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首页 二手新闻 观点 文化复兴与告别朦胧
|
文化复兴与告别朦胧 |
|
|
|
2006-11-13 |
|
文化复兴与告别朦胧
-俞力工-
最近大旗网有关中国文化重建的佳文迭出,着实令人感到欣慰。姜飞先生在《 重塑中国神话》〈http://blog.daqi.com/article /51274.html〉一文里,提及“亨廷顿2004年出版新书《我们是谁 ?美国的国家特性面临挑战》,将美国定性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精神,除此之外 都不是美国人”。由是感慨呼吁中国要建立文化自信,并设法走出世界。就笔者记 忆中,亨廷顿还认为新教文明之外,其他文明均不能对人类进步作出积极贡献(大 意)。另外,姜岩先生在《东方科学与文明伟大复兴》一文中也提到,“李约瑟认 为,源于古希腊的西方科学与源于古代中国的东方科学是两列火车,公元前2世纪 至16世纪,后者是超过前者的,只不过在最近400年前者蓬勃发展,暂时遮挡 了后者。”
近400多年西方科学领先于中国是个不争事实,西方世界深受基督教文化熏 陶也是有目共睹。基于此,“西方社会等同科学进步,等同于基督教文明”,不止 是亨廷顿引以为荣,许多第三世界学者也深信不疑。
然而,细读上述两位学者所援引的西方权威的论断,不难发现“基督教世界优 越论”还存在一个没有妥善交待的巨大断层,即基督教文明的优越性似乎仅仅表现 在近400年。从另一个角度也可追问,既然公元313年基督教已成为罗马国教 ,为何此文明圈的优越性迟至16世纪才表现出来?或许也就因为许多中国学者信 服“基督教世界优越论”,便再三强调要一日三省,最好能够反省出中国人的基因 有何无可救药的缺陷,或是自己肚脐眼里的细菌如何比外人多许多。如此的谦卑, 自然不去思索“公元前2世纪至16世纪”中国在生产关系上,以及在建立社会秩 序、伦理价值的上层建筑方面,有何独到之处。
其实,单单拿公元313年至16世纪的这漫长的一千二百年做一个中西文化 对比,大体会发现如下差别:中国信天人合一、无主体意识,西人笃信上帝造人, 人类为驾驭万物之主体;中国土地可自由买卖,农民多属自由农,西方土地属封建 势力,其农民多为佃农;中国废分封、求统一,西方封建割据;中国重伦理、常情 与学说,西方重权威、法律与教义;中国重义务轻权利,西方重契约里有关权利、 义务之规定;中国以家庭为基础,西方人从属教会与领地;中国人量君之善恶而估 忠义,西方强调忠诚与纪律;中国人散漫,西方有组织性;中国有礼俗、传统,西 人重规章、法律;中国有士农工商职业之分但可通婚,西方分阶级互不通婚;中国 为自卫而武装,西人常备武装力量对内也对外;中国重现世,宗教意识淡薄,西人 重信仰和来世;中国尊圣贤,西人重英雄;中国有教无类,西方教育属统治阶级特 权;中国遗产儿子均分,西方采取长子继承制;中国官僚经科举产生,西方为世袭 ;中国以文化融合,西方以宗教扩张;中国有乱世,西方有革命;中国无宗教战争 ,西方连绵不断;中国文化大体一脉相传,基督教会排斥希腊古典文化。(注)
以上粗略的比较,显示出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农业社会阶段,中国比西方社会更 加平等、自由与合理,因此至少是在400年前的郑和时代,中国科技仍然遥遥领 先,国际商品交易也以“中国制造”居多。也就因为西方世界长期处于封建割据、 教会专断状态,十四世纪西方逐步走上文艺复兴(复兴受教会长期排斥的希腊古典 文化)、宗教改革与启蒙主义的道路。换言之,若非西方社会采取世俗化政策,以 人权顶替神权,以科学排斥迷信,以自由通商打破封建割据,以考选取代官僚世袭 ,以有教无类淘汰统治阶级垄断教育,今日的中国或许还在领先。
继而需要探讨的是,既然有如此多西方学者高举“基督教文明”大旗,到底该 宗教有何独到之处呢?首先,笔者以为该宗教发源于中东犹太人的耶路撒冷,是西 方接受了东方文明,而非相反;其次,从基督教分裂为希腊正教和罗马教会开始, 到宗教改革和宗教战争,其斗争之频繁、手段之残酷也完全与其教义所强调的“博 爱精神”背道而驰;再者,奴隶贸易、殖民主义侵略、民族灭绝、两次世界大战、 犹太人大屠杀、原子弹、贫铀弹、脱叶弹、集束弹的使用等等,也都由基督教世界 发动或经手。鉴于此,拿其他文明圈的所有劣迹与基督教文明圈加以对比,实在是 小巫见大巫、望尘莫及。
言及此,笔者必须强调无意否定西方社会近400年来的成就。以科技为例, 尤其到了十九世纪中叶,经过工业革命洗礼的西方世界已经是所向披靡,也正是在 此世纪的后50年,其他文明圈相继一败涂地,由是深深让中国的有识之士领悟到 中国不止是国防无力,甚至中国本身的传统文化里就缺少“力”的筋骨(梁启超首 先提出)。此后再经过二十世纪头50年的挣扎与摸索,中国终于把一个以“打倒 孔家店”、“阶级斗争”、“不断革命”奉为主调的共产党推上执政舞台。如今, 通过共产党50年的动员与冲刺,中国无论在国防力量、经济综合实力,甚至体育 领域里都可跻身强国之林。可当国人自然产生“文化走出去”的冲动时,顿然发现 随着“打倒孔家店”、“阶级斗争”、“不断革命”一并糟蹋的是整个传统文化价 值,由是面对着“孔武有力却斯文扫地”的窘境。于是乎,每个踏出国门的同胞都 会懊恼地察觉,全世界不排队、不规矩、有文化而不尊重、自大又自卑的就只有中 国人,而这样一个扭曲的民族,文化又怎么走出去?
所谓文明,不外是指物质文明(如生产、科技)与社会文明(道德、法律、体 制),不外是指治物与治人的手段。当前最令国人感到棘手的不再是西方器物文明 。这方面79年以来的千变万化已使大家满怀信心。至于西方的社会文明,笔者以 为有如下诸方面值得点评:一、共产党基本上仍旧保留其军事组织传统,而如今面 对的国内外环境已非“力”能解决问题,于是迫切需要大量的党内、外专业人材与 现代社会知识加以补救;二、发展“力”的阶段,可以武断地排斥传统精神价值, 甚至可以把欧洲的阶级斗争史嫁接到中国头上。而现下面临的问题,却是如何在整 理固有文化的基础上发展新文化和如何让新文化走出去;三、古今中外没有一个社 会的长足进步是从一本经书、一个庙堂里走出来的,因此必须借鉴西方的文艺复兴 运动,取长补短、海纳百川;最后,笔者既反对把外国的历史当作自己的历史,也 反对把外国的体制照搬到中国。然而不论国家体制如何建树,“治人手段”如何部 署,最起码的要求是,各级、各部会必须由专业界公认专家领导,彻底告别摸石头 过河的朦胧时代。
(注)此段对比着重参考梁漱溟的《中国文化要义》。
点击: 1757 | E-mail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