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于一出悲剧的荒诞――《我和爸爸》

作者：稻子　

一、

　　很晚的时间才看电影《我和爸爸》，看完，觉得这部电影并不似我当初想象的那般稚嫩。至少，并不似它的名字一样的稚嫩。呵，请原谅，和徐静蕾无关，我老觉得这像是一篇小学生作文的题目而不应该是一部电影的名字。
　　导演想通过一部电影的形式层面传达的信息，和我最终所接受的信息不尽然一致，这里我写的是，我看到的这部电影。
　　当电影结束于爸爸的死和小鱼的再婚时，我懵了。
　　她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某一个新任丈夫的肩头。婚礼的进行是那么若无其事、热闹、喜庆，镜头是那么晃动，仿佛我就站在小鱼的身旁见证这场婚礼，并且被拥挤的人群推搡……
　　这时，与其说我是因为爸爸老鱼的死，和小鱼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婚姻而发懵，不如说，我是被电影表达出来的一种荒诞感，震惊了。

二、

　　一种感情的结束和一段感情的开始，在这部电影叙事的形式里，统统都是毫无铺垫的。我对于父亲的爱与恨的终结，与另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闯入我的人生，这些事件的发生，在电影里统统都是零散的叙事断章而已。
　　就像小鱼有一次责怪她的爸爸：“我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你这个爸爸，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你这个爸爸。”
　　人生变得这样毫无道理，不讲原则，荒诞。
　　这时候我觉得徐静蕾的表演就很到位了，幸福而平和的表情和内心经历的挣扎，形成鲜明的对照。小鱼在结局的那场婚礼上写就满脸的幸福，幸福得叫人难以置信：她真的可以这么快就抛却痛苦的过往吗？她真的可以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开始崭新的夫妻生活吗？
　　不如说，这是她的生命在作过孤独挣扎之后的无奈抉择。
　　没有用。除了默默承受这种命运的荒诞，你别无选择。这张脸这时候是这样一种脸：哭过了，悲哀过了，愤怒过了，反抗过了，搏斗过了。一个人，当你内心所积聚的所有痛苦与不幸的情感统统都被掏空之后，试试你那时的感觉吧。
　　原来，我看到的《我和爸爸》是一出悲剧。

三

　　仿佛是一种刻意安排的叙事形式，在她的命运里，所有男人的出现和消失都是突兀的。
　　爸爸，在妈妈在世时，偶然地出现过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死后，爸爸抚养了她一段时间，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第一任丈夫，很堂而皇之地闯入了镜头；小鱼和他去了上海，回来时，他不见了，小鱼却默默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当老鱼瘫痪以后，满脸痴呆地坐在那里，一夜之间爸爸变成了需要自己照料的孩子。这种人生的荒诞感几乎要让人难以承受。
　　但是，你还是得承受，而且是独自承受。这一次，这个男人终于可靠的和小鱼在一起了，却形同死亡，小鱼的人生依然孤立无助。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像永远也得不到哪怕一个男人的现实而可靠的保护，无论这个男人是她的爸爸或者是她的丈夫。
　　生活的表面的平和甚至幸福的表相，和内里隐藏的痛苦与不幸，在电影里形成一种强烈而有效的反差。
　　张亚东扮演第一任丈夫，他出现时的姿态就是平和的，和小鱼由校园开始爱情又进而共同生活，一切看起来进展的那么顺理成章。
　　但是事实上小鱼和这个男人并没有爱情。她对他并不在乎，他也从来就没有真正进入过她的内心。爱情的存在，成为一种荒诞的平和表相，那么，这么长久的共同相处何以为继？
　　平和的表相背后，其实是我们对于生活的隐忍。
　　小鱼是这样一种女子，她已经习以为常爱情的荒诞，她的父母的婚姻就是一种荒诞的结合。在结尾，她把爸爸妈妈葬在了一起。
　　她说：“不知道，他们这一辈子到底有没有好过，但是，总有那么一小会儿好吧，要不，怎么会有我？”

四

　　这时候，在电影的一闪而逝里，我看到了张元的影子。
　　张元以爸爸的狐朋狗友的面目出现，他一声大吼，警察来了！成为爸爸瘫痪的直接起因。这张脸在电影镜头的特写里得到了荒诞的夸张。头发宛若触电一样，一种激动的几乎像是泯灭人性的表情，这是戏剧化的脸谱。
　　在张元以往的电影作品里，我曾经更多次的看到过这种人生的荒诞感。在《过年回家》里，他把这种人生的荒诞与宿命的感觉，给我们以一种苍白的呈现。五块钱的故事感人至深。
　　工厂技术员于正高和女工陶爱荣，是一对各自带有一个女儿的再婚夫妇，这个家庭的组合首先就是怪异的。故事的叙述，就是在这个氛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家庭里展开。最终，我们看到，不幸在貌似平和的生活中不可避免地喷张了。
　　电影的时间跨度一下子跳到了十七年以后，陶兰的过年回家。这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整个城市都被拆迁的面目全非，更不要说人的心了。
　　看起来我们的宿命已经铸下了不可宽恕的裂隙。可是，是什么如此荒诞，又注定要把我们重新凝聚到一起，化解这种裂隙？
　　再比如张元的另一部纪录片《疯狂英语》，哦，我甚至都很难判断这是一部纪录片。在这部电影里，张元表现的意识太强了。他把李阳表现的貌似强大，让我至今都摸不清，张元的真实居心到底何在。
　　但是叙事已经牵涉到了整个时代、社会层面的荒诞、无序的一面。

五

　　同样是在张元的电影《我爱你》中，徐静蕾扮演一个偏执于爱情的女子。而事实上，爱情是什么？电影刚一开始，她的前任男友就在一个夜晚，激动之下，堕池至死。本来已有的一场爱情就要开花结果了，张元又让她的爱情重演，和另一个男人。
　　“你爱我吗？”
　　“爱！”
　　“我是人群里你最爱的那一个吗？”
　　“当然是！”
　　“那，你爱我吗？”
　　……
　　如果你还能记得一年之前的那部电影里的这一段经典对白，也许这时候你就能够更好地理解，从张元的《我爱你》到徐静蕾的《我和爸爸》所表达的，爱情与婚姻的荒诞不经。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千万人群之中，一对男女的偶然相逢，海誓山盟。就像是唱一出戏，我们只不过是偶然的遇见的两个角儿而已。
　　面对这荒诞的人生，我们本无可承诺。
　　当那段对白在电影里，众目睽睽之下，被徐静蕾和另一个男人重新演绎之后，这场新的爱情的悲剧结局简直就是万夫所指、死有余辜。
　　原来誓言如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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