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敦白，久违了！
　　　　　　　　　　　　　　　　・虞　山・

李敦白，老李，久违了！

真没想到，三十年不见，偶然间竟又见到了他，而且和当年一样，他又是以“革命”元老的面目出现。毛泽东一代的老人现在恐怕没有人在世了，风云人物四人帮也死光了。当今五十岁以下的人对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事几乎没有切身的经验感受。至于生活在大陆以外的华人，比如那位译作者，对于在这块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发生的事更是一无所知，犹如半个星外来人。这就是说，时机成熟了，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于是老李又要登台了。

老李活得寿长，八十多岁了，身体还好，口齿还是很伶俐（我有幸在凤凰台电视中看见过他一分钟的表演，他“风采”不减当年，可惜我拨到那档节目太晚了，没能全看）。主持人在文革开始时尚未出生，许多事都是间接经验，任凭老李尽情表演。

我听了一位老同学在电话中的介绍，在网上读了“华夏文摘”周晋的文章（李敦白和他的《在毛泽东身边的一万个日子》），他谈到李敦白（翻译李敦白的名字倒没翻错，可能他问过作者本人，否则Ｒｉｔｔｅｎｂｅｒｇ这个相当典型的德国人的名字可以有多种译法。李敦白的祖上是德国人也未可知。）“在毛泽东身边的一万个日子”（多么吸引人呀！）。

我没有读李敦白的原著，译作也没有读过，只是读了周晋的评论。这里我只想写一点我所了解的李敦白，说一声：朋友们，同胞们，读李敦白的书要小心点，不要太天真，太轻信，因为他的话水份太多。

我认识李敦白是在１９６３年。那年我刚进中央广播事业局对外部欧美部。李敦白是欧美部英语组的专家，他的工作是为中国同事的译稿润色。他住在广播局专家楼，妻子是中国人，是广播局技术部的录音员。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都未成年。他的前妻也是中国人，他们是在中共电台进北京前结的婚和离的婚。她是英语组的老翻译和老播音员，是英语组的一位领导。

１９６６年前，李敦白作为美国专家，而且是”老革命“，所以他的工作，活动不太受欧美部领导的管理约束，享受着既是外国专家，又是中共党员的特殊待遇，在我们这帮小青年眼里，他是个比较特殊的人，但是我们觉得，他工作还是很本分的。

到了１９６６年，他大概嗅到了什么政治味道，工作就不安分了，慢慢地办公室不太见到他的身影。从１９６６年下半年开始，文革白热化，李敦白凭借着他的语言特长，背着个军用小挎包，手拿着”红宝书“，奔走于北京各个大学，周旋于各个”革命造反派“之间，真是名噪一时。在广播局内部，他更是活跃，到处”演讲“，蒙蔽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广播局剧场的全局大会上，他发言时，经常是座无虚席。直到１９６７年，在广播局原领导全部被打倒之后，他当上了全局的最高领导”三人小组“的成员。一个外籍的专家，在称为”中央喉舌“的”保密机关“广播局当上了最高领导，确实让大多数人为之瞠目！这在文革这场由名为”伟大的马列主义革命家“，实为集四千年封建专制经验于一身的枭雄所一手策划的丑剧，惨剧中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怪音罢了。但是李敦白说，他在１９６７年五一节时在天安门上见到的毛泽东“孤独……神情凄惨……”，“真正教我惊异的，是他脸上的那种绝望……”。李敦白“不忍”目睹这个场面，而问“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李敦白还写了对周恩来，林彪，陈毅的印象。他把自己描写成一个先知先觉的智者。但是我觉得他的这段话是在说谎。我记得他在上天安门后回局里向群众汇报时，在剧场的全局大会上，他高举“红宝书”，说毛泽东“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而赢得了全局群众长时间的鼓掌，欢呼的。他确实到了天安门城楼，但是是否有机会在那么近的距离单独观察毛，而他心里问“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是可以打一个问号的。如果那时他就在心里打了问号，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蹦得那么欢吗？

对于历史和历史人物的正确评价，在当时是绝无可能。在事隔不到半个世纪的今天，固然有了一定的空间，但是还有很大的障碍，对某些人物的评价还众说纷纭。在中国把毛泽东一致定位到“暴君”，还要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李敦白在书中那样评定毛，是顺应了中国大陆以外的地球上的声音，他是很聪明的。周晋文章说，李敦白“并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犯过的过失和错误”，但是没有提出具体例子，只是笼统地说：“他太自信，太投入他所执著追求的那个革命”，“甘当出头鸟”……须知，他当“出头鸟”，不是去受苦受难，而是在广播局受尽前呼后拥的风光的。

了解李敦白在文革时期的作为和表现的，目前在中国还是大有人在。就是在国外（如美国），当年广播局的人也还是有的，他们如果看到他的书，可能有更多的想法，希望他们对我的短文能做批评和补充。

周晋说：李敦白的“这本书足可以与李志绥的回忆录媲美”。李医生的书我读过译本和中文本，觉得书写得十分翔实，很少有空洞的印象，评价之类的东西，基本上是让事实说话，李敦白的书恐怕是难以与之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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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1. 走火入魔,读李敦白的书要小心 作者 走火入魔 , 时间 20-06-2008 03:42 走火入魔,读李敦白的书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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