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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卡优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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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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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卡优提
作者: 茶叶蛋
(上)
第一次看到卡优提时,我的心怦怦直跳。那是一个初夏的下午,我开着吉普拿着相机慢慢地转悠在一片草地上。除了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突然,我看见卡优提站在一个水塘旁边的高坡上,遥望远方。卡优提对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走了。动作异常敏捷,可以说,跑步的样子非常的优美。一瞬间,就不见了任何踪影,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树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脚踩在刹车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水塘,像个梦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忘了拍照。那时我对卡优提还不了解,有点害怕。但是那跑动的形象深深刻在脑中,像离弦的箭,身体的轨迹却如同正弦曲线。
不知道怎么,我被这种形象所吸引了。第二天我又去了同样的地点,在同样的时间。这一次,我慢慢地等待。果然又看到了。天气太热,卡优提是到水塘来喝水的。我慢慢靠近,他发现了我,又对我注视了片刻。然后他跳到坡上,再看着我,我慢慢松开刹车,慢慢的移近。他又朝同一个方向跑开。树林一片安静,只有虫子的叫声。
我遇到一位老先生,他说卡优提一家有六口,我看到的这个是个他。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其他的家庭成员。后来我经常去那片草地,那片长满苜蓿的草地。有时候我可以看到卡优提,有时看到的却是几只鹿,还看到过一只可爱的貂。
我走到水塘的旁边,老先生教我看脚印。特别是下过雨后,脚印很容易辨认。他可以说出鹿的大小,是巴克还是朵还是小班比。还能看出卡优提来过多久了。这是周围唯一的一个水塘。看着满地的脚印轨迹,好像在欣赏一首交响曲,只不过实际上大多演奏者都是在不同时间来的。
随着我和卡优提相遇的次数增加,卡优提看我的时间在逐步延长。有一次我轻轻地从吉普上下来,他开始吓了一跳,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看我。我没有走动,慢慢地坐在地上,表现出一个很悠闲轻松的姿势,叉开两腿,把头偏向右边。卡优提看我没有再走近的意思,就回水塘继续喝水。
我相信,他慢慢不再把我当作凶狠的敌人。而我呢,除了一开始的害怕,一直把他当朋友的。他的皮毛很好看,脸很英俊而坚决,很有男子汉的威严,嘴有点尖,但没有狐狸那么细。最喜欢他的尾巴,冲刺的时候,在身后飞速飘动着,像火箭后面的白色尾气。他勇敢而谨慎,强壮而敏捷的动作,让我倾倒。
卡优提是个迷人的色狼。
(中)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到了收获的季节,小松鼠们开始收集榛子。卡优提却好久不见了,似乎从我忙碌的生活中慢慢淡出。偶尔我会想起他,可是卡优提却像夜空中的流星,可遇不可求。虽然只有两个月,却似乎过了好多年。
再次看到他已经是初冬,第一场雪已经下过了。还是老地方,晚霞满天的时候。卡优提在黄昏的掩护下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当然是看到了我,似乎有种生疏的感觉,稍作停留就“嗖” 的一下消失在落了叶的灌木丛中。
但是我却看得真切,就是他,我认得他的皮毛花色。他好像变得胖了一些。也许不是胖,只是换上了厚厚的冬装。
我非常开心。老朋友又回来了。如果是人类,我会冲上去好好哈格一下的。卡优提回到了这块地盘,他跑不远,我在期待下次的相遇。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这个好消息发到了网上,和朋友们一起分享。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发现那片丛林的南侧上空有只红尾鹰(Red tailed hawk)在盘旋,空中定位,然后直直落下。出于好奇,我停下车,朝里面走去。我看到了,是雄鹿巴克,横躺在鹿径(deer tracks) 旁边。这只鹿我经常见到,他总是单独行动,很少和家人一起,而他的三个孩子总是跟着妈妈的。
不知道怎么的,我立即想到了卡优提。这是他干的吗?对,一定是他,卡优提干坏事了。
我心里很难过。相比卡优提,我是几乎每隔几天就可以看到班比一家的。他们经常在清晨和傍晚一起出现,有时也会在下午看到。他们也是我的好朋友。现在班比的爸爸倒下了,周围有一块地方满是落下的毛。
我仔细研究了可能性。这里离大路较远,不像是路杀(Road kill) 。因为这个位置,要是有人背进来这么大的雄鹿很不容易,也不必要。巴克的身上没有撞伤,也没有箭伤或者枪伤,只有腹部和尾部被撕开。而旁边那块满是毛发的地方,草都被践踏得很零乱,朝各个方向倒压。地面的脚印证明了这一点。我相信那是最后战斗的地方。
我心情非常复杂,很悲伤,也很无奈。我不想告诉其他人,只是拿起相?樟巳刚耪掌?
我在思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班比是我的朋友,卡优提也是我的朋友。但是朋友的朋友却可能是死敌。这是自然的规律,我明白。但是亲眼看到其中一个朋友凄惨地倒下,心里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下)
地面迹象表明,一切都发生在昨晚,只是几小时前,伤口也很新鲜。巴克的身体比卡优提大,所以除了尾部和内脏最鲜嫩的部位外,其他地方基本完好。我心中曾经闪过要不要这个鹿,但立即遭到否定。虽然我有时也会享用朋友送来的猎物,但这是卡优提的。他一定花了很多时间策划,跟踪,最后拼命完成了这个宏伟计划。我可以想象最后战斗的惨烈。所以,这是属于卡优提的财产。
第二天早晨,我又来到这里。卡优提享受了内脏其他部位。我用相机作了记录。而红尾鹰再也没有来过。第三天,一条后腿被拆下,留在了几码远的地方。第四天早晨,身体的主要部位开始逐步消失,地面上出现了厚厚的霜冻。
此刻,巴克的眼睛还一直是睁着的。看着巴克,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作为纪念。我指的是鹿角,反正卡优提也不会欣赏。下午我去买了个小锯条,晚上去上课前来到了巴克的地方。
巧了,我和卡优提相遇了。他正在用餐呢。看我走近,卡优提转身跑开,但是没有走远,在二三十码的地方停下来看着我。是他还认识我呢?还是舍不得离开大餐?也许都是。我看着卡优提,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始我的行动。我很谨慎地靠近巴克,偶尔看一下卡优提。锯条似乎太小太软,我费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锯下来。
说也奇怪,鹿角被我锯下后,巴克的两只眼睛都闭上了。似乎和我心有灵犀,似乎是朋友的证明。证明什么,我不清楚。
卡优提一直耐心地等着我,就那么站了四十分钟,动都没有动。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不像我,还要去赶晚上的课。我这样想着,又发现不对。卡优提的等待是他的生活目的,我去上课也是。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是我和卡优提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我默默地,慢慢地离开。卡优提慢慢地回到巴克身边。我和卡优提也是心有灵犀,他知道我们并不冲突,各有所需,相互包容。这个世界本来就该这样,包括。。。包括他对巴克的猎杀。他也是生活必需,并不多占。他的猎杀绝不会超过人类,他一点也不虚伪。
我还是每天带着相机去看望巴克。巴克被拖到旁边不远的地方,他的身体在进一步消失。四条腿变成了完好的骨架,然后肋骨开始暴露,然后是脖子,然后是头部,可以食用的部分越来越少。卡优提的大餐在接近尾声。我似乎开始为卡优提难过。看着留下的部分,我在想象,卡优提明天的晚餐该怎么办。他不像我们,不用为食物犯愁。半个月后,连眼珠也都被吃了,很是可怜。巴克很可怜,卡优提也很可怜。
到现在,骨架越来越干净,毛皮内侧的肉也被舔干净了,最后连皮也不见了,只留下地上的毛和那个标本一样的骨架。
今天,我又去看了那个地方,车上打出的气温已经是华氏八度。在厚厚的的白雪下面有一个窟窿,露出那个骨架的一个角落。而地上,卡优提的脚印失望地向远方延伸。
我认识卡优提的脚步,那四个脚印,又四个脚印,中间隔着的距离揭示了跳跃的英姿。
我举起了相机,内心希望卡优提和班比一家都能过个美好的圣诞节。
This is my Wild Warm Winter Wish, _____, WWWW, _____, wwww,_____, wwww, ____, vvvv, ____, , , , ____ …. 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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