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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24

这个话题很卫生
□张宁静



  在世界上,吃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艺术,所以有很多人将之发扬光大,有些会吃的,还以老饕自喻自喜呢!
  但是,与吃相对的拉呢?它是不是文化?是不是艺术?因为未闻有人发扬,大概就不是了。英国大文豪赫胥黎说得好:“就算是皇帝,也要自己来。”但是,谈到拉,因为不在文化之内,大家谈起来,就躲躲闪闪地顾左右而言他,全世界都一样心照不宣地“另有所指”。
  在中国的字典里,“出恭”、“琚”等等,好像是用来遮盖厕所的;如果乡土一点,“屁股翘了半天高”,似乎也可以,就是没有人提到为了方便才创造的现代辞儿“大便”,那份忸怩的心态,怪好笑的。
  但是,我们千万不要责备自己,比中国人更忸怩的,是美国人、英国人,或者是所有人类,中国人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美国人一般把厕所简写成W・C,但是,假如你在美国,你一定很失望,因为只有很少很少的厕所如此写,他们称做二分之一浴室(仅有马桶没有沐浴设备)、四分之三浴室 (有马桶及洗手盆)、浴室(有马桶与沐浴设备),惺惺作态,玩尽文字游戏。而他们的公共厕所,更是大艺术,假如没有丰富的联想力,很难参透个中禅机。他们叫的是Waiting Room(等候室)。
  一名美国妇女,到了伦敦机场大厦之后,她左找等候室,右找等候室,有的只是给旅客候机的等候室,却没有她想找的等候室。这时一位英国绅士迎面而来,似已料到美国妇女的难题,便以侠义的精神问:
  “请问,你是找‘等候室’吗?”
  没料到美国妇女大声说:
  “我要找的是不能等候的‘室’啊!”
  英国人替他们的公共厕所取名字,比美国人还忸怩作态,他们叫的是Public Con-venience,似乎可译为“大家方便”。
  在英国,不沦做什么事确是很大家方便,对“大家方便”的事,当然更做得大家方便。在伦敦,蓝底白字的“大家方便”指路牌,几乎满街都是,但也请小心,狗也有“大家方便”的需要,狗与人并不平等,给人“大家方便”的,不一定可以给狗,给狗的,又不一定可以给人,在人厕之前,请验明身份。
  与英国一水之隔的法国人,情况又不同了。法国是最不方便的地方,公共厕所之少,全世界第一。
  法国人也不像美国人那样把公共厕所叫做“等候室”,法国人最不耐的就是“等候”,不过他们另有擅长,他们爱美,所以他们的公共厕所一律叫做“化妆室”“我要给鼻子补一点粉啦!”
  这是经常听见的。大家心照不宣。不过,也不要怪法国人爱化妆,他们的“化妆室”,还真值得大书特书,不但明镜明台,还有香皂香水,气氛极佳。但它却是不喜欢人在里面 “等候”的。一般的电动“化妆室”,都把时间设定在十五分钟,时间一到,不劳尊手,门就自动打开。如果还在里头“等候”的话,可就要春光外泄了。
  欧洲有许多国家,通用的正式文字,不只一种。卢森堡是弹丸小国,正式文字就有四种,但是,它又是一个依赖观光收入的国家,为了取悦观光客,在重要的地方,就用了不止四种以上的文字,有时候是五种、六种,连十种都有可能。
  除了语言外,卢森堡还有一个特色:它是农业国家,因此人们养成日出而作,日人而息的生活习惯,更笃信天主教,在星期日那天,全国人都上教堂,全国人都放假。
  但是,我们很难相信,公共厕所也有放假日,在卢森堡,星期日那天,偏偏也是公共厕所的放假日。假如你去卢森堡游历,要是不想花容失色,请别选择安息日。伦敦的“大家方便”,几乎没有一个收钱的;但法国的“化妆室”,就几乎没有一个不收钱了。可是法国人收钱也收得稀奇古怪,使用一次的费用,用整数计的不多,大都有小数,有些甚至于精确到小数点两位。
  “喂,请找我七法朗两毛五分,这是十法朗。”
  “对不起,我没零钱,请你换好零钱再来吧。”
  法国“化妆室”要钱的精神也很可敬,这又恰与他们在世界上给小费的慷慨精神相反:三点露了两点的比基尼女郎,在“化妆室”前,很不好意思地对沙滩管理员说:
  “对不起,我身无长物,钱袋还在汽车里,你的‘化妆室’能先借我一用吗?”
  “行,请付两法郎三毛五分。”
  “但我的钱袋在汽车上呀,这里是沙滩,又不是晚会,我的比基尼小到放不下钱袋。”
  “那么,你穿晚礼服来。”
  纽约是个大都市,地下电车二十四小时通行,提款卡不分昼夜不论假期地服务,打公共电话,也可接国际,甚至可打对方付费的长途电话,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纽约,惟有一件事,就是找“等候室”难。
  为什么纽约有“等候室”难找之难?这倒不是美国人有什么忍术,而是治安太差,密闭的“等候室”很容易招致抢劫、毒品买卖、同性恋等罪犯。为了省事.“等候室”虽有,却是铁将军把门。在美国,办公大楼的私人厕所往往是高级职员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也是老板酬谢功臣的奖品。
  多年前杰克李蒙主演的《公寓春光》,就是有关一串私人厕所钥匙的故事,至于一般员工,也多备有不同的钥匙,使用不同的厕所,彻底做到“随手关门”,但不方便的程度不难想见。
  偶然也能见到没有门的,搞起抢劫毒品买卖同性恋就不方便了,但坐马桶的雅像,一目了然,也够呛的,在这种“等候室”里还能“等”的人,惟英雄才有那种豪情。
  在世界上,最爱干净的人,大概是瑞士人了;公共厕所最干净的,大概也是瑞士的,有人说,这可能是瑞士惟一的优点。
  瑞士的公共厕所,不论在市区或名胜区,大都藏在地平线下,虽无香水味,倒也无异味,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自动化,冲水不劳尊手,当然也不收费,他们的待客之道是“宾至如归”。
  瑞土人绝不像法国人那样,更不同于日本闹街小巷里的男人,纵使在荒郊也不例外。一个瑞士人,在荒郊为上公共厕所,特把他的汽车开到车站,但等他轻松地出来后,却发现火车已把他的汽车撞到铁路另一边,原来他赶得太急,下车时未曾镇定手拉煞车,在他离开后,汽车慢慢滑上铁道,火车就不客气地把它撞翻了。幸无人伤亡。法国人说:“为一泡尿,不值得。”
  日本观光客说:“何必那么麻烦?” 那位瑞士驾车人说:“价格贵了一点儿,但是没有污染。”
  多年以前,台北市议会曾为新公园公共厕所引起激辩,最后竟淡到男女平等的问题,因为男厕所不收费,女厕所却必得收费。
  (选自《幽默大师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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