴。住在隔壁的我却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这是苏特有的性格,还是北方女人的性格。如果是个南方女人,她一定吵得比男人凶。
  我想帮苏做点什么,我知道苏的小女儿常光着脚在楼里的地板上走,苏一看见就会大骂她女儿,于是我花了两个星期的周末,用了好大的劲把一楼二楼那些粘了泥与狗尿的木地板拖干净了。那地板可真是难拖,每一层楼都用了我一下午。

  在都柏林与我的housemates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上。每天我都在公司等到很晚才回家。
  一开始我每天都是坐公交车上下班,去我公司至少要转两辆车,由于没有合适的车子,我还是要走好大一段路,开始我在Luas的自动售票机上买了公交与轻轨通用的学生票,一周要20多块,于是我先做公交车再坐Luas。
  后来我改买只有Luas的车票,只有13元,这算是节约了不少钱。我那时每天早上要先跑2公里到红线Luas,如果体力可以,然后再从市中心跑到绿线 Luas。那段日子,因为跑步,我可减了不少肥。Luas上都是一些黑人查票,平时我也就拿着我的学生票让他们看一下就了事了。可某一天却来了两个爱尔兰年轻人查票,这两个年轻人没穿制服,却拿着齐全的装备。我开始给他们看了票,可他们却问我要证明,于是我又把学生卡给他们看。可他们说要用student travel card。我当时装傻,装成根本不知道那卡是什么。好在那两个人就问了我下车的地点,也没再追究什么。但被那两个人查了以后,我就特别不舒服。于是决定再也不坐Luas上班了。毕竟办那卡还要10多欧元,申请表上还要学校证明,所以我不想去办。
  不坐Luas怎么办?我考虑了半天又查了地图,决定先坐一辆公交车上班,然后再走半小时的路到单位。这样每天早上就花1.6欧。可回来怎么办,于是我大胆地想到走回来,家离单位有至少10公里远,我就试着看我老板送我的地图走走,这一走就快花了我两小时。开始我一周走两三天,后来我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每天都走回家。这样我就把我的交通费节约到了8欧每周,不过我回家的路上可以经过三家Tesco,于是我一家一家地逛,这不但让我买到了足够的打折食品,也解决了第二天公交车零钱的问题。那年的夏天雨水特多,我时常在走回家的路上被雨浇了。但当我一边走,一边咬着刚从Tesco买来打折的长面包回家时,心情又格外快乐。
我曾想买辆二手自行车,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作罢。我公司的同事时常会送我一段路,但我又常常谢绝他们的好意,如果实在盛情难却,我就让他们送到车站。我装着在那里等车,但当我看着他们的车开远时,就会重新走回我回家的路。我从来没有将实情告诉我的同事,我相信他们是不会理解我这样的生活方式。

  回到家后一般也就九点多了,我做饭,吃完饭也就快睡了。一般我就每天晚上坐两顿的饭量。一顿晚上吃,一顿第二天带到单位中午吃。
  每天睡前我还会看一会儿书。把单位的project再拿来思考思考,或是做点DIY之类的。
  由于那时,我不想跟我的housemate往来,我就不会与他们share网络,我不在家上网,所以那里的生活有些单调。好在我这个人习惯了孤独所以这也没什么。
  不过到了周末我可就要想办法打发时间了,除了固定每周的学校报告要在周末写完花费的半天时间写完之外。我常常用星期六的下午去市中心毛街买东西。当然所用的交通工具就是我的两条腿。毛街也离我家很远,一去一来,一个下午就没了,每周我在毛街花的钱就5欧左右,也就买些便宜的水果蔬菜。但至少能保证下一周的某些伙食。不过走一下午的感觉真不好受。由其是背着重重的包回来时。
  至于周日,那我就会在家的四周逛了,反正有本地图册,我也不怕迷路,我在都柏林那半年里,把我家周围所有的路都逛遍了。反正在家呆着,看着这些人,听着那些狗叫烦心,还不如出去走走顺心。

  不幸的事不是发生了。公司在我实习的最后一个月裁员了,由于公司的notice只有一个星期,我不得不向Celina告辞。我失去了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好在我在都柏林节俭的生活,最终还是得到了第二年的学费。
  Celina把我的事告诉了房东,最后Celina跟我说我只能退你50欧的deposit,我与Celina争执了几句,但最后我还是算了。毕竟Celina还是尽力在房东那里帮我争取了。
  Celina在我走之前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至少把我们家搞得这么干净。”我知道我在这过去的五个月还算做了些好事,没给他们留下太坏的印象。
  就这样我告别了一个让我难忘的house,让我难忘的实习经历,回到了Water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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