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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 -
历史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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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30 June 2009 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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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十字路——对砥平里的历史性围攻(二) (美)费伦巴赫著,来来译
二.陷入重围(Surrounded)
反攻(Counteroffensive)
一九五零年圣诞,马修.李奇微中将在日本东京与麦克阿瑟将军会晤。伞兵出身,五十五岁的李奇微刚被任命为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在二战时,他就指挥过一个师的空降兵,并与士兵们一道从空中降落参加战斗。李奇微长得像一只鹰,秃头,满身肌肉,高鼻子,有一对湛蓝的眼睛。李奇微现在的使命,在他那些曾经得到国会荣誉勋章的助手们看来,是极大的冒险。
李奇微问麦克阿瑟:“将军,如果我到达那里并发现机会,能得到你的许可发动进攻吗?”
麦克阿瑟将军笑了。他说:“第八集团军是你的,你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合适的事情。”
到达朝鲜的新统帅坚信他的人马能够打败共产党。他认为他们已经具备了这样的条件;他们有枪炮,有坦克,还有人。
一九五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第八集团军在李奇微的命令下开始了一轮新的反击,代号为“围捕行动”。他告诉下属军官们,他并不在乎城池的得失;他要他们找到敌人,与之交火,并将其俘虏或消灭。尽管人数仍占下风,李奇微的部队开始北进了。
(译注:这就是第四次战役的引子。李奇微原意是做稳扎稳打的试探性北进,寻找中朝主力,然后见机作战。但他的试探行动,以及主要是毛泽东的压力,促使了彭德怀在给养不足,减员严重的情况下仓促发动第四次战役,导致中朝方的战役失败以及战略态势的逆转。)
在朝鲜中部,弗里曼上校的二十三步兵团担任先锋。二十三团此时已被整编为一个加强团。在原有的三个步兵营的基础上,又配备了一个上千人的法国营,一个有十八门105榴弹炮的重炮营,一个工程连,十四辆谢尔曼中型坦克。另外,还配属一个突击连,由经过特殊训练的游击战士组成。该团此时有总共四千人左右。
这就是不久前被林彪的军队打败的同一个团,但在一定意义上又是另外一个团。许多老兵都不在了,他们已经长眠于洛东江或军隅里。在幸存者当中,每三人就有一个伤号,这些带伤者人人神情疲乏严峻——毕竟都是老兵了。
其他大多数人都非常年轻,一半在二十岁以下,多为志愿兵。他们来自美国各地,但主要是美国西部与南部的农场与小镇。这些士兵们在战斗中艰难但迅速地学到了许多东西。他们曾惨败军隅里,但现在又准备好再战了。
舞台就绪(The Stage Is Set)
第二十三团向北行进到原州。弗里曼的人马遭遇到四处游击的中国人。那些中国人以连、排为单位在周遭的山包上开火,然后又很快退却。这让人困惑,因为再也不见在军隅里时那种半夜里涌出的人潮了。
士兵们时而在齐腰深的雪里跋涉,时而翻过高高的山颠;在山颠上,他们甚至可以看清头上自己一方的飞机里飞行员的面孔。
在原州以北几英里处一个被军人们称为双隧道的地方,二十三团撞上了中方一个足有一万人的整师的先头部队。一场激烈苦战之后,这支中国军队几乎被瓦解了。
此后,周围的山岗恢复了平静,敌人又走掉了。部队继续北上。一九五一年二月三日,二十三团先头部队进入一半已经成为废墟的同为东西与南北交通要冲的小镇砥平里。先遣队与侧翼卫队在镇周围的八个山岗上发现稀稀落落的中国士兵。一阵交火之后,中国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弗里曼已经比第八集团军主力所在位置超前了约十五英里。继续拉大距离将会非常危险。李奇微指挥部命令弗里曼停下来,搜索四周的山岗,直到后面的部队跟上来。
二月三日黄昏时分,弗里曼的三个各有七百人的步兵营抵近砥平里安营扎寨。第二天凌晨,有上千人的强大的法国营也来到了。这个曾经有约三千居民的砥平里(“里 ”在朝文中是村庄或小镇的意思)严重受创。镇上的主街有半英里长,在一条已经解冻的小溪旁。街上有个磨坊,一所学校,还有一个佛教祠堂。
镇北面的稻田据说已有四千年的耕种历史。
现在,被人遗弃的砥平里静躺在从原州到汉城的荒废的铁路上。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家庭都离开了。磨坊早被炸毁,学校与祠堂也夷为平地,剩下的只有几个茅顶土坯屋。
就在这里,镇中心,弗里曼设置起他的指挥部。他开始筹划如何在遭到攻击时最有效地坚守砥平里。
可是弗里曼并不知道,他在双隧道与中国军队的那场遭遇战可是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幽灵部队(The Phantom Army)
林彪将军被他的上级认为是中国将领中的佼佼者。在他周围的朝鲜中部的山岗、沟壑与丛林当中,露营着他所指挥的第四野战军中的十八个师的部队,每个师有上万人;还有十三个不完整的北朝鲜师。加起来,林将军有二十多万人马。
就是这个林彪和他指挥的四野在军隅里把联合国军打得落花流水。这是一支著名的幽灵部队。它把美国人从北朝鲜赶回了南朝鲜,并在五零年一月四日攻占了汉城。然后,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很难相信它曾经存在过。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五一年一月,不管联合国军的侦察机与情报机构如何努力,就是找不着四野的踪影。
林彪的方法是让主力藏起来并脱离交火线,只让小股部队与敌人保持接触。然后,他会在夜间突然出现,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发起攻击。
一九三四年,作为年轻将军的林彪率领他的南方红军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长征。它无论在距离还是艰难程度上都远远超过了希腊著名的Xenophon万人大转移;希腊人那时发现自己被困在波斯,不得不一路征战打回黑海。在人数众多的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中,林彪和他的人马转战六千英里,从中国南方的平原来到了大西北延安的山岭里。他的部队徒步跨越了十八座山脉,十二个省份,以及二十四条大河,还要一路打仗,他们平均每天行走二十四英里。
在延安的大山里是安全的;共产党幸存者玩起了磨时间的游戏,无论是蒋介石还是二战期间入侵中国的日本人都未能消灭他们。相反,他们日益强大。长征后幸存的部队成为后来纪律严明的六十万大军的核心。这支大军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推翻了国民党当局,征服了全中国。
林彪的士兵大多是来自中国北方个子高大、坚韧不拔的农民。他们有很好的给养,穿着咖啡色,芥末色或蓝色的非常保暖的棉被式军服。有些人还有白色的披风,可以在雪地里隐蔽起来。这些士兵可以连续几天背负自己需要的所有粮食和弹药,穿山越沟趟河。中国人没有几辆卡车,他们使用自己的双腿。
他们总是在夜间行军。从夜里九点到凌晨三点,他们可以走二十英里。天亮时分,每个人,每支枪,每匹马都仔仔细细地隐蔽起来。无论是在深山沟还是小村庄里,他们白天都躲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睡觉。如果有任何人在野外听见飞机声,他就会按命令原地趴下,一动不动,直到飞机声消失。只有小股执勤部队在白天四处游移着。
中国军队有很少的现代军队的重型装备,比方说坦克,飞机,重炮。但他们有清洁好用的半自动武器,包括苏式7.62毫米PPSh41,那是二战时期全世界最好的半自动步枪,从国民党军队的士兵手中缴获的美式汤普森冲锋枪,以及二战时期日本人用过的步枪,还有用不完的手榴弹。当然,他们有许多迫击炮,这算是其步兵的重装备了。那是由一个钢筒架在一个很重的底盘上构成的火炮;这种火炮可以以大角度将炮弹掉射到敌阵之中。这些82与120毫米的迫击炮大多是苏联提供的。
现在,五一年二月初,林彪正在位于汉城以东的指挥所里策划着一场战役,企图利用敌人的薄弱部,重演军隅里一幕。他的目的是将其部队穿插到联合国军的后背,然后将其包围起来。这一招对于机械化的部队来说极其凶险,因为这些部队仰仗大量的汽油和弹药;一旦被分割包围,他们在由一往无前的敌人士兵组成的无边“人海”攻击下就只能等死。
中国人使用的是一种称之为“分进合击”的战术。简单说来就是V阵势,开口向前发起进攻,然后两翼收口合击。“分进合击”阵型向前推进,一旦触及到敌人的薄弱点,他们马上就穿进去,全力插向后方的指挥位置与重炮阵地,然后分片切割与包围敌方的各个战斗单位,造成极大的混乱与恐慌。
这种简单的战术对于高低不平的山地是再好不过了;这类地形常常迫使采取防御态势的地面部队各自为战。在朝鲜,根本就不可能形成两次世界大战中陆军在欧洲惯用的长长的连续作战线。
然而,林彪的战术也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极大的人员代价,因为这种阵型就是用人往枪口上撞。可是,由于缺少飞机,坦克与重炮,中国统帅不得不使用他最多的资源:士兵。
东方在人生价值上的听天由命思想,使得林彪在五一年二月四日再次做好了准备,不惜大量牺牲其部下的性命。
防守圈(Perimeter)
另一方面,李奇微将军也在策划从二月五日开始,以砥平里为支撑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攻击。他命令南朝鲜第三军团向弗里曼上校的位置以北再跨一步,以期找到中国的主力部队。
就在李奇微的攻击即将开始的时候,联合国军的空军人员报告,发现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正在从砥平里的东面与西面向南运动。但是他们散布得很开,根本无法实施空中轰炸。看上去,他们只可能在地面战斗中被滞阻。
就在研究这些报告的时候,李奇微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他下令弗里曼坚守砥平里,叫停了计划中的北进攻击,并且将南朝鲜第三军团大约三万人马放在砥平里以东约十五英里处的横城。二十三团的姐妹团,三十八团在南朝鲜三军团之后作为支撑。与三十八团在一起的还有荷兰营。另外,一个拥有105毫米榴弹炮的美国重炮营配属给了南朝鲜三军团,以给其下属的三个师提供火力支援。
空中侦察不停报告,大量中方人员正在从东西两面绕过砥平里。弗里曼还没有受到攻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弗里曼正在逐渐地被包围在这突出部上。然而,他不停地检查后方的供给线,还算畅通。
从四日到十日的七天时间里,李奇微将军一直在延迟原定的联合国军的进攻计划,而大量的中国军队却在不停地穿过他的前沿阵地。李奇微指挥部有些担心暴露在前的二十三团的安危,于是,他们决定再给砥平里一些重炮。503野炮团的六门155毫米榴弹炮于二月九日抵达砥平里。此时,弗里曼上校有了一个半营的重炮,外加第八十二空防营的一个连。
弗里曼期待着敌人的攻击。每天他都派出徒步或摩托巡逻队去巡视周围的山岗。从五日到十日的每一天,巡逻队都遇到与日俱增的中国人,并与他们发生小型交火。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弗里曼计划好了如何应付对砥平里的围攻。
他沿着已成废墟的小镇画了一个矩形,矩形周边上任意点他都可在半小时内从指挥部走到。弗里曼知道他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守卫整个砥平里所在的山谷,所以也就不去想它了。他把防御局限在南北约四百米,东西约二百米的范围内,仅仅包含砥平里镇以及周围一点皮毛。
弗里曼上校也知道中国人没有什么大炮,但他们有的是人;他们一旦来了,那就是人山人海。他其实并不太担心敌人的火炮落在自己紧缩的防守圈上,倒是十分害怕自己在设防时的马虎留下任何薄弱环节。
弗里曼将一营放置在镇北已经封冻的空旷稻田里,三营放在镇东的高地上,最强的法国营则在西面的一条土路旁挖掘战壕一字排开,而中校爱德华的二营守卫在南面的小山包上。这样,整个砥平里就算都被围起来了。
可是,由于需要整整四个营在周边防御线上,弗里曼只剩下突击连与工程连作为团预备队。这两个连都可以参加一般的战斗,可是,他们在别的方面有更重要的价值。突击连主要搞渗透与游击战;工程连则有架桥、爆破、埋雷与扫雷等多种任务。
各营营长来到防御线上亲自检查,要求每个连,四十人的排,以及十二人的班都必须精心布好阵型,要做到不仅能够抵抗正面的敌人,还能够向所有其他方向开火。布防的最大困难是人员不足。通常应有二百人的步枪连,现在严重缺员。战斗减员一直很高,从美国本土来的新兵不够填补每一个减员空缺。实际上,二十三团美军步兵连现在只有大约百分之七十五的战斗人员。人员不足大大增加了布防的困难。
不过,布防还是就绪。成型后的布防就象一个个巨大的轮锯,每一支枪恰似指向四面八方的锯齿。步枪与机枪手都在双人散兵坑里,他们全可以向左右及后方开火。
每一把机枪都被安排得使其火力线能够与另外两把机枪的火力线交叉,这样,敌人冲锋的步兵会受到两面的火力攻击。而那些阵地前方步枪与机枪都射击不到的坑坑洼洼的“盲点”,则由高角度的迫击炮火力负责。
在步枪、机枪与迫击炮阵地后面,弗里曼上校的重炮连也被设置成可以四面开火的阵势。而那些长程重型榴弹炮不仅能够轰击远处的山坡,还能把火力伸向坡后的山沟里,那是敌人组织进攻编队的地方。
在重炮营的后面,则是指挥中心了。弗里曼将团部的炊事员、文书、司机组织成最内层的防线,给这些人配备了M1步枪,0.3口径卡宾枪,或半自动步枪。他们构成在所有防线都被冲垮时的最后抵抗圈。
所有的战壕与散兵坑都挖好了,绕镇一周的防线也紧紧凑凑地布好。然后,弗里曼命令将圈状铁丝网在敌人最可能接近的线路上展开。在这些铁丝网下面,埋有可被引发的火焰信号灯;敌人一旦触及铁丝网,火焰就会喷出,标示出敌人藏匿的位置。在这些铁丝网的周围,还埋下了许多地雷。
二月十日,二十三团的人马各就各位,他们要么躺在自己的散兵坑里,要么站起来搓手跺脚,以图保暖。不管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准备好了。
诱敌陷阱(A Trap Is Baited)
在砥平里以东十五英里处的横城,林彪的士兵们终于在冰冷的十一日那个灰蒙蒙的拂晓发动攻击了。由成千上万人组成的“分进合击”阵势很快就将南朝鲜的三个师围了起来。林彪以其准确无误的判断,选择了联合国军战线上最薄弱的地方,并向那里发起他的首轮攻击。
(译注:这就是彭德怀事实上在毛泽东电令下发起的第四次战役的开始。那时,交战双方接触线在三七线附近,毛的意图是要把美军压到三六线以南。彭明知其不可为,但是拗不过被前三次战役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毛泽东。彭仓促进攻,结果却不是美军南退三六线,而是已经占领汉城并到达三七线的中国军队撤回到三八线以北。)
南朝鲜士兵非常勇敢,可是他们缺乏训练,武器装备也不如联合国军的其他部队。他们大部分经验丰富的军官在五零年的战斗中都阵亡了。在中国人突然的猛烈攻击之下,南朝鲜军队很快就瓦解了。中国人一突破防线,成群的南朝鲜士兵就丢下武器逃跑了。所以,开战仅仅几个小时,联合国军的正面就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步兵线一坍塌,支持横城南朝鲜军队的重炮营也迅即崩溃;只有四分之一的炮兵幸免被毙被俘。
紧跟着,作为南朝鲜军队二线支撑的三十八团的三个美国营以及荷兰营也被包围。冒着生死危险,他们总算突围转移到南方,没有投降。
荷兰营是十二日夜晚脱逃的。当邓.殴登中校营长和他的人马抵达回逃到公路上时,大约四十个身着美式军装,肩挎美式卡宾枪的士兵碰见了他们。
这些亚洲人说着英语,告诉邓.殴登他们是南朝鲜士兵,还说他们已经打完了所有的弹药。好心的大个殴登就把自己能给出去的弹药都给了他们。
这些所谓的南朝鲜士兵要了弹药之后就离开了。可是,他们只走了几步,就调头开火,没有任何警告。
殴登中校中弹毙命,浑身都是枪眼。而那些冒充南朝鲜士兵的中国人迅速跑掉了。他们一边跑,一边点着了路旁的灌木。在夜里燃起来的灌木丛,清楚标示了荷兰营士兵们的位置,引来中方迫击炮的密集轰击,致使荷兰营在最后脱逃之前又死伤了许多人员。
荷兰营及三十八团的其他几个营最终与在原州的美军部队汇合,坚守在那里顶住了中国两个师的进攻。然而,整个中部战线由于横城南朝鲜军队的溃败而左右脱节了。中国人多处突破。经过从十一日到十三日三天的激烈交手,整个联合国军的战线被向南压回了二十五英里。
看起来,在北朝鲜军隅里的悲剧又要重演。如果是这样,联合国军很有可能失守整个南朝鲜,那他们就算被彻底打败了,就象林彪希望的那样。(译注:希望归希望,其时的彭德怀实际上已经预感到失败即将降临。)
现在,弗里曼上校和他在砥平里的人马被完全包围在中国人的汪洋大海之中了;退路已被彻底掐断。空中巡逻发现有大约一个师的中国军队,已经在砥平里向南撤退的两条路中的一条上两面重兵设防了。
深知自己危险处境的弗里曼上校向上级请求在为时太晚之前撤离砥平里。他的请求上传至李奇微将军。
李奇微说不行。
他不希望无谓牺牲自己的人,甚至不愿意下达“非站即死”的命令,但现在他有自己的理由让弗里曼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砥平里。
处于交通要冲的砥平里是美国第九与第十军的契合点。如果失守,一个危险的楔子就插入了美军两大集团之间,那将严重威胁整个朝鲜中部的战线。
除此而外,李奇微的“围捕行动”就是要找到中国人并与之交手;虽然还没有如期执行,但至少已经找到这些中国人了。
李奇微坚信,只要能把林彪引到自己挑选的战场上来,他的部队依靠绝对优势的空中支援与地面火力,一定可以击败林彪的人海攻击。李奇微看到了即可在砥平里设置一个陷井,又可避免军隅里灾难的希望;而二十三团就是把敌人引入陷井的诱饵。他相信,任何敌人统帅都不敢绕过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任其存在于自己战线的后方;中国人肯定会试图将其消灭。
李奇微也知道,如果有什么人能坚守住砥平里的话,非弗里曼和他的二十三团莫属。死守的命令传回了弗里曼。在自己指挥部的无线电上收到这一命令的时候,弗里曼嘴里挤出了轻声的诅咒。
然后,他召集了下属指挥官的会议。“我们将要呆在这里,”他说,“战斗到底。”
现在,二月十三日的砥平里,在最外面的散兵坑里被冻得发抖的士兵们第一次看见在周围山坡上有爬动的中国士兵。侦察兵带回来的一位朝鲜老百姓反复念叨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在镇周围的山沟里向南面和西面运动。天黑下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中国人的各种不同信号弹在砥平里的四周升起。
砥平里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围住了。
气温降至华氏零度。蜷缩在自己帐篷里的一位法国营军官在日记上这样写到:“夜幕降临,满天星斗。我们知道,现在终于是走向自己归宿的时候了。战斗前,这里是一片死寂……,人们一言不发,脑子里想的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自己的灵魂。”
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第一枪,对砥平里的围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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