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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西藏似乎都是个神秘的“不毛之地”。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当初真是因为烦透了工作和城市的纷扰，一心向往着去一个空旷荒凉、没有人烟的地方找回自己，
西藏随想
・水 鱼・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西藏似乎都是个神秘的“不毛之地”。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当初真是因为烦透了工作和城市的纷扰，一心向往着去一个空旷荒凉、没有人烟的地方找回自己，于是选择了去西藏。结果，西藏的确以其独特的魅力征服了我，但这魅力却远不是我所想象的荒凉和艰苦，至少不仅仅是。短短的两周时间，我爱上了西藏的一切－这里的景色、这里的人、以及这里独特的文化和宗教。 西藏的景色 事实上，景色的震撼在我们的飞机还没有抵达拉萨机场的时候就开始了。飞机飞过成都不久，窗外满眼望去就全都是云堆和雪山，不知名的绵绵青山被白雪覆盖着。而那雪白得象砂糖粒。我的脑海中还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了小时候买棉花糖的情景。卖棉花糖的叔叔把一勺白砂糖放到大锅里，搅啊搅啊，就成了一大团棉花糖。那乌青色的绵延青山中，白雪搅着搅着，就生出了上面大团大团雪白的云彩，让人看着就垂涎不已。 从雪山开始，天空就晴得诱人。在那湛蓝的天空的陪衬下，那山、那树、那白云、和那近乎干涸的河床，都显得壮丽而又诡异，张扬地炫耀着自己所有的美丽，丝毫都不加掩饰。在雅鲁藏布江的两岸，快到拉萨市内的地方，有着许多的藏族村落。穿着藏袍的藏族小姑娘惬意地坐在蓝天白云下，看着她的羊在草地上吃草、嬉戏，就连耕地的牦牛都批挂着瑰丽的彩色饰物，更象是要去出席晚宴的贵妇。 我是一个喜欢水远胜于山的人，再加上藏族有“羊年转湖”的讲究，所以我在选择线路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珠峰，而选择了去看湖。事实证明，西藏的湖，绝没有叫我失望。我们一共去了三个湖：巴松措、羊卓雍措，和那木措。 巴松措地处西藏海拔最低的林芝地区，周围的青山绿水让人难以相信这居然是在西藏，而不是江南。巴松措的湖水因这青山绿水的映衬而显得碧绿，水面几乎没有波纹，所以看上去更像是一块凝脂般的翠玉。我们去的时候天阴阴的，还飘着几丝小雨，整个的景色于是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雨雾中，显得迷离而阴郁。而当我们坐着渡船去参观了湖心的小岛，重新回到湖边时，天空却突然放晴，于是湖面上奇迹般的出现了一面完整的彩虹，跟儿时童话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那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完整的彩虹，而这彩虹就象一座拱桥，架在那玉一般的水面上。一时间，我有些许的恍惚－－当年牛郎织女七七相会的时候，居然没有这样瑰丽的虹桥吗？否则他们怎么会弃虹桥而选鹊桥？ 羊卓雍措是一个狭长的湖。当地人认为羊湖属“羊”，所以今年是羊湖的本命年。这个属“羊”的湖因天空呈湛蓝色，静静地与远处的雪山遥相呼应，温柔地让人心醉。一位团友说这温柔娴静的湖水挥洒着一股与少女的青涩完全不同的成熟女人的韵味。突然想起一个朋友评价林忆莲结婚后推出的新歌里里外外洋溢着为人妻子的幸福和平静。看着羊湖，我突然有些领悟，所谓成熟女人的风韵大抵就是象羊湖这样吧，虽然被奉为圣湖，却仍能保持这种平静与从容，自信而不张狂；虽然被如此的美景环抱着，却仍然能够低调地存在，不会迷失自我；虽然“淡定”，却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诱惑力。 那木措在传说中是念青唐古拉山脉的妻子，大约是“夫唱妇随”的缘故吧，所以连那木措也显得豪气十足，一眼望不到边。湖水仍然湛蓝，而湖面却波澜起伏，不时间还有浪打来，让人恍惚间觉得她是海。湖面的一望无际使蓝天和白云显得很近，虽然伸手不能揽日月，但仿佛伸手即可触摸到云彩。如果说西藏的云有什么特色，最大的可能莫过于它的“变幻”。那些云充满了动感，在天空中不断的游走、翻滚、变幻，而且层层叠叠，有数不清的层次。相比之下，幽蓝的湖水倒失了神秘，而显得老成持重，包容着这些过客的变迁。 西藏的人 说是去了西藏，但其实我们没有接触什么地道的“西藏人”，即使是在八角街上的摊贩，也因为受了游客的熏染，有些走样。即使这样，“西藏人”也或多或少地给了我这个外来客一些触动，而这些是久居北京所感受不到的。 最大的触动来自藏族人的友善。漫步在拉萨街头，随处可见的都是灿烂的笑容。仍然有很多藏族人听不大懂普通话，但没有关系。在这个微笑的世界里，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语言。一日我逛累了，在大昭寺门口休息，旁边是一个手拿佛珠的年轻尼姑。我俩相视笑笑，一同坐了下来。其间偶尔相互交换一个眼神，目光相遇的时候，彼此都是灿烂的笑容。到走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不舍，感觉象是要离开一个熟知多年的老友。 给我们开车的索朗大叔是一位藏族司机，长着一副典型的高原人的脸孔，黝黑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眼睛。索朗师傅汉语不差，但口音极重，很难懂，而且一路上话极少，所以很多人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我有幸看到了索朗师傅寡言的外表下那颗温暖的心，也是源于一个“意外”。在那木措，有藏民出租牦牛给游人拍照留念。我不想照相，却突发奇想，想要骑着牦牛在湖边游走一会儿。藏民听不懂汉语，所以我只好请索朗师傅帮忙翻译，谈好是１０块钱骑１０分钟。等我骑完１０分钟之后，那人却突然变卦，要我交２０块钱。我只好又麻烦了索朗师傅去交涉，只见他跟那人激动地争吵了几句之后，居然从自己兜里掏出１０块钱塞给那人，挥手叫他快走。那人走之后，我去还索朗师傅垫付的１０块钱，他居然红着脸不肯要，嘴里还嘟囔着“说好了的嘛，怎么还变，真是！”大约他是因了他的同胞的“不守信用”而尴尬吧。我在一旁惭愧的想，多少次我带着老外去逛秀水街，尽管明知老外被宰了，也睁一眼闭一眼，偏袒着自己的同胞。而索朗师傅却如此执着地固守着对和错的原则，哪怕只是为了象我这样一个不熟悉的游客。要离开拉萨的时候，我主动要求和索朗师傅合了一张影，作为留念，照片里的索朗师傅局促地笑着。看着他腼腆的笑容，我至今觉得很温暖。 藏族人好客。一日我和朋友去她的藏族朋友家拜访。人还没有坐稳，就有酥油茶和各种点心、小吃摆到了我们面前。我不是很喜欢喝酥油茶，所以就盯着那一杯茶开始盘算，怎么能在离开之前把它喝完。很快我就发现，这种想法是多么幼稚，因为女主人一直非常尽职地站在我面前，只要我一拿起杯子，就马上会被加满。如此往复，直到离开时，我的杯子里仍然是满满的。 西藏的文化和宗教 西藏的文化几乎完全是一个佛教文化，几乎所有的风俗传统都和佛教有着密切的关系。每家每户的屋顶上都插着经幡，清风虽然不识字，却在不经意间颂扬着佛法。每个山口，总有无数哈达和经幡飘扬，有的更是横跨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上，不知是怎么挂上去的。 我对藏传佛教的了解非常之少，所以对于宗教本身，我几乎说不出什么。但对我而言，最具有直接震撼力的大约就是那茫茫转经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大清早，天还不亮，布达拉宫和大昭寺门口便有许多许多的藏民在行礼膜拜；大大小小的寺院里，每天都有人在给佛前的酥油灯里添灯油；八角街上，永远都有手持转经轮，口中喃喃自语着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少，一样的虔诚。在去林芝的公路上，我们还曾经看到两个徒步去拉萨朝佛的青年，五体投地地一路叩拜着，用自己的身体丈量着朝佛的旅程。据导游讲，很多藏族人就这样磕死在朝佛的路上。我并不反对宗教，看着这些人因宗教而变得如此执着和虔诚，我的心中甚至对他们充满了敬意－能够相信些什么至少比什么都不相信的人要幸福得多。但看着一种宗教让人这样执着地放弃了今生，不顾一切地为来世作着功德的储蓄，心中不免觉得痛楚。我钦佩他们的忘我，但他们似乎在用一生去积蓄，就是为了买一张来世的贵宾席上的门票，而恐怖的是，他们今生永远不会知道这积蓄到底是够还是不够。我以一个城市功利人的心态，不由得替他们做了投入产出分析：假若此生的积蓄不够，岂不是既搭上了今生，也看不到来世？这样一个在我看来风险奇高的赌博，他们却因信仰而无所顾忌地去做了。 几乎每个寺庙的佛殿里，都挂着无数镯子、手链、耳环、发簪等饰物。据说人们相信把自己随身的物品挂在佛像前，就可以让佛一直保佑着自己。就连索朗师傅的车上，也到处都张贴着活佛们的照片，让他们保佑着我们的平安。说来也怪，我们一路上走了无数惊险异常的崎岖山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交通事故，但每每惊颤之余，看着小活佛的照片，心中居然生出一些平静和安慰，于是也有些明白藏族人对佛的崇拜和执着。大约在这样艰苦而非人力所能轻易征服的自然环境中，对一切超自然力量的崇拜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说着文化和宗教，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地处山南泽当的雍布拉康。之所以想起它，大约是因为山南是藏文化的发源地，而雍布拉康则是西藏历史上第一个藏王宫殿。那是一个建在山巅的镶金顶的城堡，以今天的标准来衡量，很小，但却很挺拔，给人以鼎立天地间的感觉。站在宫殿之上，放眼望去，满眼都是蔚蓝的天空、肥沃的农田和草原，远处有连绵的山脉，近处有祥和的村庄。想当年藏王们俯瞰着这样的美景，心中生出的定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天子情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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