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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走进了牛圈,又想对谁弹琴?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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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20
 作为贾樟柯第一部被解禁放行的大银幕电影《世界》,值得说道的话题本已不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票房反馈数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个被誉为是划时代的“新革命”作品,的的确确没有得到更多影迷的青睐。它惨淡异常的商业收益告诉了我们,第六代的新艺术电影族群,在当前中国的主流院线中,是没有任何竞争力可言的。


《世界》:走进了牛圈,又想对谁弹琴?


作者:迈克阿郎 来源:网易娱乐

  作为贾樟柯第一部被解禁放行的大银幕电影《世界》,值得说道的话题本已不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票房反馈数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个被誉为是划时代的“新革命”作品,的的确确没有得到更多影迷的青睐。它惨淡异常的商业收益告诉了我们,第六代的新艺术电影族群,在当前中国的主流院线中,是没有任何竞争力可言的。

  我不想再去批评贾樟柯什么,当然,也不会以就事论事之名,如此向沉入井底的《世界》再砸上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我只是想说作为一个青年电影人,贾樟柯并没有做错什么。他监守着自己的艺术观念,把视角仍旧停留在底层生活的平实做派,值得我们身边所有有心思的电影爱好者们为之尊敬。相比于一些心态浮躁、不思进取的第六代同行们,他已经为这个行当的生存与延续做了更多的努力,而且已经做的足够专业、足够出色。

  不妨老实说,我很喜欢《世界》这种塌实而纯粹的写实风格,看完之后,内心深处也会泛起一点慨叹人生造化的领悟,无论是赵小桃那苍白的泪水,还是成太生的坚毅背后的无奈,都会激起我的一些心理触动。我相信电影背后的贾樟柯,是用了心思去对待这个平凡中暗藏着一丝尖锐的生活故事,在他(她)们望向远方的世界憧憬里,在二姑娘临死之前交给成太生的欠帐单里,在异乡客走进都市后面对的诸多疑惑眼光里,我们得到的思索远远要比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绪宣泄更多。

  但目前《世界》所面临的尴尬境遇,却并不是源于电影内核出了怎样的纰漏,而是贾樟柯在未经深思熟虑的前提下,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战场,站到了一个错误的阵地上,对着空气大放了一通空枪。我们知道,任何电影都是拍给别人来看的,需要寻找到一个成熟的市场环境进行发布,反之,就是无人关心的自说自话。《世界》在电影院中,无法吸引人们的注意,甚至招致来了一系列的非议,这样的后果不难想象,看起来贾樟柯的确高估了自己影迷的阶层,对那些肯拿出票子走进厅堂里享受顶级视听的人们缺乏最基本的认识,要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整天被几个写手挂在嘴边的“小资”,他们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市井百姓,他们只是提着一口袋零食走进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找乐子的人,那些整天把生活、现实、艺术、表现、先锋、第六代挂在嘴边的人,或许仍旧转悠在某条D货横行的小街上,他们收获的只是一些经济而便宜的影像资源,是用块八毛作为基础单位来计算的货色,重复利用的价值是旁人无法给予计算的,而决不是数码影院里一百半百的一次性消耗。

  小资并不鼓吹享乐主义,而只是利用经济划算的方式赚来一份超值的快感,也就是说,他们是懂得经营生活的人,是知道将自己有限的时间打发在怎样的一个低廉而并不低贱的的空间里的。那些真正舍得花费金钱与时间走进影院的人,多半都是择了良辰吉日来做一个一次性奢侈消费,着眼的都是一年一遇或几遇的大片,剩下的就多半是年轻的FANS,为了自己支持的明星而大胆出财出力。

  在中国电影环境一片低迷的时下,能够隔三差五的走进电影院中体验大银幕的人毕竟有限得可怜,根据调查显示,仅只80年代出生的青年或少年,就已经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他们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象在温室中培育的稀有植物一样被家庭呵护,他们多半都没有走南闯北的经历,也没有见识过什么“贫下中农”,不清楚什么是阶级苦。他们只把注意力放在画面的惟美、故事的有趣、明星的好看三个极端里,社会现实的思考对于他们而言,过于沉重也过于陌生,就象现在的后八十年代年轻人看到《红高粱》、《黄土地》的时候,一样也会以“BT”两个字母给予评价。

  然而《世界》真正能给那些人群带来感动呢?南漂、北漂!打工者!70年代生的知识分子,大学校园里的穷学生……这些人多半蹉跎在如《世界》一般的现实生活里不得超升,多半都懂得自己口袋中的资本是多么来之不易,又能有几人心甘情愿走进数码放映厅里去领略这样的艺术呢?贾樟柯的“无产者”视角所缔造的一切,却只能为一些带“资”字的小圈子中间做如此驴唇不对马嘴的高价文化服务,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在看到某报章上有人以“最不知所谓的社会流动人员”来评价《世界》的角色时,我无法以怎样的言语来陈述自己的困惑。

  在第五代电影人开始掌握市场准星,大肆以青春卖点做为外包装去结构自己的现实主义艺术观念时,我们的第六代青年电影人却仍旧对着已经过气的“小资”群体抱有这么强烈的市场幻想,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认知层面的差距,我们清楚当前的年轻人是最难伺候的一群人,但向他们推介自己的社会见识的时候,是否也曾对他们的内心接受能力作过考量,相信无人能给出具有说服力的答案。《孔雀》获得相对意义上的成功,最起码还有赖于电影画面的可观性,能够让年轻人在一个简单的青春故事里找到一种美的存在,但那仍旧无法涂抹掉一丝丝秽迹的《世界》又能拿出怎样的资本来应对呢?要知道他们还不懂纯粹的艺术,也不懂赤裸裸的生活,在一群陌生人的陌生故事里,又能获取怎样的感动呢?

  选择电影院,圆了第六代青年电影人的一个梦想,这样的讯号是积极而值得纪念的。但在遭遇这么一次商业挫折之后,我们当前这么浮躁的市场环境还会不会有耐心去等待你的下一次,相信这个未知数也只有等到《世界》的制作伙伴与发行商一并给予市场结论之后,才能被我们所认真关心。我们不想预见以后的青年导演们都相继成为票房毒药,相继选择到海外去贩卖自己的艺术个性,那样中国的电影将会回归一种原始的寂寞,将会如同一个“寡妇村”一样,缺少了延续香火的可能性。

  也许塌实点来看,贾樟柯应该转变一下自己的发行策略,不妨把目前这尚不成熟的中国院线计划暂且搁置一边,以版权形式大力推广给各省地电视台的影视频道,我想这样的措施才是一个最能达到有效传播效果的良性办法。以收视为习惯的平民阶级,应该对这样的电影有着诸多亲切感,而以贾樟柯作品的标签去向全国老少普及自己的影响力,则是早前只甘于在小圈子里流通的他最该去认真思考的当务之急。不要轻易低估或否定平民百姓的欣赏能力与接受习惯,要知道每年最受青睐的大众影视并不是什么戏说XX,而是更贴近现实的社会题材、富有人性关照的优秀影视作品。他们从前可以很随便叫出陈凯歌、张艺谋、谢晋的名号,懂得去理解他们的艺术个性,那以后也没理由不认识贾樟柯。

  2005年,只是一个糟糕而绝非透顶的开端而已,虽冷看《世界》的行市,却热望贾樟柯的下一步。我们期望他能在一个合适的空间里找到自己最为贴切的拥趸,以便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块市场基础。因为,包括贾樟柯电影在内的任何艺术形式都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共鸣,而失去了这些思想意义上的认同,就无异于捧着俞伯牙的焦尾琴,钻进了牛圈。那时侯,你的纯洁肮脏、高雅低俗、是非功过都已无人来呼合半声,更不用说指望谁谁能给来怎样的赞誉与咒骂了。这是一个电影人的悲哀,任何浮华的修辞也都无法遮掩其彼时内在的苍白与空洞。当前的大影院,只是一部分人的殿堂,却是大多数人的“牛圈”,在莫名其妙走进了这么个牛圈之后,那不妨就先厚着脸皮往后退上几步,跟路边的孩子去弹奏“高山流水”,或许还能算得上是早期的艺术启蒙,值得人家拍上两下幼稚的巴掌;但跟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蛮牛去弹这样的曲目,那也只能在一双双瞪得圆圆的牛眼里,沦为彻头彻尾的人类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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