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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 2 共 2 其实老大最让我佩服的是他抓毒蛇的功夫,有一集专门讲世界十大毒蛇的故事。从第十到第七毒的蛇,老大从海里追踪到沼泽然后到陆地,基本上把蛇抓在手里都跟玩面条似的。抓蛇的基本动作要领就是不要让蛇离地,不要让它断了逃生的念头,否则它就会昂起头来回头咬你。比较常见的抓法就是抓住了蛇的尾巴让它半悬空,蛇头在草从里转来转去,然后那一个夹子把七寸夹住即可。当然抓蛇还是需要天赋的,曾经有一集讲一个哥们自愿加入老大的行列一起抓蛇,结果很快就被蛇咬了,大家开了车拼命往回赶给他救命。说到治疗蛇伤,最有效的是美国某农场里的某种特殊的马的血清;哎,我记忆力越来越差了,哪一种马我也说不出名字来。蛇毒原理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大致就是蛇毒是一种特殊的血清,进入血液后会起狠剧烈的化学反应,循环到脑部或者心脏部位了就狠麻烦;而解药的作用就是中和蛇的特殊血清,抑制其毒性。这种特殊的马,在被注射少量蛇毒后会起免疫反应,过段时间后这种马的血清就成了无比珍贵的蛇药,那个农场里配备有若干直升机,随时准备把蛇药送往世界各地。 回到最毒的蛇的话题上来,第2、 3毒的蛇我记部大清了,大致是老大只能对着镜头给大家讲解,偶尔跑过去碰一下蛇然后飞快退回来。而世界上最毒的蛇,我印象非常深。那种蛇大小、形状有些象蝮蛇,只是蛇头更尖一些。当时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高原上,老大先把摄像机埋伏在某个凸起的土包上,土包上有好多裂缝。不一会,一条蛇从裂缝里出现了,非常缓慢而谨慎的爬行着;老大狠激动,对着镜头指指点点。突然!那条蛇感觉到了空气的搅动,飞快地窜到老大鼻子面前不到十公分、吐出长长的舌头,我几乎可以看到它吐出的淡淡的烟雾,老大屏住呼吸、脸色变得煞白,那一刻死亡的气息充满整个电视屏幕!蛇大概停在那里有3秒种,我想那3秒种对老大来说比3年还难熬。闻不到什么动静,蛇回头以比出来时更加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转进了洞里。等蛇尾完全转进洞里了,老大长吐一口起,收拾起摄影架,躲在别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和他击掌相庆。
4. 最后一次关于蛇的回忆,是2002年夏天我回国的时候。离家之前,母亲提议我去拜访一个其实我从来不曾谋面的远房的爷爷,因为他老人家三个儿子都出去打工去了,想必比较孤单。去之前我想给老人家买条烟,母亲说不必买这么好的烟,否则他肯定是舍不得抽,最后又便宜卖回给小卖部里。倒不如买点很平常的烟,然后给他点钱更合适些。 去的那天刚刚下过大雨,路上又湿又滑,车开到离他家几百米的地方就开不动了。于是我们弃车步行,后来鞋子上泥沾太多,我索性把鞋子脱了提在手上,偏我的脚板不争气,被路上的小石子挺得生疼,难不成二十年前它也整天在小石子上踩来踩去末?老人家住在靠山的一个小角落里,远远看去两棵碧绿的大杨树的枝桠里隐约透出一栋红砖青瓦房,瓦房后的青山上笼着一层湿雾,把这红砖青瓦衬托得分外醒目。 走到大杨树下的时候有人喊我父母的名字,我们这才发现有个老人拎着网兜在山边的小溪里捉龙虾。母亲跟那老人打过招呼,指着我报了我的乳名,然后扯了扯我的衣角让赶紧喊爷爷。老人家扔了网兜,从小溪里跳上岸,三步并两步窜到我面前。老人家把右手搭眉毛上看着我“娃,你出息啊,这些年光听大家说你,没想都长这么大人了。你妈刚生你的时候还特意央我在塘里捉虾给你催奶呢”说话间已经到了屋檐下,老爷爷手脚麻利地拉来一个板凳,然后把屋檐下新接地一大盆雨水搬过来让我们洗手洗脚。妈妈问“娃他奶奶呢?” 老人家一拍脑后勺,“你不问我都忘记了,她还在前面和人打牌呢,我这就招呼她回来。” 老人家出门的功夫,母亲带我在房子里转了转,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齐,墙上的画似乎很多年没换了,上面蒙了厚厚的灰尘。 不一会奶奶接回来了,让我吃惊的是她块头居然比爷爷大很多,嗓门也特别大。她风风火火和我们打招呼,然后张罗着让老爷爷给我们倒水,顺手拿起大铁叉从横梁上取下一个大猪蹄。老爷爷这时候背出鱼网到家边上的鱼塘里洒网捕鱼。这是我从小最喜欢的事情,赶紧跟了出去。一网洒下去,有受惊的白鲢在水面上跳来跳去;有条大白鲢跳错了方向,落进了塘边的草丛里。我冲上去一把按住,老人家哈哈大笑:“就它了,这鱼就算你抓的”,然后把他鱼网里的鱼扔回塘里。 进门时发现奶奶要杀鸡母亲不让,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我拿起剪刀把绑鸡的绳子剪断了。 很快老两口就在厨房里忙活上了,不知出去什么原因,爷爷似乎把奶奶得罪了,奶奶抿住嘴巴拿了一把厚背刀使劲刮着刚刚用开水烫过的猪蹄,全不理会老人家在周围转来转去献殷勤。后来爷爷在奶奶耳朵边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奶奶扔了刀子哈哈大笑,我还真为老爷爷捏把汗呢。母亲在客厅里坐着非常过意不去,最后在她的执着努力下把爷爷从厨房里换出来让我们几个“爷们”一起聊天。 话题是从老人家捉龙虾开始的,老人家感叹以前刚有龙虾的时候好几块一斤,现在越来越多就便宜到几毛钱一斤了。我很好奇,因为我小时候我们这里是没有龙虾的。老人家说,其实也不过是三、五年钱山上村里有个媳妇回外地娘家,就带了几斤龙虾回来吃。谁知养虾的竹篓子是破的,就跑出来几只---这下就闹出了大事情,这龙虾凶悍异常,很快就把本地塘里的河虾吃得干净,后来就越来越多,源源不断顺着雨水流到山下。这龙虾到了稻田后就惹了不少麻烦,因为它的它铁钳子特别能打洞,田埂上一夜之间能被它打出无数个洞,地里根本存不住水了。曾经有人试图用大铁锹的木柄垂直往龙虾洞里捣龙虾,结果一米多长的铁锹柄也探不到底;龙虾过处鸡犬不宁,它甚至可以钻进鳝鱼洞里把鳝鱼夹死。 从捞鱼捉虾说起,慢慢自然就说到了蛇。说到这里老人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以前水稻田里到处都是水蛇,后来有人开始收购水蛇,成麻袋的蛇被运到南方餐馆里去了,现在地里蛇少了结果田鼠成灾,每年被老鼠吃掉的粮食绝对不是那两年卖蛇的钱能补偿的;更麻烦的是,到了开春的时候老鼠存粮吃光了会跑到农家里来,有的人懒得养猫,就用老鼠药,结果猫吃了毒鼠也被毒死了,结果大家都不敢养猫,都用老鼠药,后来老鼠学聪明了,也不吃老鼠药了。 老人家把我给他买的烟打开,爷仨一人一根点上,奶奶给我们一人一杯绿茶,话题又回到了蛇上面来。老人家说刚才我们捕鱼的塘边草从里有条大青蛇,要是前20几年他肯定把蛇给捉了。听到捉蛇我就两眼放光,就问了一些技巧方面的问题。敢情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还曾经以捕蛇为生,他说的捕蛇的技巧和电视discovery频道上的老大演示的八九不离十。老人家说年轻的时候曾经随师父到深山里学抓蛇,顺道说了一些抓蛇的事情。回忆起来,最有趣的是有次他和师父追一条“豹尾蛇”,蛇一头钻进蛇洞里,他死死抓住蛇尾巴,眼看攥不住了,他师父对着蛇尾巴咬了一口。这一咬不打紧,蛇开始不停往外退,吓得他把蛇尾巴都扔了。蛇越退越慢,结果蛇头还没到洞口就不会动了,原来人怕蛇咬,其实蛇也怕人咬啊。老人家说大山深处,人迹罕至,但是虎、豹、狼等各有其道,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有陌生人进山,其实远在你看见这些动物前它们多数就已经看见你了。当然蛇也有蛇道,跟师父学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认出这些蛇道来。传说中的捉蛇绝技就是在蛇道上挂一个烧鸡,然后沿蛇道倒插一些非常锐利的倒三角的竹钉,当大蛇来吃烧鸡,竹钉会把蛇腹划破,蛇的脾气很硬,是绝对不会倒行的,这样蛇往前拼命爬,最后竹钉几乎会把蛇划成两半。当然这个技术难度非常大,老人家说在深山里陪师父跑了半年,只有一次看到竹桩上血迹斑斑,师父说是因为没有预计对蛇来的方向,结果倒三角的竹钉成了正三角,结果刚刚划上头几个竹钉蛇就挣脱了,说到这里老人家惋惜了好半天。我问“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抓蛇了呢?是因为蛇越来越少末?” “不是”,老爷爷往杯里加了些水,“是我36岁那年,有人说在南芫里说看到一条大蛇。” 然后他就去抓,当时是傍晚,南芫中央有个小岛,从边上到中见断断续续有条少有人通行的小路。快到小岛上的时候,路断了,从路到小岛中间黑乎乎的一块湿地上似乎长了些茅草。瞅准后,老人家跳起来单脚在那块湿地上一点,然后一个箭步上了小岛。当时他就感到脚下一划,上得岛来不容他回头就听到后面翻起滔天巨浪,回头去来看时踩过的那块湿地已经不见了,南芫中间一道巨大的波纹扬长而去。老人家回家后请教师父,说是惊动了本地的蛇仙,今年又是本命年,以后怕是不好抓蛇了。打那以后,老人家连水蛇都没有碰过。
说到山里抓蛇,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来。某年春天,我和几个小伙伴上山采蘑菇。蘑菇是喜荫植物,再加上采蘑菇人多,所以大家自然都会拿跟棍子专门挑那些荒凉偏僻的地方走。当时我是爬到一个大冢(老家到处都是荆楚时代就留下来的古墓,我们称之为“冢”)上,上去才发现冢中间是空的,我也没在意,很多冢被盗墓人光顾后都是这个样子。我沿冢边那棍子慢慢找,我突然发现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蛇从眼前一晃而过。我很奇怪,要知道不同种类的蛇是绝少呆一起的,用棍子拨开腾蔓,我的妈哟,大冢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千万条五颜六色的蛇。说到这里,老爷爷“蹭”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然后你呢?" “当然是跑路啦”,我把装蘑菇的篮子倒扣在肩膀上,没命往山外跑,其它小伙伴不明就理,也跟我一路疯跑,等跑到山中某条大路上的时候我觉得肠子都要断了,捂着肚子不停喘气。听到这里,老人家不停叹息,说我应该呆在原地不动,不出半个时辰蛇王回从洞底出来和我打招呼,然后我将来就能成大幅大贵之人。你碰到的其实是一个蛇冢,而且每年蛇冢也不固定,每年开春也只会在某个晴天某两个时辰之内蛇冢才会打开,过后蛇就四处散开。我苦笑,我这辈子怕本来就是与大富大贵无关的人,要是有下一次,我怕也是只有亡命奔逃的份。不过呢,老人家掸了掸烟灰又接着说,既然你能看到这蛇冢,这本身就说明你的将来不属于这里,你一生中绝大多数的时间会在外乡度过。老爷爷的语言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没有见蛇王,是否得罪他了,会有坏运气末?老人家想很久,说:“我也不确信,既然你没见到蛇王它也就无从知道你是谁,所以想来对你的运道没什么影响,不过从你所讲,和我对你的面相判断,你一生大起大落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从老人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老两口提着马灯一直把我们送到大路上;给老爷爷钱时他也很洒脱得收下了,并没有按老家的风俗和我客套。上车前回头看时席天幕地一片漆黑,只有那老杨树的枝桠里透出一片三角形的橘红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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