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温情－永远的爱
　　　　　　　　　　　　　　　　　　　　　　　　　　　　　　　　　秋　文



　　丈夫公司接养了三只被遗弃的乳猫，出生后只有三个星期左右。丈夫打电话来说要不要养几天看看，我欣然同意。

　　对四周的环境显然还比较陌生的小东西只有落在掌心那么大，一身是灰而亮的


体毛，稀稀疏疏相间着几根白毛，有着极好的肉感的小爪子，小而伶利的耳朵看上


去和美国短毛猫很相似，灰蓝色的眼睛还发不出炯炯之神，但那渴望爱护的无奈的


眼神却着实让我爱不释手了。

　　为了方便，我和丈夫立刻给她起了个名字－“萤火虫”。

　　萤火虫还太小，走起路来磕磕绊绊，我担心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将她绊倒。不


知她的饮食生活如何，我凭想像把牛奶煮开放凉，之后找来一个只有两厘米高的便


张开可爱的小嘴竟然叭哒，叭哒地开始吸吮着从“奶瓶”里落出的白色液体。我一


只手托着她小小的脑袋，一只手拿着奶瓶，心里不断的喊着：“萤火虫，多喝点，


再多喝点！”可是小东西只吮了几口就又无精打彩的蜷缩成一团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小东西的卫生间问题了。小时候养过几只猫，隐隐约约的


记着把沙子装进面盆里就行了。随手翻出来一只小塑料盒子，到楼下的儿童广场的


沙子堆里拾来了适量的沙子，把这一简易卫生间放在靠阳台的窗边，心里完全没有


自信的等待着萤火虫的光临。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萤火虫却始终没有光顾我的杰作。仔细一观察，她的饮


食量仍然那么少，一天只喝半瓶那只有两厘米高的奶。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琢磨来


琢磨去，决定和丈夫去动物用品商店溜达溜达。

　　猫专用的卫生沙子竟然种类繁多，除臭的，被液体浸湿以后凝固的……选了一


大袋子，上面写着可以用两个月。

　　猫罐头也是琳琅满目，价格高低不等，选了几罐比较便宜的，想来这下该可以


勾起萤火虫的食欲了。

　　过几天小东西有精神头儿了可以给她洗个澡，净净“身心”，猫专用的浴液一


瓶。

　　过些时候小东西长大了没准要玩具的，挑了半天，挑到了一个磨指甲的纸板，


猫从早到晚要磨指甲的，有了这么一个工具不至于满屋子的墙壁被她磨破。

　　为了一只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否收养的小猫，我们心甘情愿的支出了一笔开销。



　　第三天开始，萤火虫的食欲增加了。奶量增加到了一天两瓶，更让我高兴的是


猫罐头也大受欢迎，鱼腥味儿荡漾满屋。

　　胃里进了这么多食物总要排放的。我和丈夫都担心小东西开始会给我们满天画


地图，掷手榴弹。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第一次解放大自然竟然会乖乖的走进了我为


她准备的卫生间！不仅如此，她还很羞涩的用乾净的沙子盖住了湿润的部份－很文


明。仅就她这一个行动，我便赞叹的几乎流出泪水。“聪明”是什么？－－不教自


会也！

　　一个有阳光的日子，我把萤火虫抱到了浴室。她拼命抓挠我的手臂，留下了她


的斑斑爪印。看来她不喜欢洗澡。我挣扎着给她涂浴液，替她抓身，费了九牛二虎


之力总算结束了这场战斗。怕她受凉，在阳台上铺上报纸，上面又铺上一层毯子，


之后用五，六条毛巾裹住她的身体赔她晒太阳。太阳露出笑脸我便把裹住她的毛巾


打开，让她晾毛，太阳躲进云层，我又马上把她包起来。小东西舔着散放着浴液香


气的体毛依偎在我的手臂中，娇嫩懒散的享受着日光浴。

　　以后的日子，萤火虫一天比一天活跃，也一天比一天依赖我。

　　猫是一种长眠动物，一天二十四小时，睡眠时间竟然会达到十八到二十个小时。
萤火虫也不例外。而且她还养成了一个坏毛病，要和人一起睡。夜阑人静，显得萤


火虫的呼噜声震天地。她要不在我的脖子下，要不在我的臂腕里－做着美梦，而我


呢，第二天清晨总是腰酸背痛，哈欠不断。

　　我在厨房准备早餐，她便会一溜小跑的过来伫立在我的脚面上，“喵，喵”的


叫个不停。喂了她奶，给她添了罐头肉后这才老老实实的又回到我的被子里打呼噜。

　　原以为她不机灵，给她滚球，让她磨指甲她都不反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萤


火虫的运动神经也开始活跃了。追球，爬纱窗，磨指甲，跳箱子，短距离速跑……


看到她健康活泼的样子，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安慰。

　　集体公寓原则上不允许养小动物。外出旅行或长期工作在外时必须考虑小东西


寄养的问题。萤火虫虽然可爱得常常使我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想咬住她小小脖子的冲


动，我们决定还是把她送回公司。

　　十天，我们精心养育了她十天，与她共度了幸福缠绵的十天。眼看着她从一只


瘦小的缩头缩脑的无力的幼儿出落成一个健康活泼，目光炯炯的“小姑娘”。她再


被带到公司的时候，周围的人们都惊讶得叫了起来：“萤火虫怎么会变得这么有精


神头儿？你们夫妻俩给她进行了什么特别训练？”本来对猫不感兴趣的人也开始围


着萤火虫满天转。

　　听到丈夫的这番汇报，我用手巾拼命堵住流落不止的泪水，一颗上下不安的心


才总算平稳了下来。不管萤火虫以后会被什么人家收养，如果我给她的这短暂的幼


年时光能在无形中照亮她的“人生”的话，那就是我莫大的祈愿了。

　　光阴流逝，萤火虫最终被收养在公司里。其间曾回我们的这个“娘家”串过一


次门，不过那时她已经不再依附我，与我也不是很亲密了。丈夫在公司偶尔也会去


看看她，不过时间一长她也不再接近我丈夫，反而开始躲避了。丈夫觉得没意思，


萤火虫的话题便渐渐的从我们夫妻之间消失了。

　　尽管这样，偶尔回忆起那十天与萤火虫在一起的时光，仍然觉得心中暖茸茸的，
而对她其后的冷淡的态度我竟然一点都没在意。

　　很喜欢的一位日本女演员－野际阳子曾经被采访问到生儿育女的感想，她大概


是这么回答的吧：

　　“我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已经二十多岁，长大成人了。孩子一大就不听话了。


因为她可以拥有与母亲不同的另一个空间，她开始拥有自己的人生。可是每每回想


起幼时她那可爱的面庞和与她亲密相处的那段短暂的时光，我都会感到生儿育女是


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有时候甚至觉得就是为了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我在永远爱着我


的女儿。”

　　养猫和育人也许有很大的不同，不过她的这番经验之谈却让我感受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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