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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的艺术》
《衰老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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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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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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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的爱情也可以像年轻人的爱情一样动人,一样真挚。这里包含着纯洁的友谊,充满了焦虑和柔情。维克多·雨果曾讲过,当看到双目失明的雷卡米 埃夫人在瘫痪的夏多布里昂身边的情景时,他非常感动。他写道:“每天,一到三点钟,夏多布里昂便被抬到雷卡米埃夫人的床边。这种情景真是激动人心!双目失明的妇人摸索着失去知觉的夏多布里昂。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了。感谢上帝!他们马上就要告别人世了,可是他们仍然爱着。”
忠贞是不怕衰老的。狄斯累利(9)每天晚上都要到世界上去寻找布雷福德夫人。国家的信使成为他心上人的奴仆。他对她说:“他们可以整天在您这里听您吩咐,他们是您的意志的奴隶。”诚然,布雷福德夫人让他受了不少苦,但是,对于一个没有浪漫生活便过不了日子的人来说,她是他浪漫梦想的又一机遇。这就是女人的作用。她们用自己的妩媚风情唤起老年人的幻想,并把他带到童年时代天真的烦恼之中,使其静静地死去。我们曾有多少回看到那充满浪漫爱情的生命之火似乎永远熄灭了,忽然,它又出人意料地猛烈燃烧起来;就像那森林中的大火,我们觉得它熄灭了,可是,转眼之间,它又一下子歌唱着熊熊燃烧起来。
再说,感情生活并不只局限于爱情,远远不只是爱情。老年人对于儿女的爱,对于孙儿们的爱也同样足以充实我们的生活。看到自己的儿女也踏上了人生的旅途,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我们为他们的欢乐而欢乐,为他们的痛苦而痛苦。我们爱他们所爱的人,我们同他们一起斗争。看到孩子们代替我们又在人生这幕戏中扮演角色时,我们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呢?
当孩子们享受着人生乐趣时,我们怎么会认为自己与这些乐趣无缘呢?当我们第一次尝到了去角斗场的欢乐之后,我们最大的乐趣不就是也带孩子们去那里吗?
当我们从自己喜爱的诗人那里感受到幸福之后,我们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期待着孩子们在读了我们为他们选择的书籍之后脸上洋溢出的赞美之情吗?当财富由于我们年龄的关系不能再给我们带来乐趣时,有什么能比用它来照亮我们所爱的人的眼睛更愉快的事情呢?
我们有时发现爷爷、奶奶对孙儿们的感情要比对儿女更深厚。这是由于在摆脱烦琐的事务之后,老人重新找到了童年时代的轻松自在和无拘无束的生活。
他们愿意玩、编童话,也愿意听别人的悄悄话。甚至小孩们的力量也与老人的力量差不多相等。如果说他们已经跑不过自己的儿子,那他们却还可以和孙子们比试比试。孩童脚步的节奏与老人的是一样的。孩童和老人散步的路线也都在相同的范围之内。
老人并不一定是孤独的。当然,如果他们自私、吝啬、好训人、罗里罗唆,他们就会孤独。然而,如果他能够注意到老年人常见的毛病,同它们斗争,并在它刚一出现时,就抑制它,如果他永远保持慷慨谦虚的美德,永远是那样和蔼可亲,那么,正相反,青年人就会主动与他交朋友,向他请教生活的经验。对年老的人来说,困难之处就在于,如何能够在不伤害年轻人热情的情况下,把经验传授给他们。(因为经验嘛,如果不是教人看破红尘,至少也是教人醒悟、使人幻想破灭。)然而,不管怎样,经验并没有告诉人说一切热情都是荒谬的。它只是告诉人们不要仅仅发表长篇演讲,喊空洞的口号,而要等待重要的结果,要付出艰辛的劳动,要具有高尚的品德。这就是年轻人从可敬的老人那里得到的教诲。在八十岁的利奥泰身旁,总有一群年轻人在向他请教人生的经验:为什么要希望,为什么要信任。
这种场面真像一幅美丽的图画。与麦芮狄士 (10),与马拉美和柏格森的交谈也同样总能给予年轻人智慧与高尚的启迪。一个没有烦恼的老人并不是没有朋友的老人。
每年十二月中旬,沿着拉图尔比峭壁的山路,我走向一座酷似罗马农民居住的房子,加布里埃尔?阿诺多(11)就住在这里。在凹凸不平的道路旁边,有一棵两百年的橄榄树。看到它不禁令人想起维吉尔(12)作品中所描写的田园风光。橘树下,我见到了八十五岁高龄的果园主人。他登花园里坚硬的土坡时,比年轻人还要快。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异常动听。他说:“我说的是我祖母教给我的路易十五时代的法语。而她的法语则是她家里人传授的。”
阿诺多的道理同他的声音一样既古老又年轻。他说:“我现在要告诉你们几条简单有益的格言。每当你们需要安慰和鼓励的时候,就请重复它们: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遗忘的……一切都会解决的……没有人无所不知……假如每个人都能听到别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那么,谁也不会再与别人讲话了……”
有好几次,当我听到别人对我的诽谤时,这最后一句话,都给了我极大的安慰。他又说:“尤其是,永远不要惧怕。敌人逼你后退的同时,他也惧怕你。”这就是对历史的研究和长期生活的经验给予老人的启迪。这种启迪不是失望和冷漠,而是泰然和信心。在八十五岁高龄,他制订了许多宏伟的计划:长途旅行,建筑、栽种。在殖民远征结束以后,利奥泰元帅也像阿诺多一样问我:“现在我该干什么呢?”我回答道:“元帅先生,政府将找到让你为国效劳的工作的。”“将找到!”他喊起来,“将找到!我的朋友,话倒是很动听。可是,我快八十一岁了;我要干一番事业,现在就必须开始!”
人都应该像他这样对待衰老。我们已经谈过,“衰老是一种感觉:是感到一切都为时过晚,时光永远消逝,人生的舞台将属于下一代。衰老最大的不幸不是身体的衰弱,而是心灵的冷漠。”然而,为了防备这种冷漠,我们必须斗争。那些老的最慢的人是保持了生活目标的人。人们往往会觉得那动荡不安、充满了奋斗艰辛的生活会消耗人的精力,其实,正好相反。克列孟校和克拉斯多诺,两人都年愈八旬,仍然担任着内阁总理职务。他们充沛的精力令人惊叹不已。衰老只是一种恶习,整日繁忙的人是不会染上它的。
然而,怎样才能繁忙起来呢?难道工作不是常常躲避老人吗?再说,对于一个国家,一个企业,把老人留在领导岗位上,究竟是不是一桩好事?答案是肯定的。许多情况下,老人比年轻人更善于领导。正是老法比尤斯(13)拯救了罗马。一九一四年战争中,敌我双方都让年长的将领担任最重要的指挥职务。“阿伽门农并不希望阿客流斯这样的战友,而是需要内斯特这样的。不容置疑,如果他有内斯特这样的人作为战友,特洛伊城就会立刻陷落。”成长的外交官和年长的医生一般都经验丰富,智慧超人。摆脱了青年时代的狂热,老人会更加客观、更加泰然地看待世间的一切。西塞罗说:“伟业的成功并非依靠强大的力气和灵活的身体,而是依靠主意、权威和成熟的智慧。所有这一切,老年人都一一具备” 。
两种不同的安度晚年的方法
总之,有两种安度晚年的方法。第一,是不让自己衰老。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已经谈过。即用行动来避免衰老。这就是《浮士德》的神话,歌德在长诗的末尾补充进了这一内容。虽然,年老的浮士德恢复了青春,可是,这是徒劳的。因为爱情、快乐和雄心都背弃了他,最终只有工作解救了他。双目失明、濒临死亡的浮士德致力于把臭池塘的水排干的工作。他要解救那些生活在臭气冲天的沼泽中的人类和牲畜。他说道:
是的!我完全献身于这种信念,
要每天每日去开拓生活和自由,
然后才能够得到自由与生活的享受。
我愿意看见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自由的土地上住着自由的国民。
这时我要这样说:
你真美呀,请停留一下!
在这崇高的预感之中,
我享受现在难以言喻的幸福时分。
说完,浮士德倒在地上与世长辞了。一切都结束了。梅非斯特非勒斯这个魔鬼准备把浮士德的灵魂带到地狱,可是,大使们下凡了,他们把这永远孜孜不倦和被希望拯救了的灵魂救上了大。
第二个正确的方法是接受衰老这个现实。人生的暮年也可以安宁恬静、与世无争,从而得到幸福。斗争的年代已经逝去,人生的戏剧已落下帷幕,死亡这个避难所近在眼前,不幸再也不能把我们压垮。当有人问起素福克勒斯是否还享受着爱的欢乐时,他说:“上帝保佑,再也不要让我经历爱情了。我已经超越了激动和狂热的阶段。”我曾遇到过几位不同寻常的老人,他们就像我们梦想中的智者一般。不仅摆脱了爱情的狂热,而且还摆脱了对长远未来的责任。他们并不嫉妒年轻人,而且一想到年轻的一代还要越过这波涛汹涌的人生海洋,他们会同情年轻人。尽管失去了某些欢乐,但并不遗憾,他们依然强烈地感受到生活留给他们的欢乐。这些老人明白提建议是多余的,每个人都应该走自己的生活道路。我们很愿意聆听他们的回忆,以免听他们的责备。在事情变得困难重重时,我们会请他们给我们以指导。人们知道老人并不愿意指手划脚,因此就更希望他们来给我们提出建议。
对待衰老的错误方法就不仅两种了。最糟糕的莫过于对已经失去了的东西留恋不舍。大家都见到过这样一些年老的商人:他们死死抓住手中的权力不放,使孩子们处于受束缚的地位。这种做法引起了晚辈人的恼怒。
其实,如果老人明智一些,放手让孩子们掌权,就会得到晚辈人的爱戴。还有些吝啬的父母,为了给自己颤抖的双手留下一些。快乐的印迹,捏着钱,死不放手,不惜让儿女过拮据的生活。也有一些老人,尽管死期将至,但依然野心勃勃。他们的晚年生活因为嫉妒和遗憾之心而变得烦恼不堪。衰老的艺术,就是成为下一代支柱而不是障碍的艺术;就是成为年轻人的知己而不是敌手的艺术。
至于退休后的生活,要谈的有很多。有的人对这种生活难以忍受。他们不知道怎样安排。对于一个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的人来说,退休后的日子其实是生活中最美妙的时光。怎样才能过得愉快呢?首先要看透一切荣耀都是虚无的,甘愿过默默无闻的宁静生活。保持求知欲,在自己的村庄、自己的家里、自己的花园中继续从事几项自己喜爱而活动量不大的活动。
智者为自己的事业花费了许多时间之后,只把时间留给自己用来陶冶情操。如果在他进行伟大事业的同时,能够与诗人、与美、与大自然结下缘分,他晚年的生活就会更加美满顺心。对我来说,最最美好的晚年生活便是有朝一日能隐居在一个远离城市的乡村。在那儿,我重新捧起我最喜爱的书籍,一边阅读,一边用笔记下我的评注。蒙田说过:“要让思想之花像枯橡树上的寄生懈一样纷繁盛开。”
死亡无法把我们与已过世的朋友分开。伟大的作家是我们不朽的伙伴。他们在青年时代唤醒了我们,并给予我们无限的欢乐,他们同样也会使我们的暮年变得美妙无穷。音乐也是一位无与伦比的忠实的朋友。对于那些怀疑人类情感完美性的人来说,音乐便是每日换新颜的世外桃园。那天晚上,在歌剧院,贝多芬《第七交响乐》演奏完毕之后,我仔细观察了周围观众脸上的表情。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沉浸在激动和幸福之中。这些人当中,肯定有那乖戾、疲倦和厌世的灵魂,可他们同其他人一样,都被这美妙绝伦的音乐所打动,思想随着乐曲的波浪畅游,心灵在旋律的爱抚下沉醉。音乐家的智慧和热情把他们从悲观中解脱出来,忘记了年龄,忘记了遗憾,他们陶醉在无限的幸福之中。正是在这种与他们一起享受的几乎是神圣的幸福中,我懂得了以前那些伟大的人物为什么希望在他们最最喜爱的音乐声中死去。
帕斯卡说过:“幸福的人生是以爱情始,以雄心终。”而在我看来,最最幸福的人生莫过于实现了自己的雄心后,安静地死去。在穿过五十岁的阴影之后,再过一、二十年,人类就要穿越光明线。衰老最初的打击会使人感到痛苦。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今却要让位于新的思想和新的主人,他会感到一阵难过。可是,做一个已不属于自己的时代的灵活而公正的旁观者,他会感到一种静静的幸福。从他那平静的面容,那闪烁着微笑和坦荡光亮的眼睛,能看到其灵魂。不,衰老并不是一座地狱,门上写着:“入门者,请放弃一切希望。”分析了老年人失望的原因之后,我们发现任何一种原因都是可以避免的。真是如人所说,老年人缺乏力量!然而,这只是个身体问题,而不在于年龄大小。
许多人年事已高,但仍精力旺盛;也有人年纪轻轻,便萎靡不振。老人与欢乐无缘吗?不是,他们有自己的乐趣,由于知道这些乐趣是短暂的,所以他们备感妙趣横生、其乐无穷。老人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利吗?在许多情况下,老人工作、领导、统治起来比年轻人强。老人缺少朋友吗?正相反,如果他是个令人尊敬的人,朋友就会云集在他的身旁。老人惧怕死亡吗?信仰和达观是消除这种恐惧的灵丹妙药。
死亡的艺术
我等不知死亡能否合人心意,
至少生活不是如此。
天下人亦如我们
哀痛地站立。
眼望着同一大地,
同一海际。
——斯温伯恩(14)
有两种正确对待死亡的态度:一种是伊壁鸠鲁学派的看法。他们认为,死是虚无的;另一种是基督教的看法,认为死便是一切。伊壁鸠鲁曾经说过:“你要习惯于这样想:死亡对我们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善与恶只存在于我们的感知之中,而死亡把感知剥夺了。弄明白死是虚无的,就是死后生活欢乐的源泉。对于真正理解在死亡的另一头是一片虚无的人来说,他就会在生活中无所畏惧。死亡并不存在,因为只要我们活着,就没有死亡;而当人死了的时候,他便停止了生存。”基督教哲学家并不畏惧死亡;因为对于他来说,死亡不过是一条通道。他知道在通道的另一头,他可以重新见到他所爱的人,而且他将会享受一种比尘世生活美好无数倍的生活。
让圣人和英雄幸福地死去,这并不会使人惊奇,且不谈这些崇高的灵魂。忠于职守的工人也能壮烈地以身殉职。那些念念不忘自己的事业而死去的人是伟大的。
人们还记得巴尔扎克和普鲁斯特的临终时刻,他们脑子里充满了各自创造的人物,一个呼唤着比昂松医生,一个潦草地写着福尔什维勒的名字。你们知道语法学家布普尔老头临终前的遗言吗?他说:“我要死了,或者我将要死了。这两种说法都对。”英国查理二世以皇帝和绅士的身份谢世了。他是这样说的:“我费了很多时间来死,请原谅。”宰相黎塞留说:“你们能原谅你们的敌人吗?除了国家的敌人,我没有其他敌人。”画家科罗说:“我真想在天上作画。”音乐家肖邦说:“请弹一支莫扎特的曲子作为纪念。”统帅拿破仑说:“法兰西……军队……军队统帅。”解剖学家居维埃说:“头颅正在解剖。”自然主义者拉塞佩德说:“我要去见布封(15)了。”皇帝的女儿路易斯夫人说:“到天堂去!快,快,快马加鞭!”
职业对人的影响非同小可。从某种意义上讲,它甚至比人的寿命还要长久。哲学家贺尔从前当过医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为自己诊脉,他对同事说:“朋友,动脉停止跳动了。”这便是他最后的遗言。数学家拉尼在十八世纪初,曾发明了一种“异常新奇”而简练的求平方根和立方根的方法。他在临终时,似乎失去了知觉,连朋友都认不出来了。一位助手向他俯下身去问道:“拉尼,十二的平方是多少?”“ 一百四十四。”说毕,便与世长辞了。
蒙田曾写道:“如果我是个作家,我就编一部评述各种死亡的书。”两位英国作家(16)完成了他所希望的著作。读毕这部奇特的著作,掩卷沉思,我们会油然产生一种对于人类勇气的崇敬之情。从这部书中,找不出半点怯懦。“死亡便是睡眠,再没有什么更多的意义……然而,在死的长眠中,梦又是怎样的呢?”如果哈姆莱特提出的这个可怕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那么,知道下面这一点并非没有意义:国王。演员和不幸的人,许多人都毫无气馁地提出过这同一问题。
致青年朋友的一封信
微笑送与爱吾者,
叹息留给恨吾君。
无论上苍意何在,
此心付予诸命运。
——拜伦
你们的生活始于艰难之时。历史上,曾有涨潮之水推动着最笨拙的游水者到达成功的彼岸。而你们这一代,却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逆流前行。困难是不言而喻的。刚一开始,你们便会感到窒息,以致没有信心游到彼岸。放心吧,在你们前面其他人遇到的风浪同样凶猛,但是,他们并没有被吞没。只要机智、勇敢,你们就能坚持下去,直到风平浪静。
胜利者们,请不要忘记:人类的胜利从来都是局部的,瞬息即逝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一劳永逸的。任何成功都不能决定遥远的未来;任何协约都不会长久地决定民族间的关系和它们的国界;任何革命都不可能建立一个永久的幸福社会。不要奢望某个人或某一代人,在完成了一项任务之后,便有权懒洋洋地享福。生命的旅程只有在黑夜降临时方才终止。
切忌急躁。财富和名利时起时落。我希望你们多遇到些障碍,多经历些斗争。斗争能锤炼你们的意志。
等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你们就会像暴风雨冲击下的礁石一般坚强粗扩。世间的困苦将雕琢你们的精神。
你们将成为性格坚强的人。面对舆论的浪潮,你们将报之一笑。人在年轻时,觉得一切都很可怕。最初遭到的挫折,如同挑战一般;人类的劣性令我们恐惧。在与人世间的残酷抗争中,你们应当建立一个心灵的避难所。每个人都可以在他的思想深处,建立一个可以抵御重型炮弹和恶语中伤的隐蔽所。一个心境平和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论是迫害,还是诽谤,都不能削弱他内心深处思想之壁垒。
对待爱情要严肃,但不要把它看得太重。少年时代,女人们的琐碎、轻佻、谎言和残酷会使你们震惊。
不过,你们应当明白,这些表现了她们天性的举止,虽然都是真的,但却只是些表面现象。观察她们也要像观察大海一样:大海的表面虽然变化无常,然而,对于那些热爱大海、真心想了解大海的人来说,它是个可靠的朋友。在那些轻易委身于人的女人后面,寻找那些迟疑不肯表露柔情和给予信任的腼腆的灵魂。向你认为值得爱的女子表示你的忠贞吧。不要羡慕堂·璜,我很了解他,堂·璜是世界上最不幸、最不安、最软弱的人。
对任何事情都要忠贞不渝、始终如一。我知道,在事情被搞糟时,人总是爱灰心泄气,愿意寻找另外一个女人,另外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中重新开始生活。不要走这条表面看来容易的路。在某些情况下,对难以忍受的不幸者双方,新的选择是完全必要的;然而,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现有的爱之舟修补好。能够在同自己一起成长和战斗的人中间死去,这是最幸福的事情。
最后,你们要谦逊,有胆略。爱情、思维、工作、领导,所有这一切都是困难的。在尘世生活中,你永远不可能把它们中间的任何一项完成得与你少年时所梦想的那般圆满。尽管这些很困难,可是,并不是不可能的。在你们之前,无数代人都完成了这些工作,而且,不管怎样,都通过了两个黑暗的沙漠,找到了那有限的生命之光。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你们所扮演的角色是短暂的,观众也同你们一样并不是长生不老的。
注释:
⒈ 拉罗斯福哥(La Rochfoucauld,1613-1680),法国作家。作品有《随笔集》,代表作为《箴言集》。——译者
⒉ 康拉德(Joseph Conrad,1857-1924),英国小说家。 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吉姆爷》等。——译者
⒊ 阿克拉,吉卜林《丛林故事》中领队的老狼。——译者
⒋ 林语堂《生活的重要性》。——原注
⒌ 瓦格纳(Richard Wagner,1813—1883),德国作曲家,文学家。《帕西发尔》是他的一部歌剧。——译者
⒍ 保尔?克洛岱尔(Paul Claudel,1868-1955),法国诗人、剧作家。曾任驻日、美、比利时大使。作品有诗集《五大颂歌》。《战争诗集》等。剧本《城市》、《受火刑的贞德》等。——译者
⒎ 拉布吕耶尔(Jean de la Bruyere, 1645-1696),法国作家。擅长散文,著有《性格论》一书。——译者
⒏ 威尔斯(Herbert George Wells,1866-1946),英国作家。——译者
⒐ 狄斯累利(Benjamin Disraeli,1804-1881),英国政治家及小说家。于1868年及1874-1880年任首相。——译者
⒑ 麦芮秋士(Owen Meredith,1839-1891),英国政治家和诗人。——译者
阿诺多(Gabriel Hanotaux, 1853-1944),法国历史学家及政治家。——译者
维吉尔(Publius Wergilius,公元前70-前19),古罗马诗 人。写了《牧歌集》,描绘田园生活。——译者
法比尤斯(Fabius,?-203),罗马帝国大将。——译者
斯温伯恩(Algeron Charles Swinburne, 1837-1909),英国诗人和评论家。——译者
布封(Georges-Lords Lecherc Buffon,1707-1788),法国博物学家、作家、进化思想的先驱者。著有《自然史》,共36卷。——译者
即俾雷尔(Aujustine Birrell, 1850-1933)和卢卡斯(Edward Verrall Lucas,1868-1938)。——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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