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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粽子 缠香包 过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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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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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粽子 缠香包 过端午
·凡 草·
一阵微雨,驱散了初夏的暑气,刚修剪的草地清香浓郁,零散着几片落花。大女儿回家,听说端午节到了,就撒着娇说,妈妈做的粽子最好吃。我没有想到,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女儿居然还记得中国这个传统,更吃惊地听她说起屈原大夫和《离骚》,并为他的遭遇感慨。
女儿们小的时候,为了让她们吃中餐、学中文、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可真费尽了脑筋。直到现在,大女儿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中国餐馆要汉堡包的笑话。不管当家长的怎么努力,每周一次的中文学校最终没能坚持下去,她们只能使用一些最简单的汉语。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她们懂事以后,反而对中华文化有了更多的认同。大女儿在大学里选修了中文课,经常用电话向妈妈请教中文知识,不要提醒也尽量用汉语交谈。她选择的副科是亚洲事务,毕业论文着眼于胡适民主思想的研究。她的认识之深,连妈妈看了都感到吃惊。
在北美生活近三十年了,时常忘记农历节日,更没有时间整治复杂的食品,真难得女儿还会想起粽子,还有这样的中国情结。好在这些应时商品中国店里都能买到,大包小包提回来,一边和女儿聊着端午节的来历,说着包粽子、缠香包、划龙船的传统,一边教她处理材料。
一大扎干竹叶,要先洗干净,再用滚烫的水浸泡过夜。虽说煮一下会更省事,可是那股清香就会淡薄了。叶子上的硬蒂要一片片剪去,免得把叶片扎破漏米。一大锅圆鼓鼓的糯米用温水泡上,时间要稍微长一些。如果是细细的长糯米,不泡也可以直接使用,只是不如圆米那么香甜。里边的配料就稍微麻烦一些,小女儿爱吃甜的,大女儿爱吃咸的。妈妈喜欢中庸之道,选用了去皮绿豆,栗子,腊肉和咸鸭蛋黄。腊肉选瘦的,蛋黄少放点,怕的是胆固醇太高。拌了绿豆的糯米里不加盐和酱油,只把腊肉和蛋黄放在中间,这样,中间沾了肉汁的有咸味,边边角角可以蘸糖吃,可甜可咸,一粽两吃,成全了懒人。
东西准备好了,女儿们一起动手,连玩带帮忙,包出的粽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长的有扁的,有三角有圆柱。不过,她们虽然初出茅庐,还是比我第一次包出来的粽子像样得多。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家里请了个南方的阿姨,端午节的前一天,她兴致勃勃地买了苇叶和糯米包粽子。那种新鲜的叶子,洗洗就可以使用。她手指灵巧,把两张苇叶拼在一起折出个园三角,把泡好的糯米装进去,用根尖尖的筷子捣实,再怎么一转两折,拿节线绳拦腰一捆,就成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粽子。
我看着有趣,也上前帮忙。谁知那苇叶又细又短,怎么也摆弄不到一起,手指一动,装进的糯米唰一下就跑了出去。我还没生气呢,苇叶反而发了火,把我的小手划破了。我噘着小嘴直瞪眼,还是阿姨有耐心,把着手教了我半天才包了起来。虽然用了一把线绳,左缠右绑的就象怕它逃跑了,总也算是个粽子。
第二天,门口挂了两把青艾叶,桌上斟了几杯雄黄酒,一家人团团坐下吃粽子。妈妈给我们讲了端午的来历,君昏国弱,天无白日,是非不辨,贤士遭殃。妈妈说着,时而悲伤,时而叹息。可我小小年纪,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迷上了阿姨买回来的小香包。
那些菱形的香包从大到小几个串在一起,大的不到两寸,小的象个大姆指,里边装着喷了酒的香草,外边用五颜六色的花丝线缠出图案,淡淡的清香四溢。阿姨说,把它们带在身上挂在家里,可以驱恶避邪。我爱不释手,比着样子学着做,先用旧报纸折出型状,没有花丝线,就用白棉线。缠了拆,拆了缠,反反复复好几次,总算缠出了那个模样。
可惜的是,小小香包并不能驱除邪恶。一场红色大风暴接踵而来,全家人再也没有机会聚在一起过节。满天下乌烟瘴气,谁还有闲情逸趣包粽子,谁还相信香包可以消灾避难,又有谁还敢搞四旧去纪念屈原!那种时代,倘若屈原在世,只怕汨罗江里又多出一条冤魂。
天地旋转,日月轮回,我从城市到农村,从农村到京城,又飞越大洋,在异国他乡安了家。结婚不久的一个端午,外子突然提起粽子。我一时兴起,想显示一下主厨的本领,就到中国店买了材料。可是动起手来才发现困难重重,那些飘洋过海而来的粽叶,不知放了多少年头,泡了很久还是很容易折破。费了好大劲儿煮出一锅粽子,他并不领情,说还是家乡的粽子好。既然乡情难慰,乡愁难解,我又何必劳神费力,很久没再尝试过。
那年领着孩子回国探亲,正巧碰上端午节,和妈妈嫂嫂妹妹们一起,一边聊天儿一边包粽子,温馨和睦,其乐融融,粽子也格外香甜。女儿在一边凑热闹,也和我小时候一样,爱上了那些花花绿绿清香四溢的香包。妈妈说,这喜好大概是她的遗传。我买了些花丝线,找了些硬纸条,按照童年的记忆教女儿,五颜六色地挂了好几串。可是找不到香草,缺少了那种馨香,香包就像失去了灵魂。
数年前妈妈病重,我赶回去看她,正好又是端午时节。忙乱之际,没人有心情包粽子应景,虽然亲戚朋友们送来一些,却总少了那种温馨亲情。我在街头看见一个老太太卖香包,一串串用竹枝挑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艳丽的色彩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周围弥漫着那种久违了的氤氲草香。偏巧当时有些急事,办完事后想带几串回去给病床上的妈妈,不料就这么一念之差,已是人去香散。从那以后再也见不到母亲,没买到的香包竟然成了一件难解的遗憾。
女儿们虽然不记得缠香包的手艺,却多了一个好吃粽子的习惯,偶然记起端午节来,我就给她们包一次,有了数次实践,慢慢熟能生巧。现在和女儿们说笑着,一大锅粽子就包好了。
粽子熟了,女儿们吃得兴高采烈,对香包却完全没了印象,连姥姥也在记忆里淡漠了。不知道女儿们以后是否还会记得这个节日,能够自己包几个粽子,给她们的后代讲讲中国的传统故事。
或许我对她们的期冀过高,但是,尽管岁月飞逝,往事渐远,身居异国,人事全非,那饱含着故乡传统文化和悠久历史的粽子,那散发着淡淡思乡情结的香包,却永远也无法从我的心里消失。
云留雨送恋春终,绿野轻吹五月风 一阵飞花追暮色,三丛翠艾笑园中 竹青粽美乡愁累,线彩包香童趣浓 何处犹思屈子事,山苍女稚大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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