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期刊
更新
联系
留言
苏格兰,有谁共鸣 PDF Print E-mail
User Rating: / 0
PoorBest 
谈天说地 - 游遍天下
Sunday, 23 August 2009 23:13

《苏格兰,有谁共鸣》 
作者:鹤渡寒潭

题记:“Any Singers, Any Songs?” 是苏格兰作家Christina Forbes的一首诗,后来被改编成了舞曲,在高地的酒吧里,你经常可以听到有人独自吟着这样的歌。 

  第一站,英伦最美的城市 爱丁堡 

  在我尚未成行的时候,有人便对我说:要去爱丁堡——那是英国最美的城市!那时候我并不信的。伦敦多好,有议会大厦,有塔桥,数不清的博物馆和画廊,承载着可以上溯至玫瑰战争时候的历史,还有英格兰最璀璨的文明在泰晤士河荡漾,巷子里的石砖是被福尔摩斯的烟斗熏黑的么,女士们淡淡的口音仿佛奥斯丁小说里的白纱绸在耳边擦响,连空气里都弥漫了维多利亚式的张扬……喔,你说爱丁堡?那不过是个战场的遗迹罢了。 
  而后我去了爱丁堡。巴斯的脂粉气,伦敦的喧嚣纷扰,伯明翰强硬的工业化线条,谢菲尔德的旧日污渍,在这里都烟消云散了。它美而不恃美娇嗔,大度却处处精雕细琢,自我而兼容并包,爱丁堡,那是英国最美丽的城市。 

  搭客车,七小时,在一个午后到达,天气晴朗,扑面是潮湿的海风和凉爽干净的空气。车停在议会大楼旁的Calton Hill,地图上说此处有著名的希腊式建筑,“北方雅典”便得名于此。爬上去一看,却只是一片墓园,传说中的Calton Hill是墓地?我们也都很惊讶,一行人不免都压低了嗓音,生怕叨扰安息在此的灵魂。这是一个十九世纪末的贵族墓地,如果你仔细看,能发现每块墓碑上都刻有短暂的铭文,一朵朵娇小的雏菊钻出泥土,在布满青苔的墓碑脚下安静绽放,如果不是我们突然的叨扰,也许自花开到花落,都没人会称赞一声它的美丽吧,在这个始终斗争着的城市里,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安宁,而与它作伴的,也确是代表“永恒”之寓意的雏菊。 

  旅伴轻拍我的肩,一转身,在对面不远处的山顶,竟是我们所寻找着的希腊式建筑,那么雄伟,那么高大,美得不似真实,仿佛在看一张印刷精美的明信片。爱丁堡,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向我们展示了它的美丽。 

  Calton Hill的山顶可以俯瞰整个爱丁堡的新城区和不远处的福斯湾,老城区则在背后方向。下山后步行穿过新街就是皇家路——这条路像一根坚硬的骨架,撑起了整个爱丁堡城,在它左端的尽头是爱丁堡城堡,右边则是圣十字架宫(Palace of Holyroodhouse)。 

  作为苏格兰的首府、南部低地的中心、与英格兰交界处最大的城市,爱丁堡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于是在苏格兰大大小小600多处城堡之中,爱丁堡城堡是最大的,也是最美的。它建在市中心,兀立在高山之巅,只有东侧一路可以到达,而南西北三面则都是悬崖峭壁——悬崖的尽头,则是整个城市。城墙边如今停载着数十枚口径巨大的米农炮,这早已远去了刀光剑影战火纷飞的冷兵器安静的躺在原地,接受着游人好奇的抚摸,以至表面光滑明亮,仿佛是被时间冲刷过一般。 

  爱丁堡城堡曾是著名的玛丽女皇的出生地。喜欢喝酒的人不会不晓得Bloody Mary,说的就是她。这个毕生不幸的美丽女人,在此度过的了她前半生很多重要的日子,而后她辗转英格兰寻求庇护,再也没有回来。至今在苏格兰的一些城堡内据说仍有她的怨灵不时出没,而坊间也流传着很多关于她的神秘传说,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倘若你在一个安静漆黑的屋内手举蜡烛面对镜子默念“Queen Mary”十三次,就会在镜中看见她的幻像。我会在以后细说她。 

  爱丁堡城堡除了肩负着堡垒的军事作用外,也是幽禁政治犯的监狱和皇宫的所在。如今监狱已改作了博物馆,内部的灯光和音效非常精妙,光影间可以看见犯人的影像在砖墙上晃动,也会有布设出罪犯的窃窃私语以及模拟的生活场面。与监狱毗邻的则是城堡王宮(Royal Palace),代表苏格兰皇权的石头椅子,8年前自伦敦回到了爱丁堡,也陈列在这里,和它并排的,是权杖,皇冠,和佩剑,当它们透过500多年的喧嚣刺入我的眼帘的时候,我甚至不能相信它们是真品。石头座椅被作为征服的象征运回英格兰;权杖由罗马教皇所赐,代表宗教信仰,它曾因卷入政治纷争而被大臣埋入教堂的座椅下面数几十年,才被挖出来重新献给国王;王冠是当今英国所能找到最古老的皇室冠冕,遍身镶满硕大的钻石,黄金和各种珠宝,璀璨夺目,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佩剑则代表了法律与审判权……或许,它们统统代表的不过是布满斗争与鲜血的苏格兰历史,以及对权力的无限热望。当同时期的法国大革命中,罗兰夫人被害时绝望的高呼“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生”时,她也许不能想见,苏格兰的皇室已经抛弃了“自由”这件光鲜的外套,赤裸裸的追逐着权力。而此刻,代表着地位与野心的四样珍宝就这样安静的躺在玻璃棺内,睡在聚光灯下,显得那么无辜,却仍能轻易挑拨每个游客的意志,人们围绕着它低头耳语,目光复杂,久久不愿离去。 

  城堡内有个阴森局促的专关战争犯的监狱,如今改建成博物馆,里面的灯光效果非常好,光影间可以看见犯人的影像在砖墙上晃动,也会有布设出罪犯的窃窃私语以及模拟的生活场面。罪犯可以在这里印制钞票,从而管理自己的财产。看,我印了一张一镑钱的。 

  离开城堡,沿皇室路一直下去,就到了苏格兰的圣十字架宫(Palace of Holyroodhouse),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此地的audio非常好,讲解细致生动,口音极好,弥补了没有中文语音向导的遗憾。圣十字架宫曾是包括玛丽女王在内苏格兰诸多国王的寝宫。玛丽女王(1542-1587),据说曾是当时全欧洲最美丽的女人。她出生仅6天就被扶上王位,在爱丁堡城堡举行了加冕礼,而后被秘密护送至法国居住直至成年。这位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至今仍在史学界争议颇丰的美丽女王,就在这里,经历了她的三次婚姻,又三次成为了寡妇。她15岁那年第一次成婚,尚是全苏格兰人民爱戴的女王,而九年后第三任丈夫被害,她臭名昭著,成了苏格兰的敌人,政敌抢走了她的孩子,扶上了王位,是为詹姆斯六世。大臣分裂了两派,女王派,国王派。她换了男装偷偷出逃,辗转赴英格兰,去她的表姐伊丽莎白一世那里寻求庇护,然而旋即便遭软禁,此后又曾密谋叛变而不得,十九年后终因叛国罪被处死。伊丽莎白毕生没有见过她。 

  参观宫殿的路上能看到一块显眼的Rizzo遇刺指示牌,清晰指明了谋杀发生的时间地点,我低下头,看到脚下地毯的红色绒线仿佛都成了结痂的血迹,有点触目惊心。人们不禁要问,谁是Rizzo?答案其实有些令喜欢考究皇室秘闻的游客们失望,Rizzo并不是什么名人,他只是玛丽女王的私人秘书——然而谋杀的主谋,则是玛丽的第二任丈夫,小她19岁的英俊侄子Henry Stewart。这件谋杀发生后不久,玛丽便生下了独子James,也就是后来的詹姆斯六世。婴儿未满周岁,Henry也遇害了。接连的血溅宫帷让皇室笼罩在一丝不安的疑云中,玛丽却不顾大臣阻挠,嫁给了受怀疑最多的Bothwell伯爵,外界普遍推测,就是他和玛丽合谋杀死了她的丈夫Henry Stewart。政权自此陷入动荡,随后她被剥夺王位软禁至Stirling Castle,随后在侍从的掩护下出逃,抛弃儿子,流亡英格兰,再也没有回来。然而令人失笑的是,在玛丽因谋反和叛国罪被处死十六年后,伊丽莎白女王病逝,而因为这位著名的维贞女王没有子嗣,她的外甥詹姆斯继承了英格兰的王位——不错,就是玛丽的儿子詹姆斯六世,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同时统治英伦三岛的国王,史称詹姆斯一世。恶战四百年的苏格兰与英格兰,也就此统一。上帝对虔诚的玛丽和叛逆的伊丽莎白,都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如今的宫殿内陈列了诸多玛丽时期的餐具,首饰,画像和个人装饰品,她在法国受到得教育让她带给整个宫殿华丽优雅的旋风,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即便如今的圣十字架宫是伊丽莎白二世及其他皇室成员的夏日行宫,但宫内的布置仍完全遵循了当年玛丽在的时候的样子。苏格兰人民至今怀念玛丽女皇,他们忘记了她的不好,他们宽恕了她的罪,只是也许他们也忘记了,当年就是他们,而不是英格兰人,杀死了她。他们按住她的脖子,使得英格兰人可以挥刀——刀起头落。 


  就像在Calton Hill上的猛回头可以看到远处的希腊建筑,在爱丁堡城堡里的宫殿可以亲眼目睹苏格兰至高无上的四件珍宝,圣十字架宫也同样能带给人惊喜,这次登场的是一个教堂。所有的景点都参观过后,曲径通幽处,一转弯,它便出现了。曾是宫殿早期的主要建筑之一,却因烧毁而一直废弃多年的圣玛格利特教堂就在这里。梁已经倒掉神像也毁弃了,被熏黑了的石砖上曾写满宗教、权力和信仰,却被大火吞灭,抛进了历史的熔炉,如今它上面覆满了新绿的苔藓,400年过去,只如夜间一声叹息。地上的鹅卵石沙沙作响,三角形的屋顶隐约还能看出哥特式的风格,安静的教堂内没有一个游人,我不知为何竟如此被它所吸引,直到耳边的audio说,Felix Medelsshon就是在此,就是在此,对他的朋友说:“我终于知道该如何写《苏格兰交响曲》的开头了”,在那时,我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动得想哭。 

  那是在1829年,我最爱的德国作曲家门德尔松像我们一样到苏格兰旅行,像我们一样来到圣十字架宫,又像我们一样到了这个废弃了的教堂。“我们在幽深的晨曦中来到玛丽亚女王生活并恋爱过的耶稣受难宫……教堂已没有了屋顶,野草和常春藤茂盛地长着,就在现在已成废墟的圣坟前,玛丽亚加冕为苏格兰女王。四周的一切都已倾颓,明亮的天光照了进来。我相信就在那边那座古老的小教堂里,我发现了《苏格兰交响曲》的源头……”在后来的家信中,他如是说。我努力摸摸地上的石头,又是一个两百年过去,就在这一个转身间,我与我所挚爱着的门德尔松,吹过了同一阵风。 

  Tips: 
   1。旺季。爱丁堡的旺季是每年8月中旬到9月初的艺术节期间,其节目包括国际艺术节(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国际艺穗节(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ringe Festival)、军乐队分列式(Military Tattoo)、爵士艺术节(International Jazz Festival)、国际电影节(Film International Festival)、书展(Book Festival)等等,但是如果你只是想一览这个中世纪古城的风韵,则并不建议在此间来访。 
   2。信息。到爱丁堡以后,可以立刻去咨询处、酒店服务台或游客服务中心领一本当季的旅游指南,除了旅游指南,详细的地图,也会有当季演出信息。 
   3。餐饮。爱丁堡的玫瑰街是吃饭、聊天的好去处,作为威士忌的发源地,这里的pub也值得一去,当然还有爱丁堡城堡下的威士忌博物馆可以一饱口福。 
   4。购物。与皇室路平行的王子街、女王街都是购物中心、超市和纪念品商店林立的地方,包括一些国际知名品牌的专卖店均有驻扎,但如果不想买那些带有明显旅游纪念品性质的礼物,则在皇室路附近有不少设计师小店可以拜访。 
   5。住宿。爱丁堡是旅游城市,各档次的酒店旅馆都有,只要不是艺术节期间来,基本上都可以保证随到随住。而B&B则会在圣诞节停业,也需要特别留意。主要酒店集中在城堡附近、乔治街和皇室路沿途,而比较便宜一点的B&B则主要集中在王子街、国家剧院附近。具体的费用,酒店在50-120英镑/晚,而B&B则要便宜许多,通常20磅就可以搞定。 


  第二站,执著的,在意的,一笑已千古 尼斯湖与因弗尼斯(Inverness)城 

  城堡是造梦的工厂,上演着亘古不息的浪漫童话,主角是王子与公主,结局是幸福到永远。我们今天的故事发生在苏格兰——这片世界上城堡最密集的土地。苏格兰的面积约为7.8万平方公里,大概只有河北省的一半那么大,却有大大小小的城堡400多座,如今多半已经毁弃,纵然是青砖石墙、英雄名将,终不过一抔黄土。这里有过王子公主,情节却并不浪漫甜蜜,反而充满血腥杀戮,为那曾经绵延了数百年的战火,一件件皇袍委地,一个个枭雄授首,成人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童话。 

  从爱丁堡开车不足50分钟,就可以到达苏格兰第二大城堡Stirling Castle,1296年苏格兰民族英雄华莱士曾在此处大败英军,几年后国王布鲁斯又在此地击溃英格兰主部,从而使得苏格兰获得历史上第一次的独立。现在的城堡始建于15世纪的斯图亚特王朝,包括詹姆斯二世在内的诸多王室成员在此出生,而我们刚刚提过的玛丽女王曾在此理政,逊位后又被软禁在此,而后逃亡的。这里同时也是华莱士纪念碑的所在地,为叛徒所出卖的名将华莱士,被英军押送回伦敦处死,苏格兰人在山顶建了剑形纪念碑,上面束满绳索,而华莱士临死前高呼的,是“自由”。山虽不高,却可以一览Stirling全景,极目望去,天地玄黄。 

  Stirling Castle虽大,却远比不上距它北部稍远处的格莱米斯城堡(Glamis Castle)著名。后者地处苏格兰中部Forfar镇以西,掩映在一片森林深处,有棕红色砖墙和青灰色尖顶,以及漂亮整齐的都铎式花园。它曾是莎士比亚笔下名著《麦柯白》中主角麦柯白谋杀国王邓肯一世之地。城堡内的邓肯大厅据说是麦柯白后来为纪念邓肯一世所建,也是莎士比亚原剧中谋杀案的犯罪现场——虽然邓肯一世实际上是在1040年遇害于大厅的大理石雕像附近。此后的1562年8月22日,还是那个玛丽女王,她又来到这里,与当地领主及其继承人秘密会谈。自1677年起,城堡归利昂伯爵一家所有,一直到1937年,里昂家的女儿伊丽莎白·鲍威斯·利昂(Elizabeth Bowes Lyon)成了英国的王后,也就是如今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母亲。格莱米斯城堡虽地位显赫,但规模不大、地势偏远,是什么让它成为苏格兰最著名的城堡之一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它闹鬼。世上的鬼屋数不胜数,然而能闹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却恐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格莱米斯城堡如今记录在案的幽灵时间有超过100宗,其中流传尤为广泛的,是厚厚的墙壁中传来的哭泣声,身穿白衣在夜间游走的伯爵夫人,以及与恶魔打牌的领主。伯爵夫人在丈夫遇害后被国王詹姆斯五世投入地牢,而后烧死在城堡外的广场上;领主在安息日声色娱乐,结果被魔鬼抓去打牌,一直打了三百多年。时至今日,仍不断有人宣称在格莱米斯城堡附近遇见灵异事件,比如前一阵子有个男子向卫报宣称自己开车路过这里的时候有个白衣女子在他车子的右侧一路飘行,旋即消失不见。又有游客声称在城堡内的玻璃窗外看到一张清晰而透明的人脸,表情幽怨。如今甚至有一些当地旅行社开发了专门在夜间出行的寻鬼旅行团,专供满足游客寻求刺激的心理……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了莎翁借麦柯白之口说出的那句名言:“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 is but a walk’in shadow。” 

  驱车经Sterling再向北,越过Grampian山脉,三个小时后就可以到达北部重镇因弗尼斯,这个由尼斯湖(Loch Ness)而得名,又由尼斯湖而闻名的海港小镇。Inver这个词在古盖尔语里是“河口”的意思,顾名思义,站在因弗尼斯港,眼前一望无际的是北海汹涌的波涛,而身后则是承载了尼斯湖深不可测的秘密的尼斯河。从镇上沿河而上,不足20分钟便可到达湖边的码头Clansman Harbor。几百年来,关于水怪出没的传说一直萦绕在这里,这个身形硕大如恐龙,面目狰狞如蜥蜴的怪物似有似无时隐时现,始终勾引着人类不灭的好奇心,自从有照相技术发明以来,尼斯湖更成为了观光胜地,每年都有无数游客或持各种态度的科学团体前来试图捕捉它的踪影。然而时至今日,除了大量模糊的影像资料、河畔的恐龙化石以及声纳数据以外,尚没有任何充足的论据可以证实水怪的存在。 


  在Clansman Harbor乘了油轮沿湖而下,慢慢驶入远山环绕下的尼斯湖。我们惊异的发现,在这片青岫山谷间的尼斯湖水,竟是漆黑如墨的。船长介绍说,尼斯湖水由周围7条溪流汇聚而成,又因山上的矿石多呈黑色,小溪带着泥土滚落,又注入湖内,使得湖水也变成了黑色,5米以下能见度就很低,因而不能潜水,而超过3米则水温骤降超过20度,至摄氏3度左右。也就是这样冰冷漆黑如玄铁的湖水,就孕育了传说中的尼斯水怪。最近一次有人宣称见到它们,是在2003年,而我们一行果然不够有缘,水怪同学不肯相见,于是未能谋面,只有漆黑的湖水一直沿展开去,被远山紧裹,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人吞没。有人说唯一能证明水怪确实存在的方法便是将其捕获?然而望着湖面升腾的氤氲雾气,阴雨中混淆了天地,水墨画般的美丽,我倒忽然希望尼斯湖的谜就像苏格兰的所有传说一样,永远不要被解开。 


  狭长的尼斯湖,一端是因弗尼斯城,而我们的船靠岸的地方则是湖的另一端——坐落在离奥古斯都关(Fort Augustus)不远处的Urquhart Castle。早在公元八世纪,就有苏格兰国王在此栖息避难,而后沿岸建造要塞,并不断强化,最终成了继爱丁堡城堡,斯特恩城堡(Stirling Castle)之后的苏格兰第三大城堡。然而此刻映入我们眼帘的,却只剩一片废墟。英格兰人最终摧毁了它,就像他们最终摧毁了这个国家。 


  且将这苦化作美酒流珠 
  错失归路无妨踏遍征途 
  看那争霸的秦楚 
  如今俱做了尘土 
  在意的执著的 
  一笑已千古 

  Tips: 
   1。格莱米斯城堡每年仅在4月1日至10月30日开放。 
   2。从因弗尼斯出发的尼斯湖巡河游在4月至10月间除周末外每日发船,上、下午各有一班,开往Urquhart Castle。发船地点在因弗尼斯向南Clansman Harbor处。船票可以在乘船初或旅游咨询处买到。 
   3。也可从因弗内斯公共汽车站搭乘巴士前往附近景点,至尼斯湖车程约为30分钟,至Urquhart Castle约为40分钟,至奥古斯都关约为1小时。 
   4。住宿方面,因弗尼斯市内有饭店及青年旅社可供选择,Urquhart Castle附近也有B&B可以住宿,步行前往尼斯湖只需3分钟。当地旅游咨询处的电话为(Tel:0044-1463234353) 

 

  第三站,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小城奥本(Oban) 

  该说说苏格兰的特产了。想来较为尽人皆知的,应该是羊毛格子的布料,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羊毛裙,围巾等等吧。此外值得推荐的,是非常酥脆奶香的苏格兰饼干,比曲奇更厚更浓的黄油味,却没有曲奇那么甜,是苏格兰餐厅里的必备点心。接下来的另一特产,就是传说中的美食Haggis了,随处可见的路边小店或豪华餐厅都把它当作招牌菜,苏格兰人更是将其视作传统食品及宴请主菜,然而这种用羊的内脏制成又佐以土豆米饭的美食,却因口味腥重,而并非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接下来有点出乎意料而不算出名的名产,则是玻璃制品了。比起古罗马或当今捷克的玻璃制造技术,苏格兰也许稍逊一筹,但是单从样式古拙形式巧妙上来看,仍是惹人喜爱,且多为传统方式手工制作,虽貌似相同,却细节各异,非常可爱。 
  Haggis 

  玻璃 


  Inverness城已经临近北极圈了,如果是六月份来,你会发现这里临近午夜还没有天黑,而清晨时分又复大亮了。下一步就要折返南部高地,翻山越湖三个小时后到达了奥本(Oban)——大西洋畔的港口,英格兰人的度假地。奥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约200多年前的汉诺威王朝,镇上的街市小巧精致,建筑带有浓浓的维多利亚风情,港湾温和宁静,泊靠着排排等待出海的游艇,还有海鸥在低空徘徊,夜幕低垂时可以远远看见灯塔,闪烁在大海与视线的尽头。不必说,这的确是个能令人休养平静的好地方。 

  然而令人颇感吃惊的是,在这个人口不足一万的小镇上,竟有七八家酒店——名字都是“皇宫”“摄政”之类——酒店外面停靠着名车,就像岸边停泊着油轮,透过酒店的窗子可以看见人影绰绰,然而他们大多数却都是老年人,当你有闲有钱可以度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两鬓斑白,不知是否算得上时间的代价。英国政府的养老金之高,在欧洲排在前列,而英伦人家庭观的淡漠,也远甚于法德等邻国,种种原因使得英国的老人更加独立,不光在街上经常看见老迈的他们仍和年轻人一样开车或挤公车去超级市场,在各大旅游胜地也绝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奥本城北有座不高的小丘,可以俯瞰全城的风景,在这座山丘的顶端,则是奥本镇的地标,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罗马式圆形剧场建筑:麦凯格塔(McCaigs Tower)。 传说维多利亚时期博爱的银行家约翰·麦凯格因为不忍看到镇上的石匠失业,决定花重金在山顶建造一个仿罗马剧场风格的巨型建筑,然而工程过于浩大,以至于直到他去世都没有完成。如今从塔上望去,港口、大海尽收眼底,夜幕降临,小城的整个海岸线都映在一片灯火之中,“我所见过得最美的海景。”维多利亚女王曾如是说。爬山的时候迷了路,路人热情地带我上山,指给我看。谢过,继续赶路。又看见一个男人牵了只帅狗,对我说Halo,我说好狗,他便问:你迷路了么?你需要帮助么?我摇头,他便面露失望之色。 

  塔内的景色 

  从廊间穿过,就可以拥抱映在一片灯火中的小城的整个海岸线。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连日的颠沛让我的旅伴撑不住提前回了酒店,我一个人漫步在岸边,身上缀满寒气。夜色阴沉,街道渐渐安静,海上升起厚厚的雾霭,潮湿阴冷,连海灯都明灭可睹。我的脑袋里不住幻想着连日来所听闻的各种传说,埃尔伯爵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儿,她的哭声据说至今仍能在月圆之夜出现在Cawdor Castle,久久不肯散去;传说中玛丽女王的鲜血手印至今浸在Stirling Castle的地板上擦不去,爱丁堡城里还有条著名的午夜探鬼旅行线路……甚至有报道称,苏格兰是世界上鬼怪怨灵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我越想越冷,忍不住饥肠辘辘起来。 
  观察良久,最终选定了一家小酒馆,价钱不贵,还有新鲜的三文鱼供应,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刚好看到海景,拿出在Inverness买的水怪明信片,是可以自己填色的。要了杯冰水倒在烟灰缸里,蘸湿了毛笔,又一个艺术家诞生了。吃饱喝足填好明信片,鬼怪乱谈已经抛进大西洋,踏夜而行,回到酒店,度过了又一个枕着海浪入眠的夜。 

  店内的灯,喜欢,顺手拍下来。 

  晚餐,和俺的绘画艺术成果 


  次日清晨起床,赶出去寄明信片。沿途问一个拿了报纸的老人邮局在哪里?他问:你为什么要找邮局。我告诉了他,他便说:交给我吧,我正好要去镇上,可以顺便帮你寄。 
  后来也和朋友们谈起苏格兰与英格兰人。后者是优雅而冷漠的,他们乐于帮助你,但需要保持距离,即便是对小孩子,也要说:请,谢谢,对不起。脸上挂了面具,绝不轻易卸下。与其说关心别人来源于他们的热心,倒不如说是源于他们的教养。而几日来对苏格兰人的接触,倒喜欢上了他们的热情豪迈……苏格兰人口约为500万,而仅在美国却有超过1400万人认为自己是苏格兰后裔,如今的苏格兰虽然隶属于英联邦300年,却仍对英格兰、特别是南部英格兰充满着复杂的敌意和抵制,这股情绪包含了对贫富不均的羡妒,对失去主权的不满,以及对自由的永不放弃的追求。1997年工党上台以来,提倡地方分权,修改了一系列关于苏格兰的法案,给予了他们在征税、外交及国防上更大的自主权,而多次公民投票也显示,大多数苏格兰人期望自治,甚至恢复爱丁堡国会——然而苏格兰今后将何去何从,则要在大选后才能略见分晓。 

  Tips: 
   1。奥本镇也可由格拉斯哥乘火车直接到达,行程约3小时,每日3班。 
   2。此地的海鲜非常新鲜而便宜,龙虾尤其著名,镇子虽小,法国、意大利甚至中国餐馆也并不少见。 
   3。除了多家酒店,镇的北岸也有青年旅社,可提前打电话至当地旅游咨询处了解情况。(Tel: 00441631563122)。 
   4。奥本镇虽小,却是度假胜地,因而物价并不便宜,纪念品也没有太多特色,不建议在此购买。 

 

  第四站,现代,或者艺术 格拉斯哥 

  1853年的春天,年轻的画家约翰·米雷(John Everett Millais)与好友鲁斯金夫妇子英格兰出发,一同北上苏格兰旅行,却与鲁斯金的美貌妻子艾菲坠入了情网,旅行结束后不久,艾菲便与鲁斯金离婚,随即嫁给了米雷,日后还成为了他无数绘画作品中的模特,这也最终成就了而米雷——这个后来英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画家之一。苏格兰是浪漫之地,并不仅只因为它的革命与热血,艺术家迷恋这里,因其除了能够带来灵感,也能滋润爱情。 

  离开奥本继续向南,两小时后就会到达新月形的罗蒙特湖(Loch Lomond)。全长40公里的湖面,最宽的地方仅为8公里,而被岩石所夹的最窄处,则不足2公里。当地人至今相信,这个号称全英最大最美的湖内,仍居住着美丽的仙女和妖精。湖水清澈见底,映着岸上的山丘树影、闪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春日草香。湖的北岸是一个名叫鲁斯(Luss)的小村庄,村内沉静恬淡,房屋都是古老的低矮平房和传统农舍,小院子里种满了菟丝草鹫尾花,不知谁家的老猫悄悄的爬过梁间,恍惚间仿佛来到童话中的旧日村庄,湖中的仙女眷顾这个村子,于是让时间停止。村内也有纪念品店,卖的都是自家产的苏格兰饼干、果酱和整张的羊皮。店主热情的捧着饼干站在门口,发放给沿途的路人,操着浓重的口音,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天空掠过的海鸥 


  离开鲁斯村继续向南,就是英国的艺术之都——格拉斯哥的所在。格拉斯哥,仅次于伦敦、伯明翰和曼彻斯特,名列英国第四大城市,人口超过一百万,因Charles Mackintosh和现代艺术而闻名于世,同时也是全苏格兰的经济工业中心。Charles Mackintosh,生于1868年,卒于1928年,是被后世称为格拉斯哥城市之父的著名建筑师。这位苏格兰土生土长的人,同时也是工业设计师、室内设计师以及画家。他风格独特,个人意识明显,厌恶那些过于花哨华丽的装饰,特别抵触当时盛行的法国新浪潮艺术,同时还抨击传统的维多利亚风格,认为那是混乱而中庸的。那时候他在英国并不出名,后来却在美国家喻户晓,成为了被美国艺术青年膜拜的偶像,这才又慢慢被欧洲人注意起来,重新发现了他的好处。提起他的名字也许你并不知道,然而他所迷恋的那些抽象线条、垂直风格与格装设计,如今却是简洁主义的代言。目前的格拉斯格有大到教堂小到餐厅十多个建筑都是当年由他设计的,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格拉斯哥艺术学校(Glasgow School of Art),每日都有导游团在校内参观讲解,只要不是恰逢学校的考试周,都可以进去参观。和许多艺术家一样,Charles Rennie Mackintosh也是死后才得到世人肯定的,人们说他的审美太超前,以至无法被现世所容忍。在著名的格拉斯哥现代艺术画廊,有更多的艺术家和他们的艺术诉求,有些也许是超前,而另一些,则也许永远都不会等到它们的承认。现代艺术画廊落成于1996年,是除伦敦国家画廊外英国最大的画廊。高大的石柱和雕花的彩色玻璃,门前的黑色骑士塑像及他头顶不知被谁扣上的路障,处处在诉说着艺术与主流的碰撞。 


  格拉斯哥并非人人热爱的,它喧嚣而热情,现代而后工业化,街区整齐道路笔直仿佛是从新大陆的复制品,火柴盒子一样方正的建筑工整的摆在路边……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多余的忧伤,不知有一天当中国的历史名城也变得现代化、工业化、艺术化,身在其间的我们是否会有一丝悲凉。 

  在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心境来总结这次旅程,无论是音乐家Mendelssohn,建筑师Mackintosh或是画家Millais,苏格兰都只是一次人生的旅程,它改变了他们每个人,而他们,也最终改变了苏格兰的今日。 

  Tips: 
   1。鲁斯村内也有几家干净温馨的B&B,如果想浮世偷闲,不妨在此小住两三天,感受一下如湖水般清澈平静的人生。 
   2。格拉斯哥从伦敦搭乘火车,约6小时可到达,由爱丁堡出发,则车程约为1小时。每日都有数班。 
   3。格拉斯哥旅游咨询处的电话为(tel:0044141204400)。市内有各档次的宾馆旅店,如果希望出行方便,则可选择中央车站附近,毗邻乔治广场。

  (全文完) 




用户评论

用户名 *
Email
网站地址
校验码   
提交评论
 
您是我们的老读者吗?
 
您认为这个网站还有必要办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