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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 2 共 2 几乎所有藏族人,无论是学者还是普通人,都反对仓央嘉措的诗是情歌的说法,他们说,仓央嘉措是借情诗来阐述佛家理论,或者包含其他的深刻含义――即使是以黄房子从事商业行为的王清,也不愿承认仓央嘉措曾和女孩在这里秘密幽会。 他这样讲这个故事:“当年这里是一家藏族小酒馆,忧郁的活佛在这里喝酒,看见帘子外一个漂亮得如月亮一样的女孩,两人对视了一眼,就此再没有见过。”所以仓央嘉措写下了这首著名诗歌。 同样的黄房子,在拉萨郊区的娘热乡还有一处,一直作为民居而存在,现在还住着普通牧民,地面上有厚厚一层牛粪。 不过,这些黄房子即使没有见证仓央嘉措的爱情,也肯定见证了不少拉萨曾经的爱情故事。 拉萨的摄影家旺久多吉笑着说:“我母亲就曾经住在这里。” 他母亲1919年出生在这里,当时被叫做黄颜色商店,母亲臣来德钦从小生得美貌,十来岁时到空仓寺出家,空仓寺是一座相当有意思的尼姑庵,据说“既有佛法修行,又有世俗生活”,所以,尼姑们生活富足而风流之事不断。母亲当时的美丽引人注意,十几岁就给大贵族索康做了情人,后来又有了第二个情人宇拓,宇拓还把家中传家宝状如青蛙大的绿松石送给了她。但是家中妻子不容,臣来德钦躲进了寺庙里。 旺久多吉的父亲是西藏著名的德木活佛,他见到臣来德钦后,立刻决定和她结合,并冒着宗教界反对,将比丘戒还给自己的上师。旺久多吉说:“他去还比丘戒的时候,上师非常生气,说,你要继续努力修行,不能放弃比丘戒。还望你三思。”因为德木活佛是十三世达赖予以很大希望的活佛,指望他将来能当西藏的摄政王。但是德木决心已定――“他一向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在上密院学习的时候就学照相,沉浸于遛马,差点被开除。” 旺久多吉有一张父母亲1951年的合影,母亲趴在父亲腿上,非常温柔的表情。母亲是个很能干的人,经常和一批贵族夫人一起打麻将,赢来的钱找了一个尼泊尔商人,在印度、尼泊尔、西藏之间做国际贸易。“当时西藏的用品基本上都是印度货,中原地带来的最多的是茶和丝绸。”1956年,家里从印度买了两部美国车。母亲一直掌控着财权。 “尽管父母很相爱,但母亲后来还是和别人生了弟弟和妹妹。”这在汉人看来不可想象,但是德木活佛一直不责怪妻子,他对旺久多吉解释说:一是要本着佛教无我的精神,不能把妻子看成自己的私有物;二是妻子的私生活他虽然知道,但自己比妻子大很多,他觉得不应该干涉;三是觉得妻子是异人,有慧根。 旺久多吉说:“我现在才体会到,比这些都重要的是,父亲深深地爱着母亲。他一生中只对加害过母亲的那个人产生过恨意。” 与黄房子有关的另一个人是拉萨传奇画师安多强巴,这位曾经的达赖喇嘛画师喜欢画的唐卡是丰美的度母,在藏区名声非常大。就是他指点王清去看罗布林卡 300年前的壁画。他喜欢在从前的黄房子买醉,并常常醉醺醺地背诵仓央嘉措的情诗。不过他说,藏区的人都会背,而他解释玛吉阿米的意思是:美丽的女神白拉姆。 现在的拉萨年轻画家索多吉尽管画的是现代画,但说起安多强巴的聪明也很佩服:“50年代的时候,他去北京学习过3个月,把透视技巧学回来了,运用到唐卡上,当时风靡一时,所有贵族家里排队请他画唐卡。”1954年,张国华还出主意让他用唐卡样式为毛主席画像,作为达赖喇嘛进京时给北京的献礼。“中央是毛主席挥手,四周是反映拉萨新面貌的连环画。”达赖喇嘛带这幅画进京,光是画框就用了80两黄金。据说就因为熟读历史,看清大势,所以安多强巴1959年没有跟着达赖流亡。 与画画相比,安多强巴更著名的是他的恋爱,拉萨文化人都记得,老人70多岁时候,还闹了场恋爱,76岁生了女儿,熟悉他的老喇嘛说:“都是孽缘啊。”安多强巴20多岁还是喇嘛时,就因爱上了一个贵族女仆人而还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王清说,我也说不清楚他老人家有多少风流韵事,但他总是宣称,他爱女人,所以才能把唐卡上的度母画得那么摩登而艳丽。 熟悉他的作家温普林记得: “他老的时候,看见年轻女孩子的手还会抓住不放,人家说他是老年痴呆,其实他是热爱生活。有一次,80多岁的他在一个寺庙里,看见一个美丽的藏语女翻译,他迅速走到黄色墙壁前,用大拇指指甲在墙上一勾,就把姑娘的容貌勾勒出来,然后顺着姑娘的发际画出大山,画出僧房,一看就是我们所在的寺庙。”温普林说, “他老人家喇嘛出身,明确地给我们展示了怎么从观想美人到信仰的过程。” 八廓街见证:身份流变与城市沧桑 1942年的八廓街上,15岁的尼泊尔人热拉德・吐拉德哈作为学徒来到这里的一家帽店,“脸黑黑的,当时不会说汉语,什么都反应不过来,所有人都说我傻”。没事做的时候,他就跑出去看街景,“八廓街上有意思的事情很多”。在他们夏布帽店不远的地方,就是朗孜厦,也就是拉萨市政厅,经常有犯人被判刑罚,市政长官站在二楼宣布判罚令,楼下有几个桩,犯人就在那里被鞭打,“公差的声音和唱歌的一样”。要不就是看贵族家遛马,兴奋地边跑边追,贵族家的马夫骑在马上,得意地回头看他和藏族孩子。“今天还记得清他那样子”,这马夫现在当了八廓街一家饰品店的老板,两人有时还遇见。 当时的交通条件,到印度、到尼泊尔都只需要1天,所以有大量的印度商人、尼泊尔商人来这里。后来哥哥把他送回印度学英文,“当时来店里的拉萨阔小姐都用英文和我们说话,而我们的帽子,有印度货,也有英国货”。他还记得,最昂贵的一些帽子是英国来的亚麻制品,“上面有小朵小朵的玫瑰花,据说价钱相当于半头牦牛”。可是小姐们还是疯抢。当时小店里还卖意大利布料和英国自行车,再就是法国香水。 上世纪80年代,他在中国注册了自己的贸易公司,专门在国际间往来贸易,此时的他,已经会说藏、汉、英、印多种语言了。 八廓街18世纪开始发展,到20世纪初兴旺一时,尼商、印度商和北京商人是这里的外来客,而回商和藏商则是本地客,当时这里曾流传着凶悍的商战故事,几家商店老板为抢地盘,你敢割手,我就割脖子。 但是,八廓街与其说是商业街,不如说是拉萨市民的生活区,在外围一层商店后,就是大片民居,更多的是深宅大院。至今保留的噶林厦、索康府等大院落里,一边是两层高的仆人房,一边是对着太阳的三层高主人房,中间是宽大的养马区,看得出当年贵族的悠闲。西藏规划局局长史文江说:“当年管家、奴隶和马夫都住在不向阳的两层楼里。”而当年由于运送建筑材料都用牦牛,所以用“柱”来评价房子好坏,一头牦牛只能拉一根柱子。柱子越多,房子越豪华。 1949年出生的摄影家旺久多吉当年就住在八廓街边上的大院落里,他家当年的院落之一现在改造成了我们居住的宾馆。 “和平解放不久,张国华他们来我们家拜访,因为我爸爸一直支持解放军进藏。”张国华他们提出把楼买下来,给当时的西藏军区编审委员会用,“我记得是两箱银元”,也请德木活佛进入编审委员会工作。现在这幢房子,成为专门的西式饭店,叫凯拉斯餐巴,也是西方导游手册上常提到的地方。卖掉的另一幢房子也改为宾馆,花园里的一人合抱的柳树还是当年旧物。 德木活佛是西藏重要的活佛,但是他进编审委员会,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西藏最早的摄影家。德木活佛拍摄的照片多是拉萨旧景象,还包括亲戚、朋友的照片。“前两年,著名的荷赛摄影比赛的一位评委看了他的照片,居然说:摄影发展到现在,其实没有什么进步。”得过无数国际奖项的旺久多吉觉得,自己拍照不如父亲,因为拍照变得功利。 几百米长的大房子里,最简单的家常菜是四盆八碗,这个回忆可以参照《圣城拉萨》中斯潘塞・查普曼记载的贵族家常生活。“第15道菜上后,谁也吃不下了,结果还有浇汁鱼翅和鲨鱼肚。”当时的拉萨贵族生活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想象。 父亲白天修行念经,晚上整理拍出来的照片,家里最先进的相机就有七八架,莱卡、卡宾、如莱福莱,“积攒有三大箱底片,足足有10万张”。文化大革命,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后来发回财产时,我带着不同父亲的弟弟、妹妹去领东西,他们都在领家具,我把底片全找回来了,一共只剩下300张”。文化大革命使一切改变了,旺久多吉初中一年级就下乡当木匠了,做了大量农具,后来分配到玻璃厂,“十八般武艺我都学会了。驾驶汽车,管伙食,拍照片”。一个活佛的儿子就这样彻底平民化了。父亲1958年把他和哥哥带到大昭寺,给他们一人一台8毫米照相机,让他们拍着玩,他就从那时候第一次学照相。“我记得那时大昭寺里面还有一个小湖,没有完全封闭,就是传说中唐时的‘卧塘措’。” 现在,大昭寺的旅游者可以听见墙壁间的水声,据说谁听见谁就有佛缘。 旺久多吉家当年的老房子旁,是个大院,60多岁的赤莱德吉就住在这里。“记不清自己的年纪了。”小时候她曾在著名的贵族拉鲁家做过佣人,“穿红黑相见的藏裙”。解放后参加了建筑队,一直靠打“阿嘎”为生,“1950年拉萨还很小,走过几条路就是农田了,离现在的小昭寺不远,就有大片田地,八廓街上家家户户都养了牦牛。我阿姨家也有四只牦牛,我帮阿姨家放牛的同时,还帮邻居放,一天一块五毛钱”。所谓打阿嘎指将泥土和石头一起打实在,然后再磨平,打得好的阿嘎酷似大理石,比起水泥地要“高级”得多,“一般的地方要打两天,磨两天,而罗布林卡则要打7天,磨出来的时候要亮得可以照人”。 最让赤莱德吉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打阿嘎时候碰见当年主人家的孩子,当年主人家的庄园已经被改造成了“教育基地”,“他不知怎么也到建筑队来找活了。我很心疼他,赶快把他拉到我这排”。“我一直照顾他半年,能让他休息就休息,后来他出国了。”她的口气里,有一种怜惜自己家孩子的感觉。 后来一起打阿嘎的人讽刺赤莱德吉,因为西藏一直有一种说法,拉萨只出贵族和奴才,“她说我就是做习惯了奴才,我就说,奴才也比忘恩负义的人好”。当年做佣人时,主人家永远是藏餐汉餐混合摆出来,基本是8个瓷碗和6个瓷碟,藏语叫“噶杰碟出”。多余的油炸果子有时让她们带回家。就是这点好,让她记得一辈子。 赤莱德吉身边的老人越来越少,都去世了。但她并不在意,八廓街让她安心地活下去,每天下午,到木如宁巴去转经成为她的主要生活。木如宁巴是八廓街内部最大的寺庙,从她家步行几百米,转进八廓街内部的小巷就到了,“闻到那里的酥油味就心安了。否则不知道一天怎么结束”。 “现在都没有什么贵族了,但那些老贵族房子的阿嘎多好啊,打得结实,又把喝剩的酥油茶泼在上面,几十年下来又黑又亮。”一生的活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八廓街在几百年里一直代表着拉萨城市生活发展的鼎盛期,这里的贵族生活和平民生活的转变,意味着一个老拉萨的无法持续。 赤烈曲扎说,现在真正的拉萨人都不住在八廓街了,那里太吵太闹,“有太多的外地人住在那里了”。他自己是上世纪80年代搬家的,政府在郊区给了地,当时有大批的拉萨干部在郊外盖房居住,基本上都有个小院落,中间养了很多的盆花。“藏人还是喜欢这样的房子格局,不喜欢高楼大厦。” 拉萨风土志 记者◎王恺 奔跑在拉萨城大街的小公共汽车上,拉着车门的黑脸浓眉的藏族售票员永远在说让外地人听不懂的话:“到拉萨吗?到拉萨的快上车!”――明明是跑在拉萨市里,莫非还有另一个拉萨? 他说的是老拉萨,千百年来形成的拉萨概念,只是围绕大昭寺形成的一个地方。直到1986年,给拉萨做总体规划的规划局长史文江发现,拉萨市还只有3平方公里,3万多人口。 1936年英国使团成员之一的斯潘塞・查普曼的印象也是如此,“拉萨城本身很小,真令人感到惊异,建筑物前的小广场周长只有2英里”,众多用经幡和盆花装饰绚烂的房子全部围绕着大昭寺,“大昭寺是全藏朝圣的最圣洁之地”。而布达拉宫和罗布林卡,在众多老拉萨市民心目中并不属于拉萨。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城市的宗教意义一直压倒世俗生活的意义――大昭寺一直是城市核心,大大小小庙宇散落于民居之间,喇嘛们也和街头居民们比邻而居。 因此,拉萨的风土人情无一不与宗教有着密切联系。 大昭寺:拉萨最早的建筑 大昭寺肯定是拉萨最早的建筑物之一,松赞干布统一全藏后,按藏族史书记载,沐浴在拉萨河中的松赞干布王子看见水草丰美的平原中央,药王山和红山突兀崛起,地形十分显要,而红山据说是其祖先修炼之所,所以他在拉萨驻扎下来。 吐蕃日益兴盛后,公元641年,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而此前,他已经迎娶尼泊尔的赤尊公主为妃,他们居住于红山上的岩洞宫室中,也就是现在布达拉宫的所在地。虽然藏族传说中,他已修建了千余座宫室,但按西藏自治区社科院学者巴旺的研究,在那个时代是不可能的,松赞干布和赤尊公主很可能是住在简陋的岩石搭建的小房中,这只是他们的冬天居住地――“当时拉萨不是所谓都城,因为吐蕃族尚没有定居的习惯”。 文成公主暂栖于布达拉东面湖泊错落的沙地上,住的很可能是当时流行的牦牛毛“黑帐”。这种帐篷防雨雪,吸水而且速干,而她携带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佛像,都放在柳林帷幔中。她按汉地风水,发现柳林是龙宫之门,所以决定建庙镇之。而赤尊公主也要求在沙地另一面,给自己带来的8岁等身佛像建庙。 传说中赤尊公主建的庙屡建屡塌,而且每建必倾,大度的文成公主再次观星象,察地形,按汉地流行的五行学说,发现藏地酷似仰面朝天的罗刹女,而卧塘就是此女的心脏,必须在四肢和心脏处建庙镇之。庙建在心脏处可以塞其血路,她并且提出用白山羊背土填湖的建议。于是,山羊背土的浩荡工程开始了,山羊在藏语中称作“惹”,而土则是 “萨”,于是,这个庙被称为“惹萨”,这个庞大的建筑物慢慢成为这片土地的象征,这里也就称为“惹萨”,汉语翻译为“逻些”,也就是拉萨的前称。 这些传说反映的其实是汉地风水和藏地风水融合的过程。大昭寺的建设其实也是“国际化”的产物,即尼泊尔、藏族工匠与汉族画师合作的结果。公元648年,也就是唐贞观二十二年,文成公主到逻些的第七年,大昭寺建成,她在寺前种柳树,被称做唐柳,此地成为赤尊公主的供佛和居所,而她住在不远处的小昭寺。围绕这两所寺庙,7世纪末已经有了18家旋舍,供各地朝拜人居住。慢慢又出现了定居住房,以大昭寺为中心的八廓街就此成形。 两位笃信佛教的公主影响了松赞干布,各地的寺庙才越来越多,而来逻些朝拜的人也越来越多,使逻些成为“圣地”,它也改名为拉萨,就是圣地的意思。 之后的吐蕃走向没落,而大昭寺也不再兴旺。直到15世纪,拉萨才再次成为宗教中心,五世达赖重新维修扩建大昭寺,才逐步形成今天的规模。 布达拉宫 藏族姑娘边巴是布达拉宫的工作人员,从西藏大学藏语系毕业时候,得知自己分配到布达拉宫,她高兴极了,她父母更是高兴得没睡觉――在藏族人心目中,布达拉宫就是神圣。 虽然传说中松赞干布在红山上修建了1000间房子,但因当时没有建筑能力,所以松赞干布最可能是根据一些天然洞穴修建成简陋的居住,其中之一的修行洞 “曲杰竹普”保留到现在。据说当年还留下了一尊白塔,整个布达拉宫是围绕着这两个建筑在达赖五世时逐步修建成的。曲杰竹普中,现在还有松赞干布和他的大臣、妻子们的塑像,尼泊尔的赤尊公主占据了比较主要的位置,她比文成公主早嫁到此地。 五世达赖之所以在此地修建布达拉宫,是因为布达拉在梵文中就是普陀的意思,也是观世音的道场,而达赖传说中是观世音的化身。而他的亲信、摄政王第司桑结加措督促了红宫的修建,红宫作为宗教场所,存放了从达赖五世开始到十三世结束的供圆寂用的八座灵塔,独独缺了身份奇异的六世达赖灵塔。 五世达赖灵塔最为巨大,共花费119812.37两黄金,还不算无数珠宝,但这并不是布达拉宫最珍贵的文物,边巴骄傲地指着陈设的3700余座合金佛像说,这是空前绝后的,当年铸造于印度、尼泊尔和西藏的这批合金像的技艺现在已经失传。 布达拉宫从前是作为政治中心而存在,所以尽管它和别的寺庙陈设一样,却没有称为寺。五世达赖受顺治皇帝册封后,从哲蚌寺搬到这里居住,布达拉宫的性质才变了――不仅是政治中心,也成为了西藏最大的活佛所在地。 随着政教合一,这里又成为军事首脑机关和监狱所在地,“下面有一个大监狱,不过和很多地方一样,我们还没有整理出来”。边巴说。于是,整个宫殿的性质更复杂。现在,十余层的宫殿真正开发出来的部分只有几层,最高层的金顶正在修复,藏族工人边唱着歌边打着土,称为“打嘎”,给神圣的宫殿增加了一些民间的快乐。 宫殿下原本是大片的民居,零乱而粗枝大叶,但也有它独特的趣味。甜茶馆、转经的人群,甚至上世纪60年代还存在的几头印度大象组成了这里的奇异风景。随着城市改造,这一切都消失了,这里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崭新的广场。 罗布林卡:林卡之尊 18世纪40年代以前,罗布林卡还是一片牛羊出没的荒滩,遍生杂草和灌木,常常生病的七世达赖格桑加措喜欢此荒地的一眼泉水,夏天常到此沐浴治疗。清朝的驻藏大臣为此给七世达赖修建了一个凉亭,慢慢地,凉亭东侧修建起一片宫殿,也就是罗布林卡的前身。 宫殿叫格桑颇章,护法殿内有生动古朴的壁画,内容主要是吐蕃著名国王和各种护法神在一起,而引人注目的壁画还有当时拉萨的全貌――围绕着大昭寺的街道,熙熙攘攘的朝拜人群。 自从修建了宫殿,以后每世达赖在未成年的18岁之前,都会在这里由经师教习藏文、佛经,执政之后,这里就成为他的夏宫,布达拉宫则是他的冬宫。 罗布林卡的规模随着每世达赖的扩建而不断扩大,八世达赖在这里广种花木,使这里初具园林规模,之后不断引进的珍奇花木使这里有了“宝贝林园”的名号。 1954年,罗布林卡又得到大规模扩建,主要是修建十四世达赖新宫,叫达赖明久宫,也是众多宫殿中最为艺术性的,新宫宫墙外,有数尺厚的红色卞白,是用怪柳树枝经过染色而成。卞白砌墙是有严格规定的,除寺庙和宫殿能用外,一般人不能采用。 新宫台阶外悬挂着一对虎尾鞭,长达1米多,据说最早是由吐蕃王赤松德赞所持,主要表示威严。新宫壁画中,有两幅引人注目:一是1652年五世达赖进北京朝见顺治皇帝受赠金印、金册的场景;一是描绘十四世达赖1954年经过新建的康藏公路,到北京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情景。 拉萨的纪念碑 大昭寺前的石墙内,有两块拉萨最主要的石碑,一块上有顶盖,四面中有三面刻着藏汉两种文字,背面是藏文盟誓,这块碑叫长庆碑。 这块石碑刻有唐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唐蕃结成甥舅关系,立于公元823年,是双方屡战屡和后的产物,所以被称为甥舅和盟碑。自松赞干布后,历代赞普对唐朝皇帝以外甥自居,“承崇甥舅之好”。 这块碑后的驻藏大臣所立的“劝人种牛痘碑”,是和的弟弟和敬所立,主要是劝当时的藏人接种牛痘,以免引起天花。历史学家解释:当时的藏地因强烈阳光普照,所以细菌较难存活,但一旦藏人从高原进入内地,很容易感染天花,所以,驻藏大臣劝说当地人民接种牛痘。 这两块石碑从前据说是石栏包围,现在改为石墙包围,所以,一般游客无法看见。 石上寺院帕邦卡 拉萨北郊的娘热乡,既有当年六世达赖与情人见面的黄房子,也有著名的石上的寺院帕邦卡,这是一块建立在完整石头上的寺庙,石头的面积足有一亩地大,据说是块母石头,和旁边一块公石头一起从印度飞来。和西藏许多地方一样,这里也充斥着各种传说,但是帕邦卡的出名,不在于传说,而是因为史实。曾担任过西藏博物馆馆长的赤烈曲扎是个地道的藏族学者,他说,在拉萨,松赞干布最可能到达过的地方就是这里,“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根据”。因为这里是他派遣的小大臣吞米桑布扎创造藏文的地方。 在他看来,雄才大略的松赞干布是最有才能的,他从唐朝和尼泊尔学到了不少东西,而藏文是他派遣年轻的大臣从印度等国学习后的产物。 也有学者认为藏文和象雄文字有密切关系,但不管怎样,吞米桑布扎使这里成为确凿的藏文化源头。这里有史传第一块西藏的六字真言石刻。 石头上的帕邦卡从前有七层,“文革”使这里毁灭,成为三层建筑,但这丝毫不能阻止新寺庙继续与石头成为一体,就像从石头上长出来一样,甚至石头缝隙里也修建了佛殿,小小的窗户中透出一线线追灯似的太阳光,很神秘。 □ 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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