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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难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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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23
林健怎么也不明白,一份平凡的婚姻生活对他来说会如此难求,扪心自问,自己错
在哪里?实在不是件清楚的事情。

 
成家难

                -思思-

  林健怎么也不明白,一份平凡的婚姻生活对他来说会如此难求,扪心自问,自己错
在哪里?实在不是件清楚的事情。

  生长在小县城的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下有几个妹妹,自小他便是听话的好孩子,
从不给父母招惹是非。由小学到高中又一直是学校里的班干部,不仅功课优秀而且待人
谦和,与老师同学相处得也很好。七十年代中期随当时的政策下乡到县城附近的农村做
了两年知青,在乡下由于表现突出,深得大队领导赏识,两年之后便被推荐到县城一个
工厂工作。在工厂期间又因工作极积肯干,很快入党。不久碰到粉碎四人帮,拨乱反正
,教育改革的大好时机,七七年高考也没费什么大力气就考入了省里头牌大学。回头一
看,人生似乎那样的一帆风顺。

  进入大学的林健不过二十一岁,但已有了下乡,进工厂的经历,比那些直接从中学
考入大学的同学自然多了几分成熟。大学的生活对他新奇又有魅力,他的专业又刚好是
介于文理科之间的城市规划,读书对他来说并不是件苦差事,而且其乐无穷。他有充裕
的时间做一些学生工作,和以前一样是学生干部,四年的学生生活轻松,快乐,毕业时
当同班同学正为何去何从烦恼时,他已由系里内定留校做教师。如果说大学四年没有遗
憾那不真实,父亲是在他读大学期间病逝的,尽管他在大学期间那样优秀,但并没有碰
到心心相印的女朋友。理科大学的女生本来就少,看得顺眼的又名花有主,林健并不为
自己耽忧,以自己的优势还怕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另一半?

  留校后的第二年,林健去北方的一个著名海滨城市招生。在看学生档案时注意到一
个名叫莉的女生和自己是同乡,报考的第一志愿又是自己的专业,没有犹豫就录取了她
。在开学迎新会后,林健见到了莉,一位模样大方,谈吐聪颖的姑娘。林健向莉介绍了
自己,末了加上一句“我们是同乡”一下就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莉在大二时修林健
的课,课堂上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到一起。在林健每周的答疑时间里,莉总会
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通常在问完问题后他们会聊一会。莉喜欢听林健讲老家的故事,
出生在北方的她从没有回过岭南,老家给她一种既遥远又亲切的感觉,毕竟父母是从那
里走出来的。

  如果莉不在答疑时间出现林健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下次课后时会问她为什么不来
,他们仿佛已经约定每周要见一次面。久而久之,莉不在答疑时间出现时,便会在周末
去林健的宿舍找他,一年下来他们彼此已相当熟悉。大三以后莉没有修林健的课,见面
的机会少了,林健才感觉到莉已进入了他的生活,没有她生活是那样的无聊乏味。

  林健觉得自己在恋爱了,这当然不是他的初恋。高中快毕业时他爱上了同班女生梅
,梅学习不错,模样也很可爱,和那些喜欢嘻嘻哈哈的女生相比,梅文静得多。每次和
她讲话她都很害羞,他不能确定梅是否也对自己有意思,借还小说的机会林健在书里夹
了张字条,想试试梅的反应。情书写得很含蓄,在公元一九七三年的中国“我爱你”这
三个字无异于流氓语言,不可能出现在情书上。怎么写也颇费脑子,最后他想起了高尔
基的一篇散文“海燕”似乎才有了灵感。“张梅同学,高中就要毕业了,我们将要分别
。我们像海燕和波涛般相遇,波涛滚滚而去,海燕飞走了。让我们在未来不同的岗位上
做出成绩,保持联系。”他很得意自己的情书,似乎说明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他焦急地等待着梅的反应,想象着梅偷偷塞回字条给他的情形。几个星期过去了,什么
也没发生,他感到很失望。一天他独自走在街上,迎面碰到梅与她的密友惠,林健想躲
已经来不及了,她俩停住,梅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想到惠嚷起来:“写那些东西做什
么,想不到一肚子的坏水。”林健没想到梅这么不开窍,后悔表错了情。幸好不久开始
知青下乡,大家各奔东西,夭折掉的初恋也就很快给淡忘了。

  和十年前那个初恋不成功的他相比,林健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成熟了。他不仅大学毕
业,而且是名校的老师,再加上匀称的身材,端正的五官,没理由不成为姑娘们的偶像
,他自我感觉□
'7d好。在教完莉的专业课后,他想明确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又怕操之过急,莉还有
两年的学业要完成,如果立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升到三伏天气的热度恐怕对俩人都有影
响。当林健在系里“偶然”地碰到莉时,他让她周末去他那里拿一本参考书,那天在宿
舍里他们聊了很久,林健邀请莉下个周末一起去植物园玩,莉欣然答应了。

  座落在市郊的植物园,以热带,亚热带的植物,花卉名种闻名全国,园子占地面积
颇大,游人又少,是情侣们的好去处。莉对岭南多姿多彩的植物花卉充满兴趣,不停地
在棕榈树下,造型花圃旁留影。在湖畔的草地上,林健请游人帮他们拍了张合影。林健
想在富于诗情画意的湖光山色,垂柳花丛中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鼓足勇气:“莉,
我们能做朋友吗?”莉一楞;“你认为我们还不是朋友吗?”这显然不是林健想要的回
答,他很失望,剩下的时间俩人的兴致都受到影响。

  自游植物园后,林健注意到莉并没有提升或疏远他们之间关系的举动。他想她是需
要时间考虑再做决定,如果马上答应了,他说不定认为她是个轻率的女孩子呢。再说莉
又没有拒绝他,这就表明他们之间是默契的。再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们的关系仍是若暗若
明,林健则徘徊在亢奋和沮丧之间。

  转眼离莉毕业只有半年时间了,在三年半的大学期间,一到寒暑假,莉便像只候鸟
般地在南北之间飞来飞去。这次是莉的最后一个寒假,她乘飞机回去。林健像往常一样
为她送行,在从学校到机场漫长的公共汽车上,林健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吹着口哨”满山
红叶似彩霞,彩霞年年映三峡,红叶彩霞千般好,怎比阿妹在山崖。“那是一个电影的
插曲,颇能反映林健当时的心境。莉则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在登机口他们分别的一
霎,林健冲动地拥抱住莉并吻了她一下,莉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目光回避着他”你不要
这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转身跑向飞机。林健呆立在那里很久,仿佛从云端给抛回地
面,等清醒过来,走出机场时,抬眼看见振翅冲入云宵的飞机,心里充满了苦涩。

  林健在亲友们的热心张罗下,开始与不同的年轻姑娘见面,两个素不相识的男女为
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硬是被别人扯在一起,少了温情,少了浪漫。朋友戏称林健像待价而
沽的商品,在等别人上钩。

  林健的一个学生向林健介绍了自己中学的同学霞,林健当时在学校英语培训中心读
英语,准备公派出国。霞是本校文科毕业生,家就在本市,毕业后分配到省财厅工作。
介绍人将霞吹得天花乱坠,称之为当时系里的N大美人之一,见面之后,林健并没有眼
睛一亮的感觉。霞热情,主动,大方,几个月下来,俩人已熟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后来
林健了解到霞她们那一届一共就N个女生。平心而谈除了九百度的近视眼镜及脸上的皮
肤不够光滑以外,林健对霞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满之处。霞生长在大城市,是知识份子家
庭,姐弟俩又都是大学毕业,和自己的家庭一比,林健觉得很满足。俩人喜气洋洋地办
了婚事,人生的一件大事算是完成了。

  因为英语考试没达到一百二十分的要求,林健公派出国的事吹掉了,名额让其他系
考过的人占了去。当时霞正好临产,不知是不是初为人母的紧张,疲惫还是为出国的事
烦恼,霞的情绪很不好,林健知道霞是非常地向往美国。他不停地安慰霞,凭他在系里
的关系出国的机会总会有的。谢天谢地霞生了个儿子,林健一直担心生女儿怕母亲失望
,因为自己是独子,这下心里更充满对霞的感激。半年之后,霞提议将儿子送回老家让
奶奶带,她则去北京某大学进修一年财经方面的专业知识,在财厅工作仅有中文知识显
然不行。

  送走妻子和儿子,林健又变成单身一人,他开始动笔写与系主任合作的一本专业书
。霞在电话告诉他,暑假不打算回家,准备游遍北京。林健很理解妻子的心思,在南方
长大的她是第一次出远门,北京的一切对她的吸引力自然不言而喻。他决定给霞一个惊
喜,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他飞到北京,在学生宿舍找到霞,霞很激动,一脸的幸福。他们
玩遍北京市内,郊区的名胜古迹,照掉数不清的胶卷,度过了婚后最愉快的两周。分别
时两人都依依不舍,原来快乐的时光是那么容易流逝。

  完成进修的霞回到了财厅,她并不热心于自己的工作,眼看林健一头扎进著书立说
里,霞开始自己筹钱准备去新西兰留学。去美国要考托福,GRE以霞的英文程度来说
难度太大,她不想去吃那份苦,去新西兰上语言学院无疑是一条捷径。儿子有奶奶带着
没什么不放心的,林健和霞分头忙自己的事。

  转眼几年过去了,从新西兰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并不理想,去新西兰留学的事也就
不了了之,林健和霞还在各自原单位忙碌着。他们将儿子接回身边上幼儿园。林健公派
出国的事仍没有眉目,最令霞生气的是林健根本不把时间精力花在英语上,完全是守株
待兔般消极地在等机会。林健的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先后自费到美国留学去了。霞忍不住
向朋友抱怨“当初嫁他就是看他在预备出国,预备了这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有,真让
他给骗了。”听了霞的抱怨林健只是嘿嘿一笑,妻子发发牢骚,哪家没有,能认真吗?

  直到有一天,霞突然向林健宣布她一个在美国什么协会的同学邀请她到美国访问一
个月,行程已订好。林健着实吃了一惊,真想不到霞还有这等本事,居然有人出钱请她
去美国公费旅游,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平时小瞧了她。接下来收拾行李,安排儿子的生活
,林健显得比霞兴奋得多,霞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健以为霞是渴望太久的东
西一但到手,反而显得不知所措的惶然。

  霞到美国后一周,给林健打来了让他终身难忘的电话,在电话的另一端霞平静地问
了一下她走后儿子的情况,然后说“这事迟早要告诉你,我不打算回国了,邀请我来的
是以前在北京进修时同居的情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有来往。所有离婚证件我都准备
齐了,放在我弟那里,他很快会和你去办手续。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伤害,但没有办法
,我们只是没有缘份,希望你善待儿子他很无辜。”林健一下子蒙了,怎么也想不到和
自己生活多年的妻子会一直是别人的情人。看着才上幼儿园的儿子,林健心如刀绞,他
真不明白霞怎么会这么残忍,丈夫和儿子说扔就扔。

  好久好久林健都没有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他理解霞爱慕虚荣,向往西方的心态
,但他永远不能原谅霞对他的欺骗。翻开那次在北京游玩的照片当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
。霞居然是个不错的演员,在和他亲热了两周之后,又不露声色地钻到另一个男人的被
窝里,扣顶绿帽子在他头上。每想到这一层,他的心都会刺痛,自己怎么会碰上这么一
个无耻的女人!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伤,只有埋首工作才会忘却掉这
桩不幸的婚姻。

  对林健来说家庭破裂了,日子还是要过的。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林健看淡了,
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也不当回事,霞不也是别人介绍的吗?这些女人谁知道她们想要什么

  母亲搬来与他同住帮忙照顾幼小的儿子,林健则不停地出书,又与同学合作承担一
些研究项目。九十年代中期的中国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建设工地,处于不停地拆房子
和建高楼之中,林健的专业大有作为,捞钱的机会自然少不了。几年下来林健居然步入
了百万富翁的行列,在知识界身价百万的教授恐怕也没有几个,一时间林健又踌躇满志
起来,婚姻的不愉快也冲淡了许多。

  和一个开公司的同学去过几次一个普通的歌厅,林健认识了歌女虹,虹年轻,漂亮
充满着活力,打扮得又很纯情。歌女与教授本属不同阶层,加上职业和人生价值观念上
的差异,林健根本没有想过虹会走进自己的生活。这类歌厅的歌女,大多是些末流的业
余歌手,如果客人肯出钱,陪吃陪喝还兼做别的什么也是常有的事。


  霞走后,林健很是寂寞了几年,金钱并不能填补没有妻子带来的空虚。自歌厅邂逅
歌女虹之后,林健开始有点心动,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歌女并不是古代秦淮河上那些能诗
会画,才艺绝伦的歌舞妓。这些沦入歌厅的小姐们大都是些无心向学,家境欠佳的少女
,仗着青春姿色出来混饭吃。而先富起来的那些男人们,总是要找地方去消磨掉他们的
金钱和时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在一切向钱看的主导下,色情行业像雨后蘑菇
般地冒了出来,在岭南一带这些消费已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

  林健不屑于嫖妓那种行为,没有任何感情的性行为在他看来与动物差不多,更何况
自己是名校的教授。但虹的影子总在眼前晃来晃去,出于无聊他想知道这些女孩子为什
么会投身这种职业。林健约虹出来陪同他吃饭,原来虹家在北部的山区,有一个正常的
家庭。中学毕业后约了几个女同学出来大城市闯荡,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吸引着她们,她
们不愿再回去过闭塞的生活,几年下来已经很习惯大城市的一切。林健问虹打算过多久
这样的生活,虹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已是不惑之年的林健又开始了他的恋爱征途,一个单身的中年男人很难拒绝一个年
轻漂亮的女人的温存和崇拜。对于虹来说与一个著名大学的教授出入餐厅,影院,公园
感觉实在不错,教授虽然与她年龄不那么般配但为人稳重,彬彬有礼,并无轻视自己的
意思,再说人家是离了婚的单身,也不是眼下流行的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的花心萝卜。虹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知足。林健一直认为一个良家女子又没有生活压
力,为什么不去学一技之长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成家过一种正常的生活,而要在歌厅靠青
春吃饭与男人周旋,一旦人老珠黄靠什么去打发光阴呢?他真心地为虹担着心。想起本
世纪初潘赞化与张玉良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林健跃跃欲试想把虹拉上岸来。

  林健与虹同居了,对他两来说都是一种新的生活尝试,拥着虹年轻的胴体林健有一
种久违的感觉。下班回家后有人端上饭菜,沏茶倒水家里洋溢着过日子的平和气氛。唯
一有些不安的是已上小学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儿子自虹搬入后更加沉默了,让他慢慢习惯
吧,林健只好这样想。做了准教授夫人的虹,努力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试着与林健
的儿子沟通,试了几次没什么效果也就放弃了,她理解要这个半懂事不懂事的小学生接
受她不是件容易的事,心里还有些可怜这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琐碎平淡的居家生活不久就使虹厌倦了,林健建议她去找一些喜欢的题目去职业学
校上上课,她试了一下觉得不是那么有吸引力。已过不惑之年的林健缺乏年轻男人甘当
裙下之臣的热情,开始同居时充满激情的做爱,似乎渐渐演变成为机械的床上广播体操
。虹不禁怀念起过去穿梭在男人之间的岁月,她提出了分手,说自己想过更自由的生活
。林健原打算试婚一段再结婚的计划彻底告吹了。如果说被霞抛弃林健感到愤怒,而虹
的离开他只是伤感。他知道虹要的生活与他想要的不同,一道巨大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
,这个结局无论迟早是会到来的。

  在爱情征途上屡战屡败的林健又变成了单身一人,朋友嬉称他为“钻石王老五”。
那些曾经在他生活中留下痕迹的女人不时会闪过他的脑海,他似乎在企盼着什么,似乎
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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