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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纠葛60多年 俄国人眼里大陆
三月下旬，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丁到大陆作两天半的国是访问；表面看来，他似乎来去匆匆，实际却意义深远。台湾媒体报导，把重点放在勤练功夫的普丁第三天参观河南嵩山少林寺时，没有下场露一手这件事上；令人慨叹眼光怎么如此肤浅，只会耍弄花边新闻，而不去深度探索，分析它对国际政治与经济的影响。 普丁访北京与美较劲 俄国国力虽无法与老美相比，普丁不迟不早到北京访问，骨子里仍有和美国较劲的味道；布希总统三月初访问印度，所以普丁接着要去大陆访问。他再访北京，实因去年六月，中共外长李肇星与当时俄国外长拉夫罗夫（SergeiLavrov）在海参威互换中俄界约的批准书，一举解决了自从珍宝岛事件以来，在黑龙江中界线的纠纷。两国捐弃前嫌的原则，是二○○四年十月普丁初访大陆时达成的谅解。就俄国立场而言，几百年来四千三百公里长的边界里，卅几年前曾兵戎相见的那一段，终于用条约明文规定，永绝后患，在中俄关系上自然是件大事。 至于这次国是访问的动机，多得数也数不清。今年是中俄建立「战略与合作夥伴」关系的十周年，也是两国签订「睦邻、友好与合作协定」的五周年。普丁率领二百余位俄国公民营企业界领袖同行，在北京与中方举行合作会谈，一共签署了二十二项与经贸有关的协定，涵盖范围以能源与经贸为主。金额与细节虽未公布，料想俄国一定乘机卖了不少包括战斗机、空中加油机、飞弹技术、海军舰艇、与其它先进武器给大陆。做了这么多生意，普丁乐得重申俄国支持「一个中国」、反对台独的坚定立场，台湾媒体似乎也未刊登有关新闻。 普丁在三月廿一日抵达北京，表面上是为配合大陆「俄国年」将近二百项活动的开幕式。明年，俄国也将举办一系列的「中国年」活动，以加强邦谊。在他停留的短短两天里，除胡锦涛外，普丁还会见了人大常委会主席吴邦国、总理温家宝等人。表面非常热络。但在大陆最关切的，从西伯利亚到大庆油田兴建一条输油管的问题上，俄国似乎有意拖延脚步。关键何在？是否因为价格或合约期限谈不拢，值得玩味。 中俄爱恨纠葛六十多年 北京与莫斯科间的爱恨情仇，六十六年来大起大落了好几次。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毛泽东站在天安门上，宣布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后的几年，可称为「蜜月期」。大陆各地的「中苏友好协会」气焰薰天；学俄文到苏联去留学，是入党升官的捷径；所有工厂都有苏联专家常驻，指导生产。等史达林死后，为争国际共产主义的领导权，两国交恶。大陆高举「反对修正主义」的大纛，与苏联以及东欧所有共产国家为敌，只剩下阿尔巴尼亚孤零零一个朋友，也在所不惜。老毛疑神疑鬼之余，发动文化大革命，与此也脱不了关系。 赫鲁雪夫下台后，中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但彼此都怀有戒心。一九六九年的珍宝岛事件（俄文称为Damansky岛）几乎引起战争；毛泽东先死了。叶尔钦执政，旧苏联瓦解变成俄罗斯联邦后，中共严防「苏东波」思想影响它对内统治，双方关系只能以「敬而远之」形容。九○年代后半，在邓小平倡导下，大陆拜改革开放之赐，快速发展，俄国经济先急速沈沦，普丁在二○○○年代理总统，力挽狂澜，经济方能稳定复苏，两国经贸往来也慢慢恢复正常。 在俄国人眼里，大陆有点「暴发户」的味道。旧苏联虽然解体，从欧洲的白俄罗斯、乌克兰到中亚的哈萨克、土库曼等十几个国家都已分离独立，今日的俄罗斯面积仍有一千七百万平方公里，比美国大百分之八十。人口一亿四千四百万，则比美国少一亿左右。二○○四年俄国国内生产毛额是六千一百三十亿美元，经济成长率达百分之六点八；个人年均所得达九千八百美元。在普丁心目中，俄国仍是世界上军事力量第二最强的国家，但眼看在经济方面落后中共愈来愈远，自然不是滋味。 俄对中愈像原料出口国 经济发展悬殊，反映在中俄贸易关系里，使俄国越来越像原料出口国，大陆却变成成品输出国。这种现象在远东中俄边境区域尤为显着。从伊犁到哈尔滨，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俄国妇女过界来疯狂采购，回俄国那边去做单帮生意。有自尊心的俄国人认为大陆应该向俄国多买点重型机械、核能发电机件、及其它俄国能制造的整厂设备。但大陆政府与公民营企业早就被欧、美、日、韩厂商宠坏了，不惜一顾，真是情何以堪。 在俄国本身，从彼得大帝时开始，就有西进与东进路线之争。学习西方典章制度的热潮，在共产统治下被压制多年，如今禁忌已全解除。俄国虽未完全民主化，总统与两院制的国会却都是道道地地由人民选举出来的。普丁大胆地对旧苏联各国放松控制，俄国甚至与北大西洋公约（ＮＡＴＯ）建立军事互信机制，在廿一世纪开始时还难以想像，如今却已成事实。 俄国在对大陆输油管一案上举棋不定，正反映出在东西间游移难决的踌躇。在对伊朗发展核武制裁这件事上，它虽与大陆同样在安理会劝阻美国别太猛进，临时变卦也不无可能。中俄两国现在都在下所谓「世局一盘棋」，目前方在落子布局的阶段，离终场还很遥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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