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之死
□朴　朴
 

　　有一个名叫克鲁伊万诺夫的小男孩从猎人的枪口下救出了一只几个月大的狼崽，把它抱回家中进行精心喂养，并取名叫库鲁。随着时间的推移，库鲁也与克鲁伊万诺夫建立起感情，不管克鲁伊万诺夫走到哪儿它都如影随行。奇怪的是，这只幼狼好像对其他的人都没有好感。
　　库鲁除了庇护克鲁伊万诺夫外，还照看克鲁伊万诺夫家的羊群。起初，伊万的父亲还有些顾虑，他不相信一只狼居然能成为羊的守护神，但事实的确如此，只要有克鲁伊万诺夫在，库鲁就把羊群看得好好的，从未丢过一只。
　　一晃几年过去了，克鲁伊万诺夫成了一个大小伙子，库鲁也成年了，它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与人类相处。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事故打破了这一切。
　　一天傍晚，有只狼出人意料地袭击了羊群，伊万和父亲带着库鲁去追，野狼朝山林里逃去，库鲁追了上去，但当天晚上却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傍晚，库鲁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工具棚。从它那双忧郁的眼睛里人们感觉到，一定有一些影响它生活的重大事情发生了。
　　冬天到了，初雪开始降临到整个高加索山区。每天清晨，人们发现不少家禽、羊羔被咬死，但却不知道凶手是谁。人们等待着一场大雪，这样就可以发现“刽子手”的踪迹。
　　然而，大雪始终没有落下，“刽子手”一如继往，每天都有家禽被咬死。更令人奇怪的是，尽管“刽子手”很疯狂，但却很讲究策略：从不在同一农场连续作案两次，也从不吞食那些猎物，并绝不留下爪印；它总是晚上行动，白天消失得毫无踪影。
　　在这场神秘而空前的“大屠杀”中，惟一能超然于灾难之外的就是克鲁伊万诺夫家。当然，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人们都相信，这一切应归功于那只忠实的家狼库鲁。然而，库鲁的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古怪，经常白天在园子里烦躁地转来转去，除了克鲁伊万诺夫，它似乎对一切都很仇视。随着严冬的到来，侵犯家禽的情况愈来愈严重。为了逮住凶手，人们想了许多办法，甚至用上了毒药。人们将浸泡了毒药的诱饵放在栏边，然而第二天早上人们却发现，这个狡猾的杀手把诱饵挪，走了，根本就没有吃。不仅如此，这个恶魔还以屠杀更多的羊来向人们示威。整个地区的牧场笼罩着一片恐怖气氛。
　　12月底，―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恐惧的人们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一天晚上，“刽子手”又屠杀了克雷洛夫家的9只羊。愤怒的克雷洛夫带着猎人们顺着雪地上的足迹开始寻找恶魔的行踪。尽管这家伙很狡猾，专挑雪很薄的地方行走，可还是有迹可寻。最后，人们发现，那些足迹竟然延伸到了克鲁伊万诺夫家的农场。
　　一看到猎人们走进院子，库鲁便疯狂地嚎叫起来。克雷洛夫看了者库鲁留在院子里的爪印，一下子惊呆了：“天哪，库鲁就是屠杀牲畜的“刽子手’……”
　　克鲁伊万诺夫和他父亲惊讶万分，操起了身边的木棍。库鲁发现后，眼睛里露出了哀怨的神情，似乎在乞求怜悯，又似乎是在为事情的败露而感到羞愧。但它很快就明白，它的主人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便绝望地哀嚎了一声，然后在克鲁伊万诺夫的木棍尚未落下之前，跳出窗户，朝远处的丛林里逃去。
　　追捕库鲁的行动在天亮后展开。人们带了牧场里最好的两只猎狗，克鲁伊万诺夫和他的父亲也参加了猎捕队伍。对于克鲁伊万诺夫来说，他的内心正经历着痛苦的煎熬。一方面，他痛恨库鲁；另一方面；又希望库鲁不要被抓住。
　　正在大家找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突然，一只猎狗直立起来，警惕地往一个静悄悄的洼地张望。猎人们顺着猎狗的目光望去，果然有一只狼，不，是两只狼。克鲁伊万诺夫认出来了，其中一只就是库鲁。
　　两只猎狗飞快地蹿了出去，四周的猎人听到信号后也立即朝洼地围拢过去。见此阵势，聪明的库鲁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在这最后关头，它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克鲁伊万诺夫身上，并朝克鲁伊万诺夫慢慢跑去……
　　在四周同行猎人们的注视下，克鲁伊万诺夫慢慢地举起了猎枪。他实在不忍下手，可为了大家的利益，他必须大义“灭亲”。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扣动了扳机。
　　库鲁摇摇晃晃地站了一会儿，便扑倒在地上。它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克鲁伊万诺夫丢下枪，跑了过去，把库鲁抱在怀里。库鲁微微睁开眼睛，它那凄怨的眼神，令克鲁伊万诺夫动容。
　　另一只狼也被猎人们逮住了，那是一只瘸腿的狼。猎人们想起了几年前那只逃掉的母狼。大家明白，从那一次起，库鲁就和母狼联系上了，并且它们一直在黑夜里暗地往来。与母狼交往重新勾起了库鲁对往日不幸的回忆。于是，它开始过上一种奇特的双重生活：白天，对于有恩于它的主人克鲁伊万诺夫，忠于职守，十分温顺；而到了晚上，它的狼性开始恢复，向人类疯狂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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