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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兰波,年轻的夏尔维勒 luch -我要去兰斯,能否买到夏尔维勒的转车票? -有直达的火车,你为什么要到那儿转车? -因为我要去寻找兰波。
偶然的机会,Luc得知兰波的故乡夏尔维勒(Charleville),就在香槟大区的北部,那个让他刻意远去,又始终怀恋的北部小城,离我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Metz火车站的售票员,为我选了一个稍绕的路线。没有直接回兰斯,而是跨过色当山区,从阿登省的最北边,转了一个三角。只为了在小城逗留一天,去追忆兰波的童年。比起兰波下半生的冒险,我这点点路程算不了什么,最企盼得,是北部难得的好天气;哪怕春暖花开,可要碰到午后的阳光明媚,也是要靠运气的。 1870年,16岁的兰波第一次离开家乡和母亲,独自前往巴黎。在Georges Izambard(依森巴尔)先生的指导下,年轻的兰波崭露出自己在拉丁诗和法语诗上的才华,逐渐被法国诗坛,尤其是Paul Verlaine(魏尔伦) 的赏慕。繁华的巴黎,让年轻的兰波越来越厌倦夏尔维勒,沉闷单调的外省生活。 从兰波给老师的书信中,可以看出花季少年普遍的情绪,北部的外省本来就缺乏南部的阳光和海岸,更何况与声色犬马的巴黎相比。当我步出火车站,眼前的夏尔维勒,阿登风景比起其他的北部城市,其实并不太糟,何况这里还诞生了一个伟大的诗人。 一百五十二年前,兰波船长的小儿子阿尔图尔出生在这个不到一万居民的小城里,小兰波的童年里,只有严厉的母亲和兄弟姊妹。缺失的父爱在他的心里,化成了远方大海的召唤,自己则是一叶迷失的轻舟,陷入杂草丛生的港湾,又被风暴卷入一片无鸟的天湖。 少年的兰波,徘徊在故居前的河岸边,耳听磨房卷起的潺潺水声,随着跳跃的浪珠去摆脱,脆弱的缆绳,和沉睡的浮尸。如今这古老的,不再有水轮的磨房,依旧静静的卧在河面,如同一个微型的舍农索城堡,保存着兰波浸满绿水的足迹。 古旧的博物馆里,管理员找出同样古老的印章,为我这寻觅者带走的两本诗集,留下一个蓝紫色的回忆。这是一个色彩的地狱,19岁之前是灿烂鬼魅的炫彩,19 岁之后是艰苦歧难的灰白,俊美的少年,在文字炼金术主人的诅咒里,变成了长发叛逆的同性错轨者。菁华与毒药,兰波对超乎常人的灵魂追逐,在抓到世间愤怒时朱唇上的微笑,和穿越天使的寂寥之后,就发现失去视觉之时,才看见了视觉本身。 年轻的夏尔维勒,如他的孩子一样年轻,仅仅只有四百年的历史,正在用春天特有的品红色来庆祝自己的生日。磨坊的旧照片里,年幼的兰波站在市中心的 Place Ducale广场上,猜想着万物隐秘的身世;如今同样的画面,只是马匹变成了汽车,行人换上了今装;其余的一切,街道、建筑、雕塑、花朵,一如从前,兰波尝试的新的星,新的肉,新的语言,是否实现。 锁入木柜的《灵光》,投入火盆的《地狱一季》,阁楼相册上军火走私贩的躯壳里,还是那个会在轻歌的磷光里苏醒,流放到蓬勃未来的孩子。底层的马赛带走了尚存的一缕碧蓝,顶楼苍白的墙壁上仅有非洲蛮荒的戈壁,林间仙女和牧神,已从苍穹下消失。空荡的卧室里,无处寻找兰波的松木船身,和孩子嘴中酸苹果的甜蜜,唯有赤红的玻璃与窗外斑斓的朦胧,混合出他梦想的激荡。 整整一天,迷醉于博物馆和故居的,只有一人。宁静的午后,沉寂在兰波曾经生活过的庭院里。 翻开诗集,阳光在它的绿床上洒下泪雨,花香不再使鼻翼颤动,我如同一个误入深谷的睡者,在黑色的长河边,随风飘动。 37岁的兰波,在他临死前说得最后一句话:“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我送回码头?”可他再也不会去遥远的埃塞阿比亚,而是永远得回到了故乡的小城。沿着屋后缓缓的河流,幻成一叶醉舟,年轻的诗人从那地狱的诗歌和诗歌的地狱里归来,在这个沉闷的夏尔维勒,静静的陪伴在祖父和姐姐身旁;用他短短的一生,去实践自己的承诺:生活在别处…. 谨以此文献给孩子般的眼睛,光幻里的兰波。 Luc,2006年4月19日于法国夏尔维勒 P.s. 附上那首彩色的《Voyelle/元音》
A noir, E blanc, I rouge, U vert, O bleu : voyelles, Je dirai quelque jour vos naissances latentes : A, noir corset velu des mouches éclatantes Qui bombinent autour des puanteurs cruelles, Golfes d'ombre ; E, candeurs des vapeurs et des tentes, Lances des glaciers fiers, rois blancs, frissons d'ombelles ; I, pourpres, sang craché, rire des lèvres belles Dans la colère ou les ivresses pénitentes ; U, cycles, vibrements divins des mers virides, Paix des patis semés d'animaux, paix des rides Que l'alchimie imprime aux grands fronts studieux ;
O, suprême Clairon plein des strideurs étranges, Silences traversés des Mondes et des Anges ; - O l'Oméga, rayon violet de Ses Yeux ! P.s.2. Luc一直对兰波的中文译介,心存异议:首先Rimbaud这个姓氏,按照法语发音,中文完全可以音译成 ‘汉波’,却不知为何被最早的译者,按照英语的发音规则,写成了‘兰波’,犯了一个和城市Reims(兰斯)同样的谬误;其次Voyant 这个兰波的独创特性,原是从法语Voir和Voyance这两个单词引变而来,意指‘有视力者’或是‘有能力感知过去和将来的人’(Qui jouit de la vue, qui fait métier du don de voyance.-《La Rousse》),而‘通灵者’这个名字,则让人想到《红楼梦》里的那块通灵宝玉,显得物化了。译者常说,翻译总难两全,帮助了外语者的理解,却失去了母语的灵气。“Je est un autre”,‘我’的后面,一个第三人称的‘是’,其中的妙处,永远无法用中文表达。上面这首《元音》,担心失了韵味,我还是不译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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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作者 敏敏, 时间 03-01-2008 03:33 你好,你的文章写得挺好。我也喜欢这位诗人
,也在编译一篇关于他的文章。我觉得兰波的
译法挺好听的,过去还曾叫韩波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