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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世界大战》在中国的银幕上燃起了硝烟。包括中影公司和各院线老板在内，无不期待该片能取得世界其他各地那样的“火爆”成绩。
最坏的年代？－－小谈好莱坞2005暑期票房
作者：红袖添饭 来源：网易娱乐
8月24日，《世界大战》在中国的银幕上燃起了硝烟。包括中影公司和各院线老板在内，无不期待该片能取得世界其他各地那样的“火爆”成绩。
不过，在以上这样包含“世界”与“火爆”字眼的新闻式语句中，其实隐藏着好莱坞今夏票房的尴尬现实：这个夏天不太“火”。以《世界大战》的票房为例，尽管截至到8月28日累计2.3亿美元已经很可观，但对于一部贴着正宗“斯皮尔伯格”标签的超级大制作来说，这个数字似乎还不那么令人兴奋。要知道在暑期档战幕还没拉开的时候，绝大多数媒体对《世界大战》的总票房预计都是超过三亿美元的。
好莱坞流年不利？
《世界大战》在北美电影市场的表现并非特殊。事实上，今年整个暑期票房都有些“中气不足”。截至到8月28日，好莱坞今年累计票房和去年相比缩水近十个百分点（9.3%），缺口达六亿美元之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暑期档票房的低迷，从五月初开始直到目前，北美周末票房相对于2004年已经是连续走低18个星期了。更为严重的是，在圣诞档到来之前，这种“持续堕落”还没有扭转的迹象。
首先，开启暑期档大门的两部亿元大制作票房都“砸”了，而且砸得很惨：《极限特工2》3000万不到的票房，让索尼公司今年血本无归；《天国王朝》4700多万的成绩，也让二十世纪福克斯惊出一身冷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原本让人期待的“大片”纷纷落马，比率之高，也堪称近年之最。且不说《逃出克隆岛》与《绝密飞行》这样输得惨不忍睹的例子，其他一些“名导＋名演”、很具“卖相”的影片也最终欠收：原本以为会创造亿元风暴的《铁拳男人》（Cinderella Man），到目前也就刚过六千万；罗得里格兹的童趣新作《鲨鱼郎与岩浆女》（The Adventure of Shark Boy and Lava Girl），只取得了《特工神童》（Spy Kids）系列一半不到的成绩；美女妮歌基德曼在《家有仙妻》中的喜剧功力很难让人认同，而像《喧嚣足球》（Kicking & Screaming）和《欧洲情圣》（Deuce Bigalow: European Gigolo）这样的疯狂搞笑派也完全不能取得去年《躲避球》那样的成功。即使像《星球大战》《世界大战》《马达加斯加》这样已经取得不错成绩的超级巨制，和去年的票房大鳄比还不算冒尖，同时也普遍低于预期成就。
从制作公司来看，今年夏天索尼可谓“颗粒无收”，不仅没有一部票房上亿的作品，更不用提超级失败的《绝密飞行》了，导致比去年的暑期总成绩萎缩了3.7亿美元，相当于《蜘蛛侠2》的年度总票房。梦工场的日子也很不好过，《马达加斯加》的小赚不足以弥补《逃出克隆岛》所造成的巨额亏空。因此，到目前为止，梦工场今年的收益相比去年同期也减少了3.7亿美元左右，恐怕真的难逃并购衰运。有趣的是，今年夏天最“倒霉”的难兄难弟，恰好是去年夏天最拉风的两条票房大鳄制造者，看来上帝真是喜欢开玩笑的。以家庭题材在电影市场上一贯稳健的迪士尼，过去的几个月收获也不是很多。除了走儿童喜剧路线的《反斗甲壳虫》没有取得预期效果、跟风翻拍日本恐怖片《黑水凶灵》没能幸运走红外，连在动画这个优势项目里的《雷霆军鸽》（Valiant）都卖不起价钱，也真够背运的。
读解暑期票房迷思（Myth）
不少媒体分析都把好莱坞今夏票房的走低，归结于影片“质量”不行，进而引申出好莱坞已经“黔驴技穷”不日将萧条成一如香港影市的结论。其实，影片的“质量”如何，有多种评价标准；即使今年暑期档真的有一些低劣的作品，也属正常：好莱坞每年夏天都会有不少被评论家或影迷归入“烂片”的作品，单以这一点无法说明为何独独今年就“混”不过去。以迈克尔贝的《逃出克隆岛》而论，且不说此君是制造票房大片的老手――其执导的影片票房没有不过亿的――单看影片本身的话，《逃出克隆岛》也不是烂到没法看。要说缺点，迈导以往的卖座片中也不缺，偏偏《逃》片就砸了，令人摸不着头脑。何况，如果看得到的评论的高低真能决定影片票房的话，那评论一般甚至很不怎么样的《史密斯夫妇》《最长一码》和《神奇四侠》为何就能笑傲今夏呢？可见影片“质量”与票房之间的关系，还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又有人认为，不管具体质量如何，影市整体缺乏“创新”作品，是导致票房低迷的主要原因。回头看看《逃出克隆岛》和《绝密飞行》，那些大肆破坏的视觉效果，的确很容易引起审美疲劳。可是，浏览一下今夏暑期票房的前十名，也很难找到一丝“新鲜”的气息。去年、前年的十大，不过同样是俗套的类型片和老调长谈的续集片占绝大多数。今年的《罪恶城市》也算主流商业片中做得比较另类新鲜的了，可它的票房是绝对无法过亿的；反倒是剧情模式、导演手法几十年不变的卢卡斯同志，他的每部《星球大战》偏偏能大卖特卖。就算去年的票房冠军《怪物史莱克2》，也被评论为“江郎才尽”，却丝毫不影响其获得超过四亿美元的收入。实际上，在电影市场上，产品的“创新”与市场的“丰收”，是非常微妙的关系。简单说来，就是“创新”有个“度”的问题，超过了那个“度”的创新，反倒会变得很“小众”了。
从市场整体来看，好莱坞的这个暑期其实并不能算“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可以说不错。如果看票房超过1.4亿美元的影片的话，今年暑期的情况要好于去年：今年有九部这样的电影，而去年才六部；今年这些电影的总票房有18.4亿，高于去年的15.7亿。不过，今年暑期的头三强（《星战3》《世界大战》《蝙蝠侠前传》）总票房却比去年前三甲少2.5亿。去年暑期档有八部电影的票房在8500万到1.4亿美元之间，而今年暑期没有一部这样的作品。如此看来，似乎“上层阶级”不够“富裕”和整个“中产阶级”的缺失，是导致今年票房不如去年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样的“原因”还只是描述一个事实而已，并非原始驱动因素。要探究票房高低的真正原因，就必须讨论为什么观众喜欢这部而不喜欢那部、为什么今年喜欢这样而明年就变心了。徐克说“人心就是江湖”，在电影市场上，“人心就是票房”。可惜的是，“人心”是无法泛泛研究的。一来“人心”是多变的，二来，个体的偏好是无法叠加与合成的，因此，单从一个简单的整体票房结果，来反推观众的心理并试图对个体观众的心理进行综合，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好事者所能做的，只是罗列各种“因素”，至于各因素间是否协调并具有互补性，那就少有人顾及了。简而言之，透彻读解“人心”之不可能，也就注定了完全解释年度票房差异的不可能。
不可预测的好莱坞
其实，关于好莱坞暑期档也好、年度总票房也好，他们的动荡起伏，不仅缺乏可解释性，而且还根本不用解释。
在美国电影研究者中有句行话，叫“好莱坞没有定数”（Hollywood does not operate on a continuum）。这句话的原意是说好莱坞的运行没有连续性，也就是说缺乏一个明确高低起伏的轨迹可供研究。且不说观众的心理是很难琢磨的，即使好莱坞的片商们能琢磨透，那他们的反应也是具有“延迟效应”的。因为一般上什么新片、在什么时候上，都是至少在一年多以前就决定了的，很多项目决策的年份更早。决定的时候也许还是符合潮流的，等到上映的时候，也许观众的心就变了，导致市场的反应也就变了。再者，一种类型片的沉浮或可估计，不同类型组成的整体电影市场的兴衰，就是千头万绪因素的作用了。
因此，以时间长轴来看，好莱坞票房的动荡起伏，只要不超过一定的“阀值”，都是正常的。既不需要大惊小怪，也不需要杞人忧天地寻找病根。何况，目前媒体比较的对象是2004年，那是创造好莱坞票房历史最高的一年，比之少一些也属于正常动荡范围。实际上，好莱坞的“实际票房”一直处于有起有伏的状态，虽然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票房数字是一直增长，但那是不计通货膨胀率而且是在票价不断上涨的情况下统计的。根据“权衡”过后的票房指标，新世纪的头两年观众人数是增加的，而从2003年开始就减少了，到目前不过是第三年而已，还远远无法断论 “好莱坞票房危机”。此外，票房数字的不强劲也不意味着好莱坞收不回成本，所谓“墙内开花墙外香”，近年来海外市场在好莱坞的总收入中占的比重越来越大，特别是大明星、大卡司的影片，海外票房往往高过本土票房，例如在本土遭冷遇的《天国王朝》，其海外票房就是本土票房的近四倍，如果再加上目前同样火红的DVD发行市场，盈利是肯定没问题的。
最终一点，说白了挺简单，那就是电影――尤其是商业电影――是一种“时尚”产品，而任何“时尚”都是无法准确估计的，具有很大的非理性因素。正如同分析家们很难解释今年意大利流行什么时装、更难解释为什么它会流行一样，票房数字只不过是千变万化的“人心”的外化。今后好莱坞会发生什么变化，着实很难说得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至少明年好莱坞的电影，不会看起来和今年有很大的不同。
原载《中国新闻周刊》最新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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