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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十字路(三) PDF Print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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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 - 历史回声
Tuesday, 30 June 2009 00:00
 朝鲜十字路——对砥平里的历史性围攻(三)
  (美)费伦巴赫著,来来译



三.围剿攻击(Siege)

黑夜冲锋号(Bugles in the Night)

外圈防线上的步兵们在他们的散兵坑里不安地躁动着。他们身后瞄准远处敌人的炮兵们手里也拿着步枪或机枪,以防敌人冲过来。其实,如果中国人能够逃过前面密集的火网,突破各步兵班排的防线,只有刺刀可能救这些炮手一命;所以,他们只要有空,也都在用磨刀石磨着刺刀。

天气更冷了,北风渗进了士兵们的OD皮裤和厚厚的大衣,而他们皮靴里的双脚已经麻木,手套里的双手也被冻得疼痛难耐。四周都是敌人,所以士兵们不敢生火取暖。全团有一半的人在密切注视着敌人,他们默默忍受严寒的折磨,没人能够放心睡觉。

在矩形防线上的所有受寒冷煎熬的人们惶恐地等待着。

就是这个一九五零年的二月十三日夜晚,中国人踏入了李奇微将军的陷井。林彪将九万人(译注:这相当于当时在朝中国军队的两个军的人数)送到了砥平里及其周围地区,他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东西南北交叉口上的砥平里!

夜里九点五十九分,四周仍然一片死寂。

十点整,一发迫击炮弹突然飞向防御阵地,随即是炮弹爆炸后的一团耀眼红光和星空下一串浓黑的烟雾。这发迫击炮弹立即唤醒了所有的人。主防线上,步兵们握紧了他们的M1冲锋枪,机枪也因枪手们调整枪闩而发出咯吱声。随即,更多的迫击炮弹落在了砥平里。较小的60炮弹飞出尖利的弹片,较大的80和120炮弹发出耀眼的桔红色光芒,把弹片抛向更远的四面八方。

防御圈内没有安全的地方。炮弹先落在前沿阵地上,然后就是团部以及所有的营部指挥位置,把四周的沙袋炸得七零八落。在第一波炮火攻击中,受伤的人们很快被医护人员运回急救站。其实,急救站也好不了多少,因为那里也有雨点般的炮弹从天而降。由民居改造而成的三营指挥所的茅屋顶着火了,这给敌人的火炮提供了可视目标,让不知在哪个高地后面的中国75野炮准确无误地把炮弹倾斜在砥平里的中心区域。

那些趴在步兵线前方监视敌人动静的士兵们,这会儿听到了从前面雪地上传来的细碎"嚓嚓"声。他们迅速地返回防御阵地,向上级报告说那种声音正在各个方向上响起。

他们没有错。

在炮火准备阶段,中国士兵已经开始从各个方向上接近砥平里。然而,最猛烈的攻击指向了西南角处爱德华中校指挥的二营。中国指挥官在太阳落山之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美军防御阵地。他们精准判断,托马斯.希斯中尉的G连是二十三团的整个防御线上最薄弱的地方。(译注:美国陆军以团为单位,用英文字母排列团下属各营里各连的序号。从一营一连开始按ABCD排列下去。当时的美军第二步兵师二十三团每个营有四个连,所以,算起来G连就属于爱德华中校的第二营。)

G连一共只有九十七人(译注:满编制一个连应有一百二十人左右)。他们在火线上的分布比别处稀疏。

敌人的炮火准备停止了。随即,在军隅里与敌人交过手的人们又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夜风中刺耳的中国军号声。G连与邻近E连的士兵们看见三发白色信号弹先后腾空而起,他们知道,那是敌人进攻的信号。

又有一轮迫击炮弹飞向防御线的西端,然后,在一片号角、口哨与锣鼓混杂的声音中,一个连的中国人冲过来了。就在抵抗者们看见正面这些中国人的那一刻,雨点般的步枪与机枪子弹从侧面扫了过来。原来,一些中国人已经从侧面爬到了离阵地很近的地方。

这时,有些事先设置的圈状铁丝网下的火焰照明灯被接近的敌人引发了。这些照明灯由下而上地投射出晃动着的巨大影子,那是在雪地里跑动的敌人的身影。一些中国士兵则径直撞上铁丝圈以及周围的地雷。

防线上的人们开火了。整个夜幕下,到处都是爆炸声,火光,以及曳光弹划出的红色弹道轨迹。美军机枪按事先划好的范围,左右来回吐着草耙状的火舌,筑起了一道火焰的铜墙铁壁。一波中国人倒在了G连防守的坡地前,可是,一波接一波的又不断冲上来。

敌人的攻击面展宽了。虽然G连与E连受到的攻击最为猛烈,但他们并不是唯一的目标,白色信号弹在砥平里的四周都升起来了。两个整师的两万中国士兵从四面投入了对砥平里的围攻。(译注:按照中国官方文字,投入对砥平里美陆二师二十三团直接围攻的部队将近一个军。)

二十三团有经验的步兵们等敌人走得很近的时候才开火。就是这样,南面的G连和E连击退了敌人接二连三的进攻。而在北面,许多中国人越过结了冰的稻田,倒在了一营的枪口下。东面,中国人的密集火力有一阵甚至压制并封锁住了三营K连,至使该连连长无法及时将伤员送下火线。

警笛之歌(Siren Song)

与此同时,在西面的法国营也投入了激烈的战斗。这些法国人都是志愿参加联合国军赴朝鲜作战的专业人士。他们是五零年圣诞日被划归二十三团的。那天晚上,法国圣诞歌从他们的帐篷里飘出来,与美国圣诞歌融合在一起。从那时起,法国人把他们自己认为是二十三团的一部分,而美国人也把他们看作是战友。

领头的法国人是若乌.蒙克拉尔中校。他五十八岁,长得敦实,总戴着一顶贝雷帽和一副有角质镜框的眼镜。蒙克拉尔早年在加入法国外籍志愿兵团时就放弃了自己的真名马格林.沃尔尼里,并在试用期间,就让自己的新名字在兵团里广为称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蒙克拉尔七次负伤,十一次受到表彰,后来成为了志愿兵团最受尊敬的将军。一九五零年,他放弃自己在法国军队里享有的终身中将军衔,以便能再次成为战场上的一个营级指挥员;而这一次,他来到了在朝鲜。实际上,受蒙克拉尔指挥的那些人都有着与他相同的素质。

中国士兵在法国营阵地前两百米以外的暗处组织好攻击队形,而法国人则根据中国人的皮靴在雪地里发出的"嚓嚓"声的大小来估计他们的远近。当然,黑夜里那奇怪的哨音与军号声也提示法国人:中国人正在攻上来。是的,中国人打开了步枪上的刺刀,无畏地冲击着。

现在谁也想不起是什么原因使得当时的法国人带上了一个小小的手摇警报器。有人灵机一动,摇动起警报器来。警报器立即发出刺耳的警声,完全盖过了敌人发出的各种噪音。然后,一个班的士兵按蒙克拉尔的命令,上起刺刀,围上红围巾,跳出战壕,迎着中国士兵冲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冲击犹如大难临头。

当高声呼喊着的法国人冲近的时候,中国士兵迷糊了。他们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一刹那的犹豫之后,就纷纷转身,试图往回逃去。法国人趁势活捉了十五名中国人,拖着他们的衣领后背,带回来进行审问。

那一夜,中国人没有再认真地攻击过法国人。然而,咬牙坚持在法国人南面一段的G连却遇到很多麻烦。希斯中尉又失去了一些本来就所剩不多的人;已经脆弱的防线更形捉襟见肘。他向在其小山坡后面的炮排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B 炮排排长,阿瑟.若奇诺斯基中尉立即向希斯中尉送去了他能够派出的全部人员,不到十人。可是,他们在接近前沿时受到猛烈的迫击炮攻击。这些人从未接受过步兵训练,甚至从未打过仗。他们中有些人转身回去了,但有五人留了下来。这些人及时在希斯的阵地最薄弱处架起了0.5口径轻机枪,向进攻的敌人猛烈开火。他们的行动堵死了防御线上最岌岌可危的空隙。

整个外围防线都遭到并粉碎了敌人的进攻;同时,砥平里中心地带也受到敌人火炮暴雨般的轰击。所有各级指挥所都被炸了。

火线上(All Along the Line)

二月十四日凌晨两点半,在几个小时的持续战斗之后,南部的防线再次陷入人海攻击。与以前一样,信号燃起,步枪与机枪轰鸣,无数的中国人倒下。可是,他们在三点半又来了。

这一次,不仅是南面的G连与E连,北面的A连与C连也与敌人发生激战;而法国营二连刚刚与敌人有了一次激烈交火,他们在这时又向敌人发起了一次反冲击。

C 连的一位机枪手一直不停地扫射着,直到一颗子弹钻进他的枪膛引起爆炸。他一面高叫着要人再递一把新的机枪上来,一面用手中的0.45口径自动手枪向敌人开火。终于,在敌人已经很近的时候,有人递上另外一把完好的机枪。机枪手接过机枪,立即向正在一拥而上的敌人开火,二十六名中国士兵死在了他的散兵坑前,他的阵地总算保住了。

在东面最靠外的K连也正遭受着中国人一刻不停的攻击。该连连长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攻击下能够坚持多久,就向爱德华中校请求二营的迫击炮给他提供火力支援。

他得到的答案是一轮射向敌人的雷电般火炮。

整整一夜,防御圈内二十三团所有位置上的迫击炮与重炮,一直持续不断地向敌人开火。可是,炮手们自身也在敌人的攻击之下。除开迫击炮与轻型野炮外,他们也受到中国人在横城缴获并带往砥平里的重型榴弹炮的轰击。这些从美国人手上缴获的重炮,使得美军炮手、指挥人员、医生、伤员以及事实上在中心地带的每一个人的日子都非常难过。

在敌人一炮接一炮的攻击下,砥平里的每间房屋或其他建筑物都被一点一点地夷为平地。整个在战斗之前就大部被毁的小镇现在已完全成为了废墟。土墙倒了,茅屋顶着火并坍塌了。沿街停着的卡车与吉普车被炸得七零八落,残骸上冒着带机油味的黑烟。

身着短大衣,呵气成霜的炊事兵们守着他们的灶坑,竭尽全力保证前面散兵坑里的步兵们能喝上热咖啡。有些炊事兵被弹片击倒,有些人眼见自己面前的灶坑被敌人的炮弹炸得粉碎。

然而,在枪林弹雨之中,砥平里仍然坚持着。

凌晨四点半,天空露出鱼肚白,令人恐怖的喧嚣与绞杀终于减小了。仅有的枪炮声来自东面的K连,他们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可是,十五分钟之后,这相对的平静被从南面传来的刺耳军号声打破。整整一个营,上千名中国士兵,占满了G连前面的斜坡。他们嘴里高喊着什么,向着最薄弱的两个排防御阵地的结合部发起冲击。同时,一阵密集的中国迫击炮弹落向前沿的散兵坑群。

这是最狂暴的攻击。中国指挥官现在是不顾一切地把他们的士兵一波接一波地抛向砥平里。这是他们在天大亮之前的最后一次机会。沿着南坡,攻击人潮在不停地增高着他们的尸体堆。一些中国人终于抵近了主防线位置,甚至跳进了美军的散兵坑。现在,双方开始在血迹斑斑的雪地里进行着殊死的徒手搏斗。

来自德克萨斯科比维尔的十七岁的班长科尔提斯.罗兹手持一支自动步枪在阵地前沿。有两个班的二十名敌人士兵向他的散兵坑涌了上来。罗兹的助手被子弹打伤倒在一边,罗兹只能自己独身战斗。在一轮不停的"哒哒哒"扫射中,他撂倒了一个班的敌人;然后,他飞快地换了另一支装满子弹的自动步枪,又撂倒其他的敌人。于是,已经精疲力尽的罗兹停了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假装被击毙的两名中国士兵悄悄爬近,然后一跃而起,向他扑来。有一人甚至抓住了罗兹手上的自动步枪。

罗兹迅速抓过他受伤的同志的卡宾枪,跳出了散兵坑。为了救自己一命,他挥枪向一个中国士兵的头上砸去。那个中国人被砸死,而罗兹的卡宾枪的木枪托也砸碎了。他这时干脆把钢质枪管当作铁棒,挥向了另一中国兵,把他也打翻在地。然后,他又迅速扔下已经无用的卡宾枪,抓起自动步枪,向着山下继续开火。整个火线上都能看见类似的顽强抵抗,也正因为如此,防线在中国人的冲击下才没有垮掉。

这个时候,一发120榴弹炮击中了团指挥所。尘埃落定,抖掉残土之后,人们发现一块金属弹片穿透了弗里曼上校的腿。那是一个并不致命但疼得钻心的弹伤;但上校不为其所动。

这是中国人的最后一搏,因为白日已经光临白雪皑皑的山岭。一发绿色信号弹在砥平里上空升起,一支中国军号吹起了酷似美军熄灯号的悲哀号声。撤军令下达了。

在一个通宵的战斗中,有两个中国师的两万人未能瓦解联合国军的防线。

可是,他们多快又会再来一试呢?

空中补给(Supply from the Air)

早晨,中国人与二十三团脱离了接触。他们知道,在光天化日之下,美军的飞机会看见他们;继续进攻就是找死。但是,他们不打算撤离很远,最多也就是到砥平里周围美军炮火不及的那些山沟里,在那里,他们还可以重新集结队伍。

中国人决没有放弃,他们仍然决心拿下砥平里,但不得不等到夜幕再次降临。

在防御圈内,经过一夜炮火洗礼与徒手搏斗,一夜恐惧与刺骨寒冷,疲倦异常的美军士兵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有人包扎伤口,有人修理军械,还有人在统计伤亡。

一夜的攻击使敌人损失惨重。而在敌人迫击炮的精确打击下的二十三团却出人意料地伤亡轻微。这得归功于弗里曼上校要士兵深挖并遮盖他们的散兵坑,以及必须能够向任何方向开火的固执命令。多数法国与美国人的伤亡都发生在中国人接近了防御圈并能徒手搏斗的时候。可是,南来的路已经彻底封死了,由此,人们想到这些相对轻微的伤亡也得不到补充,感觉非常悲哀。要知道,每一位伤亡都意味着令人恐怖的夜晚到来时将少一位枪手。

二月十四日上午,砥平里的宁静反倒让人觉得不习惯,除开偶尔传来的冷枪与迫击炮弹爆炸声而外,什么也听不到。气温并没有从零度回升多少,在散兵坑或战壕里的士兵们被冻得无法睡觉。

打着绷带,瘸腿走路的弗里曼上校派出巡逻队搜索周围的高地。巡逻队带回来一些他们发现的中国伤兵,但并没有遭遇任何集结的中国军队。

弗里曼上校整个上午都一直在通过无线电向上司请求对中国军队实施空中打击。他希望能对仍然集结在他的炮火不及的那些山坡后面的中国军队进行轰炸、扫射,在天黑之前尽可能地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可是,没有任何轰炸机飞来。

弗里曼不知道,在原州附近的什么地方,也有大量中国人集结在河谷地带。李奇微将军不得不优先考虑那里的危险。不过,空中补给还是送到了陷于重围的砥平里。

正午将至,运输机飞临砥平里,空投了成吨的物资。然而,那都是些弗里曼上校不需要的东西。大量的重炮弹药空投下来,可是,二十三团现存的弹药都用不完。食用水也来了,然而,他们已经有了喝不完的由工程连采自当地小溪然后又净化了的水。他们头一天夜里已经大量消耗,现在急需的迫击炮弹以及步枪与机枪弹药却没被空投下来。

直升飞机来运走了一些重伤员。这些飞机冒着敌人冷枪袭击的危险运送伤员。还好,没人被冷枪击中。

所有的补给都用红色或黄色的降落伞投下。被冻得难受的法国士兵捡回一些降落伞,做成小小的帐篷,支在敌人的观察哨看不见的凹地里或土包后。爱德华中校后来回忆说,整个法国营防线后方很快就变得花花绿绿,象一个吉普赛人露营的地方。

李奇微驾到(Ridgeway Arrives)

一架直升机轰鸣着,然后落在了团指挥所的后面。走出飞机的人头戴一顶美军特有的防冻绒帽,帽顶嵌有三颗银星。士兵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可能是李奇微将军,可他偏偏就是!他们肯定那是李奇微,因为他独一无二的装束:两个挂在夹克上的手雷。将军与上校互致军礼,然后进行了会谈。

李奇微亲自跑来向弗里曼解释,让二十三团死守的命令是他在整个朝鲜的作战计划中非常关键的一环。他完全清除二十三团的危险境地。他想让弗里曼知道,二十三团的牺牲不是无谓的;他们决没有被抛弃或忘记。但他进一步说:"你得再坚持一个晚上。"

弗里曼上校想知道为什么没有实施他请求的空中打击。李奇微直率地说,他现在不得不优先考虑其他地方,但是,如果二十三团能够坚守到次日凌晨,弗里曼可以得到联合国军在朝鲜的所有空军的支援。

李奇微将军告诉弗里曼他已经命令在南面不远处的美国骑兵一师突破敌人重围,在次日天黑之前解救砥平里。他还安排了信号飞机在当夜飞临砥平里,尽可能长时间地在战场上空投照弹弹,使防守士兵能看到敌人在哪里。一些在南面不远处的长程重炮,也将奉命向砥平里周边的敌人开火,为二十三团尽可能地提供火力支持。

李奇微将军的亲临前线给二十三团带来一些安慰,但也仅仅如此而已。还有整整一夜的考验啊!而这一夜,则全靠二十三团自己孤军奋战了。

这时,第十军军部已经知道弗里曼上校的腿伤。弗里曼接到军部的直接命令,飞离砥平里接受治疗。弗里曼对命令置之不理,而当爱德华中校要求他服从命令时,他反驳说:"是我把这些人带这儿来的。我要把他们带出去!"

从上校到最低军阶的步枪手都知道,砥平里的残酷战斗才刚刚开始。在指挥所外面,有人在清理并拆换被前一夜敌人炮火炸坏的那些沙袋。站在重新垒起沙袋圈里,他们开起了冷酷的玩笑:"这是自由人的最后一站。"(译注:上校的名字弗里曼与英文"自由人"的同义,而"最后一站"往往是指绞刑架前供死刑犯最后站立的位置。)这些人知道他们拥挤在一小块随时可能丧命的弹丸之地上,这"绞刑架"意味的幽默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某种程度的放松。当然,玩笑归玩笑,他们对弗里曼上校仍然信心十足。

渐渐地,折磨人的寒冷白天就过去了。天将黑的时候,砥平里的人们隐约听到从南面传来的炮声;那里,兴许骑兵一师与一些英国部队正在为解救砥平里而战。但是,声音是如此遥远与微弱,不能给砥平里的人们带来多少安慰。而可怕的夜却悄然降临了。

这是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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