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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孩儿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大雨倾盆。 立在车站的遮阳棚下,背上几乎淋透,虽然气温不算太低,但作为老年人来说,至少有点担心是否会因此感冒,何况第二天还要出差,心里很是焦急。
大雨
・尚能西・
七月天,孩儿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大雨倾盆。
立在车站的遮阳棚下,背上几乎淋透,虽然气温不算太低,但作为老年人来说,至少有点担心是否会因此感冒,何况第二天还要出差,心里很是焦急。
我因年老守旧,不能“与时俱进”,成为同事中极少数没有手机的人之一,脑袋里也没装着几个电话号码。此时遮阳棚下聚集了很多人,像我这种年纪的当然极少。我的右边站着两个年轻孩子,那男孩正用手机和家人联络,他说,因为大雨,他们暂时回不去了。我突然记起一位有车同事的电话号码,便毫不犹豫地问那个男孩能不能用一下他的手机,那男孩立刻很有礼貌地将手机交给我,我对他说,我不会用手机,请他替我拨号,他替我拨完号,听到铃声后,立即将手机又递给我,无奈铃声响了半天没人接,有车的同事不在家。
此时大雨滂沱,我们只能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车辆驶过,虽然速度极慢,但即使是空着的出租车,也没有一辆肯停下来搭载我们。旁边的男孩和女孩毕竟年轻,他们终于决定冲过大雨逃到附近的家乐福超市去,临走前,那男孩问我:“阿姨,您还要用电话吗?” 得到我否定的回答,他们才离开。
又在车站上待了好一会儿,仍没有勇气穿过暴雨逃到舒适一点的地方去。我向左边一看,是一对青年男女,那位男士也在用手机。待他打完,我便趋向前去问道:能借用一下手机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很踌躇。我于是说,请您替我拨号,您帮我说行吗? 男士动了恻隐之心,向女士说,咱们给她用一下吧? 可女士别过头去不看我,大家只得保持沉默。我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就在几个星期前,我的一位十分优秀的年轻同事,竟在大白天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杀害。任何谨慎的考虑都不能说是多余。
透过大雨看到一街之遥的机关大楼,生出想从地下道跑回去的念头,待到地下道的入口向下一望,里面至少有半人深的水,只得仍退回棚下。此时见一位中年男士正打电话,有过上一回的经验,我很犹豫了,嗫嚅着向他开口,他说,哦,我的手机刚好没电了。我指给他看,我的单位就在马路对面。过了一会儿,这位男士说,让我看看,我的手机可能还有一点儿电。我心想,周六的晚上,又下着大雨,单位哪里还会有人哪?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位老同事家的电话号码,心想,至少可以和他商量一下,看他可有妙策。于是请这位男士拨了号码,告诉这位老同事我的情形,不料这位老同事十分热心,他说,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打一辆车去接你。我对他说,请你看看窗外,这样大的雨,你打得到车么?他说,我们这里雨不大,没问题。我只得站在原地等候。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这位老先生头上打着一把伞,手里拎着一个破布包走来。我问他,你打的车呢?他说,那位司机不愿再开回去,我只得放他走了。这下可糟了,原先只一个人等候,现在又加了一个人!这位老同事心细,从包里拿出一件皱皱巴巴的衬衣,穿上这件衬衣便觉得暖和多了。而且这位老先生比我先进,居然带来了一部手机,根据我们的记忆,又打了若干个电话,但都毫无结果。
忽然一辆打着“空车”信号的出租车停在路边,我们身旁的这位男士腿脚快,立刻跑上前去,拉开后门,我们也赶紧跟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同挤进车里,坐定之后才发现,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位年轻女士,一打听,她要去的地方在东城,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外西北方,正在后座上的三个人极不愿意从车里爬出去时,前座上的姑娘发话了:先把你们都送到家,我再回去。我们三人真是喜出望外,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已经没有勇气推让,只望车子能快些把我们带到,快些把这位好心的姑娘送回去。到了地方,我想我们至少要付一部分车钱吧,于是掏出两张小票子交给前座上的姑娘,没想到她无论如何不肯收,只得将钱交给后座上的男士,结果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回到家里,赶紧喝过板蓝根冲剂,过了一会儿,再吃了一碗泡面,心满意足地坐下来休息。最后这位姑娘的热心使我得到极大的宽慰,原先对身体不适的担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是我的那位老同事打来,说是刚才那位同车的先生给他电话,太太质问他,出门三个多小时没有音信,究竟去了哪里?无论怎样解释都无效之后,只得求助于我的同事,请求向他的太太证明,他确实是被阻在车站上。因为这位先生家住城北,别处大雨时他们那里一滴雨也没有下过。我听完哈哈大笑,感到无比轻松,一夜好觉,第二天按时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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