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跳河
□宾　炜
 


　　林芳不怨天，不怨地，就怨父母把她生成一副丑模样。林芳脸蛋长得丑不说，身高也不达标，只有一米四零的个儿。当初考大学时，父母不知跪破了多少条裤子，林芳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这才获得学校的接收。
　　转眼间，林芳大学毕业了，找工作又成了林芳的头条难题。她跑过很多单位，参加过很多笔试，可最后面试都没通过。主考官一看她的模样，首先心里就打了个折扣，有点良心的还让她面试完。
　　这天，林芳从一家公司里走出来，忽然想起雨伞落在了里面，于是返身去取。刚来到公司的门口，她就听见里面有女孩议论的声音：
　　“这么丑的人也敢出门，真该先去整整容。”
　　“对呀，你怎么还挑她来面试？多有损咱们公司的形象，我可不想跟她这样的人做同事，丢死人了……”
　　林芳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转身跑了出去。
　　林芳走着走着，竟忍不住在街上放声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跑，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林芳坐下来擦干眼泪，知道再找下去也是徒劳的，但又不敢回老家面对父母，斗争了一会儿，决定以死谢爹娘算了！
　　打定主意后，林芳走进一家饭店，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吃了一顿。一抹嘴，她站起来就往大桥上走。她想从桥上往下跳，死得既干脆又漂亮。可来到桥下，招头一瞧，哟，桥上围满了人。
　　林芳挤进去一看，原来大桥的护栏外坐着个年轻女孩，两只小腿吊在半空，一荡一荡地，身子也摇摇摆摆地，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警察已经赶来了，正在把看热闹的人群往外推。女孩不时傻笑着回过头，警察一靠近，她就拼命尖叫，作势要往下跳。一帮警察急得束手无策，踮着脚跟往公路上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跳个河，也让人抢先了一步。林芳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气，猛地冲破警察的封锁，向那个女孩冲了上去：“你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要跳河？”
　　这一下，把现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女孩愣了一下，又大声尖叫起来：“走开，我要跳了！”
　　“你爱跳就跳吧！”林芳气冲冲地一挥手，“我问你，你为啥要寻死？”
　　女孩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不解地问：“我爱死，碍你啥事？”
　　“因为你不该是个寻死的人！”林芳指着她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人追你。看你的打扮，一定也有了工作，可你为什么还要死？我不明白，你告诉我！”林芳几乎是冲着她咆哮起来。
　　女孩低着头沉默着，林芳想起自己求职的遭遇，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我、我……我长得这么丑，从小人们就叫我丑八怪，男孩子从来不会正眼瞧我。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却因为长得丑找不到工作，我才可怜呢……”
　　女孩问：“大姐，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寻死的人！”林芳悲伤地说，“我想跳河，没想到位置却被你占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完，她掩面放声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群把她们的话听得真真切切，不由恍然大悟，呵，原来又是一个想寻死的，这下热闹了！一帮警察面面相觑，马上商量怎样把林芳拉回来。这时，来了一辆警车，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老头儿。看来他还是个领导，等警察们把情况一汇报，他摆摆手，叫他们别轻举妄动，然后，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观看。
　　“我……我也不想死啊！”女孩忽然也放声大哭起来，“谁叫她抢了我的男朋友！”两个女孩就隔着护栏赛起哭来。原来女孩的一个好朋友，比她还漂亮、还性感，把她的男朋友抢走了。她一时想不开，就跑到这里跳河，谁知道却和林芳碰了头。
　　就在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正起劲时，突然闪出几个警察，把她们紧紧地抱住了。
　　“放开我！”林芳使劲挣扎着。抱住她的警察说：“放开你可以，你还跳不跳河？”
　　林芳一想，我这样活着有啥盼头，这河还得跳啊！就视死如归地说：“不跳河，也得跳楼！”警察一听，赶紧把她弄上车，送去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警察费了好大的劲才使她安静下来，刚才在大桥上指挥救人的老头儿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对她说：“小姐，谢谢你帮助警方成功化解了一次险情，挽救了一个生命！”
　　“我？”林芳满脸疑惑。老头说：“对啊，就是你取得了她的信任，使她放松了警惕和必死的信心，才使我们的警察有机会接近她，并把她救了回来。”
　　林芳一想，可不是这样吗？但把人救回来有啥用，自己还不是得死！老头像看透了她的心，微笑着问：“小姐，你在大桥上说的都是真的吗？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怎么样？”
　　“你、你是谁？”林芳又惊又喜。老头笑着说：“我是迟到的谈判专家。我看你干这行准行，加入到我们的谈判队伍中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吧！刚才你的表演已经证明你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啊，我……”林芳脸上的表情又黯淡下来，小声地问，“还要不要面试？我肯定通过不了面试的！”
　　“不，你已经通过面试了！”老头含笑说，“知道为啥吗？这个职业要求人不能长得太漂亮，因为它容易给对方带来心理压抑，产生反抗情绪。相反，如果是平淡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面孔，反而使对方更容易放松并产生信任，比如，刚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林芳这才相信老头没骗她，悲伤难堪的心随即坦然了：你可以用漂亮的脸蛋吃香，我也可以用丑陋的面孔吃饭，都是利用长处，也没啥难为情的。

评论 (2)

2. 作者 天天快乐 , 时间 01-08-2007 08:22 尺短寸长  令人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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