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古典的浪漫
□马琳・多德
 


　　40多年前，大概就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在社会运动一向繁多的美国，女权运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在它的影响下，女性们高喊着独立与平等，努力在社会、家庭的方方面面消除性别差异，一时间，短发和中性服装如牛仔等十分风靡。这么多年来，对于性别平等的问题，哲学家、政治家、历史学家、小说家、剧作家、人类学家等等都作过探讨，但进入新世纪后，我们发现无论在社会还是在家庭，男性和女性对于各自的角色仍然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曾经高涨的女权运动早已退到幕后，如今在大多数美国妇女心中，一种古典的浪漫又悄悄地回到台前。
　　
　　恋爱
　　
　　上个世纪，在女性们追求平等的年代里，恋爱自然也必须是平等的，不存在所谓的谁追求谁，女性们常对彼此说的一句话是：“为什么你不给他打电话呢？”可现在，大多数女性面对爱情都抛掉了这种直接与坦率，追求矜持与含蓄。比如和他通电话的时间别超过10分钟；哪怕在公司你是老板，当和你倾慕的男人在一起时也要保持安静和神秘，举止优雅，坐姿优美和面带微笑。她们又开始使出浑身解数让男人扮演好追求的角色，《纽约时报》记者、26岁的朱莉・博斯曼说：“男人天性喜欢追逐，我们不应该剥夺他们成为猎手的权利。”人类学家海伦・费切也同意她的观点：“我们的祖母时代流行的别轻易让男人追到的原则是很对的。恋爱就好像狩猎，与诚实无关，恋爱中的男女只有更高明的一方才会获胜。新奇、兴奋、患得患失都最能刺激大脑，不管男性还是女性，恋爱时都会不自觉地自夸。”
　　约会前女人们要梳妆打扮，还要花几个小时来挑选一件最显身材的衣服；男人们也同样会把自己拾掇得更帅，再弄一辆好车，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情况要更富有。在这个古典时尚重新流行的时代里，女人在恋爱中的角色既要乖巧，又不能轻易让男人追到。
　　
　　金钱
　　
　　在曾经漫长的、男权从未被质疑过的时代里，女性只能用性与美貌来赢得自己的财富与地位。女权运动崛起后，不仅要求同工同酬，也要求与男人共同分担帐单，以此来证明女人的社会价值绝不在于她的性别和外表。
　　如今一些古典的约会礼仪又成为了时尚。年轻女性们不再用付账来显示自己的平等地位。所谓的AA制已经成为过时的女权主义的专用语，现代女性谈起它就会觉得上个世纪70年代的那种潮流简直不可思议。她们认为男性付账就好像上轿车时男性要为女性开车门一样是男人的一种风度，当然他们也可以不付，如果他们不想有下一次约会的话。如今二十几岁的美国女性都认为当初的女权主义者们在约会付账上来追求平等是错误的，她们应该着眼于更大的经济问题。现代女孩在第一次约会晚餐后会假装寻找她们的提包来付账，但这不过是一种姿态，她们知道你一定会阻止，并在她们拿出自己的信用卡前把账付了，如果你没有，那你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女性是否和男性赚的钱一样多，或者更多，而是她希望约会初期你来付账以显示她的性别优势或增强浪漫的感觉；当然一旦经过了最初的考验阶段，双方的关系确立下来，她们也会付账的。
　　“我有一大堆的方法来看出我的男友是否平等地对待我，根本不用在付账上计较。”一位年轻女性这样说，而当一位男士被问及和他的律师女友去加州度假谁来承担费用时他说：“当然是我了，她也从没提出过要分担，这也许是如今为数不多的可以显示我们男性风度的地方了。”
　　
　　能力
　　
　　在如今的时代，女性事业成功已不算稀奇，但她们为了事业成功所付出的代价却是一点也不浪漫的。一位纽约顶级制片人就承认自己不会约会如专栏女作家之类的女性，这也是事业成功的单身女性最害怕的地方：男人越有能力对女人的诱惑越大；反之女人越有能力，男人却敬而远之。从女权运动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女性们终于慢慢意识到在职场上越成功，在情场上她们的机会就越小，人类的进化显然还没到绝对平等的地步。一位记者曾说：“男人宁愿娶自己的秘书而不愿娶自己的老板。”女性总想嫁给比自己职位更高的男人，而男性却愿意娶比自己职位低的女人，这种对立选择的结果是许多成功的职业女性只能单身。
　　一项调查表明在35岁的职业女性中，55%的人没有孩子；在年薪10万以上的女性中，49%的没有孩子，而同样状况的男性中，只有19%没有孩子。 2005年，英国4所大学共同开展的一项研究表明，男性的智商指数每增加16点，结婚的比率就上升35%，而女性的智商指数每增加16点，结婚的比率就下降40%。几位毕业于哈佛商学院的女性就说她们在最适合结婚的年龄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约会时一旦说出哈佛商学院，多半就没下文了。这种情况在全球十分普遍，女性们都不得不担心自己事业越成功，所付出的代价越大。
　　“女士”还是“夫人”
　　“女士”（Ms）向来被认为是对女性的一种中性称呼，这样就不必公开她们的婚姻状况。经过女权主义者的不懈努力，1986年《时代》终于同意将对女性的称呼都改为“女士”，但如今大多数年轻的新娘都愿意姓丈夫的姓，希望别人叫自己“€?追蛉恕薄Ｈツ辏鸫笱У囊晃痪醚Ы淌谧髁艘幌畹鞑楸砻鳎?0年代毕业的哈佛女学生中有44%的人在婚后保留了自己婚前的姓氏，到了90年代，这一比例下降到23%，而2004年这一比例只有17%。教授解释说：“这是一种浪漫的回归，一种强化婚姻价值的倾向。”现代女性们不再认为家庭主妇是“舒适的集中营里做家务的机器”，她们甚至希望能做全职太太。最近一期《时代》就曾头版报道过许多毕业于常青藤名牌大学、如今是职场精英的女性们纷纷离职，重新回到家庭，一心相夫教子的现象。一位耶鲁大学研究美国历史的教授也许道出了其中的一些缘由：“现代女性都很实际，她们意识到做好工作的同时又照顾好家庭的想法不过是种乌托邦。”
　　如今这种不再像女权时代那么偏激、鼓励女性们和男性要一样的趋势，是一种时代的发展，但女性们如果就此退出舞台，回到那种嫁个好男人、成立家庭的狭小世界当中，那又将成为历史的严重倒退，该如何选择也许不仅仅是女性的问题。
　　
　　未来
　　
　　有人曾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如果我们能看到2030年，在经过了如今的回归古典后，不知那时是否又会掀起一番女权运动的高潮。没有能力或独立的经济来源，女性只能在家庭的天地里表演，而一旦走出家庭，进化论又决定了男女还无法做到完全平等，历史难道真的总在重复吗？生活在历史当中的我们，真的很难给出答案。
　　[编泽自美国《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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