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首页 散文随笔 感悟人生 相逢只在回忆中
|
相逢只在回忆中 |
|
|
|
2004-04-06 |
|
初秋的午后,我在新宿车站看到从前的老师美惠子。毕业后10年里,这已是我第二次在车
站偶然看到她了。
相逢只在回忆中
天若
初秋的午后,我在新宿车站看到从前的老师美惠子。毕业后10年里,这已是我第二次在车
站偶然看到她了。我说看到,而不是重逢,是因为我并没有叫住她,像我第一眼看到时所想
做的那样。我看到她比以前老了,但迈步仍很精神,脸上依旧一丝不苟地化了妆,是一个贤
良而有知识的日本女人的模样。我目送她远去,但没有追上去相认的冲动,就和上次在秋叶
原车站看见她时一样。
在电车里我一直在想我是否很怪?美惠子老师当年对我是宠爱有加的,毕业后也曾给我来信
垂询近况。这就让我无法找师生关系冷淡而不愿上前招呼的藉口,并且在分别后我确曾想起
过她,想起她怎样热情地教我用那些“上品”的敬语。回忆里她是热诚慈祥的一位妇人,我
对她的印象极好。但是偶遇时,我竟然没有上前叫一声老师。我想如果相认了,一定是又高
兴又有些尴尬地笑着,也许找一个咖啡店坐下,那又如何?10年相隔,说彼此近况就说得
听得累死。之后不过是擦肩而过。
这样想着,就又想到另一个人,她叫海波。长话短说,我们曾经是上海的邻居,她家住303
,我家住307。她上高中的时候我初记事。我象只小鸟般欢快地叫她“海波姐姐”,直到我
离开上海。结果是,经过那么多年,经过那么多事,我于前两年听说她在日本。从亲戚手中
接过的辗转而来的电话号码令我激动不已,我给她打去的第一个电话里亦听到了她惊喜的声
音。我们说着从前,家人、旧邻居、乘风凉。从童年带来的亲切感可以穿越时空,那是一种
不需担忧社交礼节常规的相处。
然而我们没有始终见面。这自然因为彼此都忙。她已有一个叫美樱的女孩,且要服侍老人。
但最重要的,是怕让童年的梦破碎。想想看,我脑海里那花季年龄、令小女孩崇拜喜欢的大
姐姐,已过不惑之年。而我,也不再好意思如幼时那样甜腻腻地叫一声“海波姐姐”。
在一个夜晚,我整理抽屉的时候,找到一张旧照片,是那种两寸见方,周围有花边的黑白照
片。我拨了电话给海波,说:“有你和我的照片,似乎是在你的家里,你抱着我,你的辫子
上扎着蝴蝶结,我将手伸向花瓶。呵呵。”她说她记得那时候,我一岁,刚学步,时常摇晃
着大大咧咧地走进她家去找她。“那时候你胖乎乎的,是我们一栋楼里最好白相的小毛头。
”她说。我们很愉快地挂了电话,因为可以叙说这些。而见面,也许还需要彼此精力和心神
都空闲的时候。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让我感到我或许是有意无意地逃避着重逢--这件本是令异乡客心灵
温暖的幸事。无论对错,我此刻的真实感受便是,那些回忆已经温暖了我,足矣。有时候,
我会在夜里想起小时候和读书时的周围的人们,上海的,四川的,香港的,日本的。那些音
容笑貌温暖我失眠的夜,而去找寻,去联系,这种念头在我已经是曾经。太久的隔离,会产
生许多陌生。他们在回忆里全都是当年面容,我似乎在心里收藏着他们的少年和青春。他们
只能在相片里找到过往岁月的痕迹,而我收藏的却是他们活泼生动的年华。除却相见本身带
来的欢愉,更多的许是感叹。还有一个尴尬问题,就是多年不联系,除了说点旧事,实在是
怕没有话题--彼此说别后境况?比口述十遍履历书还长。
极喜爱日语里一个词,“一期一会”。就将人与事都当作只此相逢,就此无缘,人便会得珍
惜。我珍惜着那些回忆里的人们,以确认自己一路走来的生命坐标。然而,相逢只在回忆中
,便也够了。在午夜想起他们来的时候,我为他们祝福,就像我对着老师的背影时那样。而
明天,又有新的太阳升起,有此刻我身边的朋友们。我因此也懂得,如果是要做一生一世的
朋友,须保持着联系,若是隔了多年空白,再回首,已满目物是人非。象张爱玲在小说里说
的--“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也罢了,我在回忆里与他们重逢。这种时候,我是孤独的
,也是充实的。
后注,这篇有朋友说同感,有人骂我冷血的。各位如何?回国有无疏离感?
点击: 3864 | E-mail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