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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 -
游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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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18 November 2006 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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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古城的旧事新事
卢 岚
你走在庞贝古城的遗址上，脚步放轻点，说话声音也别高，有些音符在空中飘过，有些古代讯息要传来。你曾经想象过，古代世界会是怎样的?现在它的一个废墟就在你跟前。虽说断柱残墙，上头没有一片瓦，却宏伟壮观，一个美字笼罩着整片破败风景。它柱廊林立，神庙、剧场、运动场、华宅、大小拱门，每个建筑物，都可以支撑一角城市的华丽局面。不用太多想象，就可以在废墟上复活一个古代世界。维苏威火山的爆发．将庞贝城摧毁，却把它凝固在历史的一个点上。当整个古希腊世界在时间的长流中烟消云散，庞贝城却成为地中海岸一个永恒的记忆，一个宏伟的布景。
这个建于地中海的萨尔诺河口上的城市，当年凭橄榄油、葡萄酒和小麦的出口而变得富足繁荣。当时高卢北部地区和伽太基一带．都饮用庞贝城出产的酒。公元前四世纪，城市建设己具一定规模，石灰岩、火山岩给庞贝人提供了丰富的建筑材料。从遗址的布局看来，当年建城的规划颇具雄心，且根据生活需要和精神、文化的追求进行构思，做到合情合理而尽善尽美，使二十一世纪的人大开眼界。你的脚步一步比一步缓慢，想弄清楚一点什么，因为，你在废墟上发现的是个新世界。你惊诧于公共建设所占的比重如此庞大，大会堂、大操场、大小圆形剧场、音乐厅、市政大楼、纪念门、神庙、食品市场、粮市、面包店、饭馆、酒馆、漂洗作坊、男公共浴场、女公共浴场、公厕、妓院、公墓，所有公共生活的场所十分齐全。这些建筑高大宏伟，设计合理，质量极高．可见对公共生活的高度重视。装饰性的圆柱、铜像林立，处处拱顶、壁龛、浮雕，精雕细琢而雍容华贵，一派黄金时代的气象。如果说圆柱上的凹槽、绻缆为给人美感，而以火山石砌成的一些路段，设计咸有隆起的石头，以方便行人，雨天穿过雨水泛滥的马路时，不会泡湿脚。却不妨碍马车走过。现在这些街道还留着当年的车辙。与当代城市比较，它没有电力，没有现代化设备，却拥有丰富而多种多样的文化享受，生活的艺术和质素甚高。比如对生活环境的构思，其舒适、讲究、精巧，使我们这些文明世纪的人羡慕不已。以民居为例，一般家庭建筑，均以中庭为中心。所谓中庭，是进入房屋的第一个上盖敞开的大堂，对采光和空气流通起重要作用。下面筑有承雨池，所承接的雨水流入另一个储水池备用。围绕中庭周围，是客厅、卧室、厨房、通向花园的柱廊。有的大宅拥有两个花园。整体构思以融入大自然为主。城市生活和乡村生活之间没有太大区别。豪宅的墙壁，大多饰以绘画、镶嵌画、或以彩色马赛克砌成图画。地面铺彩色大理石．或以彩石嵌成图案。由于它的文化以古希腊、古罗马的文化为主体．圆柱是最基本的建筑格调，无论门面、走廊、拱亭、花园．圆柱成为最夺目的部分。豪宅的华丽直追古希腊的宫殿。
政治生活的开放也出人意外。当时罗马皇尼禄由元老院选出，地方和市政官员通过选举产生。竞选和助选活动，只是个人进行．或由朋友与同道中人支持，绝非像现在那样，有组织有计划，后面有党派或工会支持。当你支持某竞选人，只是夜间出动，用灯火照着，把他的名字写到墙壁上，指出他的品德和能力。这些墙上标语，有的还保留到现在。市民对竞选者的选择，不着重思想，大家也没有思想；中突。行政官员绝不代表某种思想，选民没有这种要求，最重要的条件是能干、老实，正直。
那些墙上涂鸦，也反映了该城一个历史事实。公元五十九年，圆形剧场发生敌对俱乐部之间大规模流血打斗。为避免公共秩序再次被扰乱，尼禄下令关闭圆形剧场，禁止所有竞技活动。三年后，他娶了该城一个美丽的女子为皇后，在皇后的影响下，剧场重新开放，市民不胜欢喜，在墙上写下“皇帝、皇后万岁！”这句口号也让火山灰保留到今天。
从公元前八世纪开始，庞贝城凭着几条贸易通衢交接点的地位，从小市镇发展成为大城市，前二世纪进入繁荣时期，公共建筑大量增加。庞贝人勤勤恳恳在地面工作，创造自己的人间天堂；大自然也勤勤恳恳在地底下工作，要按自己的意思办事。原来庞贝这座天堂，在茫茫天数中，建在一座火山的脊梁上，大家懵然不知。公元62年．发生过一场大地震，许多建筑物遭到严重破坏．但谁也不将这个先兆放在眼里，地震过后进行重建。重建工作还未完成，公元79年8月 24日，维苏威火山火药库般爆炸，喷出的毒气一下子将全城人、畜毁灭，岩浆从火山口源源涌出，庞贝城很快被火山灰覆盖，最后被全部掩埋，一场文明被埋进地下，时间和历史在那里停下脚步。直到十八世纪，才有人想起要挖掘．目的只为寻宝，希望找到金银首饰、珠宝和贵重金属。既然该城只被火山灰覆盖，金属不至于完全被毁。他们如是想。挖掘首先从庞贝和维苏威之间的小镇赫尔库拉涅乌姆(Hercu，anum)着手．逐渐向庞贝城进发。小镇离庞贝只有七公里，上头覆盖的火山灰和浮石的厚度达二十三公尺。那时候考古意向不明，除却寻宝，就不知道为何考古。有的考古学家不知道为什么要保留一座出土的房子：“你只能看四堵墙壁，能够得到什么好处？”直到十九世纪，观念才开始改变。懂得将考古作为了解过去的手段。从没有生命的物件身上，找到它的灵魂。尤其学会从细处着眼，推而广之，设想一个过去的世界。比如．从庞贝找到的众多艺术品、日用品、工具，加上墙上的壁画，建筑物的形式，庞贝城的生活景象可以基本复活。如果找到烧焦的植物种子、树根，可以知道花园种什么树，什么花草，从而把一个花园重建起来。你会看到庞贝人如何懂得享受．懂得以美丽的自然景色来愉悦家居生活。
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庞贝的考古又有新进展。1752年，在赫尔库拉涅乌姆小镇的皮索豪宅的地下室里，找到800卷纸莎草纸的手抄稿。已经完全灰化，却没有变成灰．因为当时混着山泥流下的岩浆没有将小城完全浸没。但空气温度高达320~C，这个温度还未达到使物质变成灰烬的程度，却可以将氧抽掉。因此．木头、皮革、植物等的纤维不但没有被破坏，反而利于保存，因为它的纤维不再腐烂。当年挖掘这座豪宅时，考古学家发现经过这种特殊环境处理过的家具、细木壁饰以及那批纸莎草纸手稿。根据考证，这所豪宅是凯撒大帝岳父的物业．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被安置在地下室。当专家找到这批手稿时，估计其内容可能包括了整个西方文化。除了当时的大作家的著作以外，其中会有新作者，有从未发表过的文章。而目前我们所认识的西方文化，大多来自于传统的中世纪手稿。而这批新发现的手稿．要再推上一千五百多年，所表达的思想和见解必然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与中世纪的手稿肯定有很大区别。这就是回到西方文化最初的源头了
这个发现是划时代的，问题在于如何阅读被高温烤过的手稿。要阅读，首先必需将纸卷展开，由于纸质易碎，最初使用的方法，是将纸卷从中间切开，从最中心开始，由里到外，将纸页逐张取出，再按次序排列；第二种方法是以极慢的动作，将纸卷展开，以清漆粘在另外的纸页上。这两种方法后来都被淘汰了。最新采用的方法，是使用X光的断层扫描。这原来是医学上使用的，对人体内部和内脏进行逐层扫描的方法。现在就使用这种x光，在纸页间逐页穿过，对内容进行扫描。
2005年7月9日，在英国牛津大学一个著名的教研室里，集中了三十多位全球最著名的古文字学家．他们眼看着一块完全烧焦，没法猜到任何符号的纸，被投射到荧光屏上。首先出现的是多种光谱分析的形象，反手间，形象变成了完全清晰可读的文字，那是以古希腊文写成的文字和句子。这些挖掘出来后，由于无法阅读而搁置一边，又沉睡了两个多世纪的手抄稿，它的内容就这样从死灰中突然来到现代人跟前，透露了它们的秘密。生对死的再次胜利，使大家雀跃不已。从已经解读的文字中，我们知道耶酥前一世纪的菲洛德穆(Philodeme)不但是诗人，还是一个大哲学家。欧里庇得斯(lur ip ide)和索福克勒斯(Sophocle)的某些作品被提及，但现在找不到，显然是散失了。从研究结果看来，这个图书馆是收藏古希腊文和古拉丁文的最重要图书馆。
既然所发现的手抄卷，绝大多数是古希腊文，学者们因而设想，应该还有古拉丁文的著作才对．因为那个年代，这两种文字是并驾齐驱的。因此，估计地下室还有另外一个尚未挖掘出的，专门收藏古拉丁文作品的图书馆。大约二十年前，当考古学家得到准许．到赫尔库拉涅乌姆再度挖掘时，只挖了几米就被迫停止，因为废墟上头已经建了不少新屋．挖掘会造成房屋下陷。要继续的话．只能寻找别的方法，比如绕过建筑物地基的外围，兜远路挖过去。如果日后再有同样烤焦的手稿出土，解读方法会更方便，更奇妙。多种光谱分析法会进而采取三维摄影．取得一个立体，再通过电脑方程式处理，不论体积多大的纸卷，都可以一下子看到内文。维苏威的黑色愤怒，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古代文明的样板，也留下了一批谜团似的书籍。当庞贝这个巨大的坟墓向现代人讲述了它的过去，这批图书现在也要开口说话。就不知道解读后，对我们会产生怎样的；中击。目前我们对西方文化源头的认识，到底已经足够，抑或只停留在某种程度上？日后传来的，会是怎样的讯息?会否改变我们对世界的认识，给我们带来一些新概念?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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