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尼是个大学四年级的学生，靠他哥哥乔介绍到公司来做暑期实习生。丹尼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真是剑眉星目，好不英俊。可惜头顶上的毛发已经脱落大半，实在让人不知道是感慨“上帝真不公平”呢，还是感慨“上帝真公平”。
丹尼
・丈八烛台・
丹尼是个大学四年级的学生，靠他哥哥乔介绍到公司来做暑期实习生。丹尼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真是剑眉星目，好不英俊。可惜头顶上的毛发已经脱落大半，实在让人不知道是感慨“上帝真不公平”呢，还是感慨“上帝真公平”。
丹尼才实习了一周，部门基本运作还没有搞清楚，却能够让部门头头们紧急加设了一条新的“行为准则”。事情都是从一顿中饭开始。为了表示亲善，几个头头都坐到丹尼的车里同去附近的一家餐馆给某同事庆祝参加公司二十五周年纪念。从公司停车场的车道出来，是个大下坡，和公路交界处没有交通灯，只有个ｓｔｏｐ ｓｉｇｎ，事儿就出在这儿，用一个头头后来心有余悸的说法：“丹尼的车没有方向盘，没有轮子，没有刹车。冲进两个方向的车流还打算来个左转！一时间刹车声四起，焦皮味儿都弥漫。我飞快地在胸前划个十字，说了最后的祈祷，预备进天堂。”
新的行为准则是领导们以后出门要分别乘车，以免全军覆没。
这事成了笑话，可是没有影响丹尼的受欢迎程度，一个头头的老婆自打在ｐａｒｔｙ上见过他以后，就打上了主意，要把自己的小女友，表妹堂妹的介绍给丹尼。
跟盲约一的第一次见面是某个星期五的晚上。那天下午的“快乐时光”，几个过来人身份的男同事纷纷给他献计献策。
乔也是才知道这个约会，埋怨丹尼不早说，他可以把自己的车子收拾收拾借用。大家纷纷表示反对，说那样会帮倒忙。盖因乔是新进的父亲，家有八个月大的宝宝，他的车后排上绑了婴儿座，散放了奶瓶，到处是饼干渣。后侧窗玻璃上还装了小帘子，上书“ｂａｂｙ ｏｎ ｂｏａｒｄ”。就算把这些都销赃溺迹，也不过是个中规中距的Ｔｏｙｏｔａ Ｃａｍｒｙ，姑娘见了不会有兴致的。丹尼很有骨气地说“就用我的车，我喜欢我的车。”大家提出一起看看这个车。于是酒也不喝了，来到停车场。
车是老型号，前身巨长，方而有棱角，军舰头似的。不象一般的车那样漆光闪亮，而是剥落成内殓温润，锈迹斑斑的效果。大部分是红褐色，但也有几块是灰或铜色的拼板。这些大家都认为关系不大，老到罕见便为古董，丑至极处就是气质嘛。问题在于前盖上的大洞，破了就是破了，是无法用借口解释成好的，最后决定丹尼买束花，接人的时候把花束插在洞里，博姑娘一笑。
转过周末上班，大家询问约会的情况，丹尼说：“如果这个都不能为我拿下第二次约会，我就不知道怎样才能拿到了。”一束遮丑的花能有这么大的功用？当然不是。丹尼是指那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话说他们进了那个昂贵的馆子，发现被安排在名为“第一次约会”的小桌上，地面比别的位子高出一个台阶，而且是唯一有烛光的，引人注目。丹尼和女伴刚认识，多少有些拘谨，落座停当就先各自低了头读菜谱，丹尼先读完，轻轻放低菜谱问女伴：“你觉得怎么样？想点什么？”话音未落，蓬的一声菜谱窜起火苗，他正好身子前倾，燎到眉毛。丹尼大叫一声甩脱了菜谱，往后跳想站起来，小桌不稳，酒水撒了女伴一身。丹尼用脚猛踩地上的菜谱灭火，赶上旁的吃客泼冰水支援，裤脚和皮鞋都湿搭搭的。好在店里的人迅速赶到，经理安慰丹尼，拍着他的肩说不是他的错，Ｉｔ ｈａｐｐｅｎｓ ａｌｌ ｔｈｅ ｔｉｍｅ．丹尼一头惊汗地问“真的？”那边伙计已经重新摆好战场，请他们落座－－这次没有浪漫烛光。
丹尼回来问大家，还是那个“真的？经常发生？”回答都是落井下石的“从来没见过，没听说过。”
谈恋爱讲缘分讲技巧的，刀山火海未必有用。和盲约一告一段落后，丹尼有了盲约二，这回不是头头老婆介绍的，不是她不肯，是她没有抢在丹尼兄弟前面。这个兄弟不是乔，是住在纽约的迈克。
丹尼家到底兄弟几个呀？连上他一共九个。一位工作家庭两头忙的女同事头一次听说时，失口惊呼：“上帝保佑他们的母亲！”
众人都点头同意 “他们的母亲确乎是个圣女。”
闲话少扯，纽约的麦克到乔和丹尼的城市看望他们，回去上班跟同事例行公事地聊起来，发现巧了，女同事金也在那儿渡周末，住在妹妹那里。两个人一起赞美丽的海滩和愉快的天气，然后齐齐感叹单身人士的寂寞，没有太多结交朋友的场合－－这方面哪个城市又能跟纽约比呢？
金大方地问“你弟弟可介意认识新朋友？”迈克说当然不，就把丹尼的电话写了给她。
于是盲约二闪亮登场。她年纪比丹尼大好几岁，密色的皮肤，化妆一丝不苟。
抽烟姿势潇洒，前菜只挑了水牛城鸡翅，把红酒当水那样喝，一点不拘束，高谈阔论起自己的经历来。原来她大学毕业后就想去欧洲游历，投靠住在德国的多年笔友，还在美军基地住过。做个翻译打个零工弄点生活费，十分快活。去东欧的几个国家，根本只带几十条美国牛仔裤换盘缠。丹尼听的目眩神驰。点主菜时，这位女伴对著什么松茸锔鲜贝，香柠烤鸭腿，干挂牛排啦，一一评点，跟侍应生详细询问配料调料的情况。到了决定时刻，她把菜谱放下了，冲著丹尼甜甜地一笑：“我想过了，就来个鸡肉色拉吧。”
丹尼一怔，原来此女行万里路，英雄本色不改，矢志不逾地爱著家乡菜。有点意思。
一顿饭丹尼还是只有做听众的资格，到了甜点，就不奇怪她怎么舍弃苏夫里，提拉米苏的花哨，钟情于香蕉船了。
丹尼终于很争气，自己在吧里结识了一个，是俄国来的姑娘。波浪金发，身材标致，笑起来有猫一样的姿态，真是让丹尼着迷呢。她又处处透著神秘，做什么住哪里都不告诉人，越发有致命的吸引。很快在丹尼的住处自由出入，俨然是女朋友的身份了。这时候她就ｏｎｎｅｅｄ ｂａｓｉｓ透露了一些内情，丹尼对她更是崇拜，平日里跟人提起，要亲昵地称呼ｍｙ Ｒｕｓｓｉａｎ ｄｏｕｂｌｅａｇｅｎｔ．旁人只得暗暗摇头，不好说透。有一次秘书戴安受不了他的陶醉甜蜜劲儿，泼凉水道“她不过是想跟你结婚拿绿卡吧？”没想到丹尼神情大为受伤地反对：“为什么不是她爱我呢？我不配被她爱吗。”一个玩笑反应这么激烈，可是动了真心？
一转眼，丹尼毕业了，头头给了他一个工作名额，可是被他谢绝了。那时候工作市场在走下坡路，小公司已经倒了一大片，新出炉的大学生跟有经验的裁员竞争，不是没有压力的。头头奇怪地问为什么，“如果是你找到更好的，我只有恭喜和恭喜。”丹尼说，他一帮大学里的朋友几年来同租一所大房子，交情非常好。集体决定都不开始正式工作，再厮混一年。
那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我来设想；不用上课，打零工维持低标准生活，平日里方便面，比萨饼做主食，喝很多的酒，四块九毛九一瓶的就不错，扔ｄａｒｔｓ和ｆｏｏｓｂａｌｌ的本领精进，时不时比赛生吞金鱼玩儿……
点击: 3354 | E-mail
|
我要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