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年什么时候来？ －顾壬－ 　　已经是盛夏，可还不见她来。谁？一个…小摊贩。还不能这么称呼。那就是一个小农场主。也不妥。你看看，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反正是个矮胖的美国白人老太太，每年夏秋的周末在附近街道一个固定的空场卖水果、蔬菜。那不就是农贸市场嘛。可就一个摊，她指挥几个帮手在忙忙活活地卖东西。算是个“农副产品供应点”吧。 　　美国现代化大都市纽约边上的新泽西州号称“花园州”，几十年前有着大片的农场、果园和树林和草地，名副其实。但随着工业的发展，新泽西的人口不断增加，各个小镇连成了片。过去的景观逐渐被街道、商店、办公楼和住宅区等取代。为此，州政府收购大量绿地，旨在保护环境和生态，所以到目前为止，农场、果园还是有一些。到了瓜果、蔬菜收获季节，很多街道上都有为农场主开办的“农贸市场”。 　　产需直接见面，瓜果、蔬菜的价格相对低，同时这些农产品也新鲜，“农贸市场”附近街道的居民都愿意前来购买。我家住的那个街道靠近城市的中心，离周围的农场远，卖农产品的农场主都不愿来。我说的这个小老太太是个“二道贩子”。瓜果、蔬菜又经过了一道手，这价格就会相对高，可很少见到这小老太太的东西卖不出去。 　　她可太热情了，跟谁都见面熟。到了五月份就来卖桃子。“看看这桃子，多好呀！本地的特产！知道不？新泽西盛产桃子！”她上来就跟我眉飞色舞，顺手拿起个大黄桃子递给我。“尝尝吧，尝尝吧。”看到我眼瞅着另一种白色的桃子，她又嚷嚷：“那白色的桃子？更好吃！你看看，你看看！皮多薄，也没绒毛。可甜了！”我拿了一小筐个儿大的，可仔细一看，有个桃子有点儿烂。小老太太一见，立刻从别的一筐里拿了两个。“，换！还得饶你一个。一看你就爱吃桃子。”得，我一下子买了黄的、白的各一小筐。家里统共就三口人，吃得了吗？一个星期把一小筐吃完就不错。“你一定得放在冰箱里，准能放得时间长一点。”她又发话了。“多吃点桃子错不了。多好的桃子呀！”看见我钻进汽车，还大声朝我不住地喊。“下回再来呀！”我刚走，她又奔向别的顾客，忙得象个陀螺，欢快得像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其实在她这儿买的桃子没比超级市场里便宜多少，可我还真有点屁颠儿、屁颠儿。嘿，真是和气生财。这么多桃子对我的肚子是个严峻的考验，不过这就不关小老太太的事了。她只关心实现商品的价值，对其使用价值是否应该实现（没准我吃多了桃子，肚子会爆发“革命”，没完没了地跑厕所）毫无概念。真是资本主义的人。 　　哎呀！忽然来了雷阵雨。树倒猢狲散，跑吧！我刚把车发动了又熄火下来。太惭愧，就我一个人要逃，其他来买东西的人都在帮小老太太收拾东西，把还没卖掉的桃子搬到大篷子里去。我也加入了大夥的忙乱，人们都淋湿了，小老太太拿着自己的雨衣不知该给谁披上。这镜头在中国大陆官方媒体常见到，不过本人真正目睹还是在美国。其实在也算不上什么，不过是人之常情。 　　收获季节下来了。樱桃、桑葚、大西红柿、嫩黄瓜、甜玉米、新土豆、绿洋白菜等等，每个周末都花样翻新，小老太太的“供应点”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了晚秋，各种苹果在一个个小筐里放着，真是喜人。小老太太穿得滚圆，老远就打招呼，“知道你就会来！这苹果放在屋外一、两个月都不会坏。要吃什么样的？这紫红的是本地苹果，一点不酸，很软。那黄颜色的酸甜、酸甜的……”甭管心情多坏的人，经她笑眯眯地一说，顿时能开朗起来。她的形像总让我想起…想起媒婆（真的不带挖苦的成份），透着喜兴、真诚。 　　我成了小老太太的常客，买过瓜果、蔬菜还要天南海北地闲聊。她祖上几代都是农场主，家中有着大片的果林。但到她和她的兄弟姐妹可能算是最后一代了。“我已经把果林卖了。卖给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价钱不错。不过我告诉你，不是我见钱眼开，而是我管理不了，我老伴儿去年去世了。我哥哥还有一片（果林），可他得了癌症。你问我的孩子们？他们谁还会当农场主？都在公司里找到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活了……我喜欢农场，生活了一辈子了。”小老太太说到这儿有些感叹。“咳，我每年都来给你们带来好吃的，对吧？在家闲不住，到这卖东西并不是一定缺钱花。看看随我来的小青年们，他们都是给我帮忙的，也弄几个零花钱。”见我走了，又跟着嘱咐，“天凉了，苹果放在外边一、两个月没关系，不过得包得好点，别让水份都跑了。”不厌其烦。 　　每年过了五月，小老太太就开着小卡车来收拾场地，清理后，在路边竖个牌子－－“周末开门”。今年从五月到六月，再到七月，我每个周末都开着车特意从那里路过，等着那“周末开门”的牌子。

我要评论

发表评论
姓名:
E-mail
网站
标题:
评论:
验证码：*
	若有人回复我，请不要用 e-mail 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