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西蒙-寂静之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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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 《来自民间的叛逆- 美国民歌传奇》
作者：袁越

稍微了解一点美国音乐的朋友，一定会明白下面为什么用一 章的篇幅讲述“西蒙和加芬克尔”的故事。
    对干80年代初那批最早接触美国歌曲的中国听众来说，保罗.西蒙(Paul Simon)的地位远比迪伦,猫王，甚至“披头士，，要高得多。他早期的歌曲重旋律，重和声，特别符合当时人们的听觉习惯和审美趣味。就连中国摇滚乐的鼻祖崔健都曾翻唱过他的歌，可见西蒙对中国听众启蒙”作用之大了。 西蒙生干1941年十月13日 只比鲍勃迪伦晚不到5个月。和迪伦 一样，西蒙也是出生干一个犹太中产阶级家庭。两人均是家中的长子，下面都只有一个弟弟。和迪伦不同的是，西蒙出生在纽约的皇后区长大，在这里接触了大量流行音乐。虽然两人都喜欢黑人音乐， 成长在中西部的迪伦喜欢的是原始的布鲁斯，而西蒙则更喜欢流行于纽约一种被软化了的黑人都市音乐：嘟呜普。
       西蒙很小的时候就有一副好嗓子，他也很喜欢唱歌。西蒙的父母鼓励他在音乐方面的爱好，在他14岁那年给他买了一把吉它，从他和吉他就形影不离了。西蒙特别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浴室里，关上灯：然后对着墙壁弹琴唱歌，欣赏回声造成的特殊效果。这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到底给了西蒙一个怎样的印象，后人不得而知，但这印象肯定是非常深刻的。 在一次学校排练歌舞剧伏爱丽斯漫游仙境劳的时候，扮演兔子的 西蒙认识了扮演猫的阿特，加芬克尔(Art Garfunkel)。两人都是犹太人，都喜欢唱歌，又住得很近，很自然地成了好朋友。加芬克尔生， 1941年11月5日，只比西蒙小不到一个月，但人比西蒙高大的多， 而且长了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张英俊的娃娃脸，是个典型的“帅哥“ 加之他的嗓音又高又飘，唱起歌来学校里无人能及，因此他吸引了一 大帮女生整天围着他转。西蒙特别羡慕加芬克尔，两人组成了一个二 重唱小组，开始在学校和社区里演唱o 50年代中期摇滚乐兴起的时候， 西蒙也和同龄人一样迷土了这一新的音乐形式摇滚乐DJ里德正好 在纽约的一个电台主持一个摇滚节目，西蒙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成 了弗里德的忠实听众。那时他的偶像是摇滚二人组艾弗利德”乐 队，因为他们的和声非常好听。

    5 0年代末期的纽约是名副其实的青少年偶像音乐 的大本营，锡锅街上驻满了 各式各样的音乐出版公司， 他们对新歌的需求量是巨大 的。对于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还有什么比出名和钱更有吸引力的呢?他们开 始写歌，并经常坐地铁到布 里尔大楼里挨家挨户去卖。 那些出版公司对于他们 的少年通常是来者不拒 r『来老板们经常让这些毛遂自荐者们当场演唱，好听的话就立刻拍板买下来。一开始他的歌总是卖不出去，直到1957年他们写出了一首名叫《嗨小女生》( Hey Schoool girl )的歌曲，并受到同学们的欢迎。西蒙认为这首歌值得已拨，就自己去录音棚录了首小样，果然被一家公司买了下来。结果这首歌打入了排行榜的第54名，两人还被邀请美国音乐台”节目上演唱。小哥俩成歌星了。不过,他们用了假名，西蒙改称杰里(Jerry)，加芬克尔变成了汤姆(Tom)。在当年的l ~美国流行音乐界，改名是很通行的一种做法。他们之所以改名作“汤姆杰里”，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犹太背景。美国当时还处在一个反犹太 ‘期，他们要是把自己叫做“西蒙和加芬克尔”，唱片是肯定卖不出 去的。
  也许是改名的缘故吧，“汤姆和杰里”的这张单曲唱片当年一共卖了10万张，西蒙用赚来的钱买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车。虽然不久车子就出了故障，把引擎烧坏了，但这辆车让西蒙切实感受到音乐产业的巨大诱惑力。从此，西蒙就把当音乐当作了自己终生的职业，那一年他16岁。
可是，加芬克尔并不这么想。中学毕业后，加芬克尔决定去哥伦比亚大学读书，他选择了数学系。西蒙则奉父母之命，进了皇后学院学习法律。，枯燥的法律术语根本引不起西蒙的兴趣，他经常旷课去锡锅街找活干。会弹吉它的西蒙很容易地在许多小录音棚里找到了给人弹 吉他伴奏的工作：借此接触了大量录音设备，很快就成了一名准精通录音室技术的棚虫，为他日后的成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与此同时，西蒙还耳濡目染，了解到许多唱片界商业运作的秘密。他很快发现唱片业真正赚钱的方法不是靠技术，而是靠歌曲版税。这期间他其实写了许多不值一提的口水歌，如《我愿是你嘴唇边的口红》 (I'd Like To Be The Lipstick -On Your Lips)等专门赚青少年钱的爱情歌曲。已在布里尔大楼里混出点名堂的卡罗尔‘克莱因和他是大学 校友：两人因此成了朋友。西蒙后来回忆说，他当时还认为有个大学文凭是件重要的事，所以当克莱因决定休学去当职业歌曲作者时，西蒙还拼命劝过她，幸好她没听西蒙的话，后来克莱因一口气写了十几首热门歌曲。
但是，如果西蒙当时跟克莱因一起留在锡锅街创业的话，他也许 就没有后来的成功了。他仍然留在学校里，过着半工半读的生活。不 久，西蒙就发现一种以纽约格林成洽村为中心的新音乐正在大学生中兴起，民歌，而不是摇滚乐，才是流行音乐的未来。

    意识到这‘点 他便经常去民歌城，，听民歌手们的演唱,很快就被民歌迷住了。 这与其说这是民歌本身的魅力，倒不如说西蒙长大了一20岁的 西蒙开始讨厌肤浅的流行歌曲，他开始追求一种更办深刻的东西。迪伦的出现给了包括西蒙在内的许多爱思考的青年指明了一个方向，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发现有思想的东西如果写得好样 能卖钱 那些年里动荡不安的美国社会也深深影响了西蒙。他虽然不是一 个铁秆的左派;但却一直坚定地站在反种族歧视的阵营中。他创作了 一首反对南方种族歧视政策的歌曲仗他是我的兄弟（ she 'Was my brother )，此歌被迪伦的制作人威尔逊听到。身为黑人的威尔逊十分喜欢这首歌，有意将它买下。西蒙抓住这个机会，拉着加芬克一起去哥伦比亚公司面试，硬是说服烕尔逊把他们签了下来。当时正值民歌热达到顶峰的时候，哥伦比亚也愿意冒险一试。在公司讨论给他们两人起什么艺名时，西蒙坚决不同意用两人的姓作名字，原因仍因为他们的犹太背景。为此威尔逊非常生气，当面指责他们只是利用校运动来赚钱。最后还是哥伦比亚公司的副总裁一拍桌子，说道：现在都是6 0年代了，就用‘西蒙和加芬克尔。
     名字定下来了，接着就是选歌。公司为他们选了几首标准的民歌， 甚至还让他们翻唱了一首迪伦的一首《时代变了》。当然，专辑里一定要有原创歌曲，西蒙已经写了三首民歌风格的歌曲，他认为自己还必要写一首更好的。他想到了一个从小的时候就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的旋律，那是从前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弹琴唱歌时偶然得来的，他甚至连第一句歌词都想好了：“喂，黑暗，我的老朋友，我又来找你把话说。”这么多年以来，这首歌就只有这么一句1964年2月19日，西蒙突然来了灵感。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口气完成了这首歌曲，题目叫《寂静的声音》：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still remains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g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 stone
Be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That split the light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
And no one dare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Fool" said I,"You do not know
Silence like a cancer grows
Hear my words that I might teach you
Take my arms that I might reach you"
But my words like silent raindrops fell
And echoed in the walls of silence
And the people bowed and prayed
To the neon god they made
And the sign flashed out its warning

In the words that it was forming
And the signs said "The words of the prophets
are written on the subway walls
And tenement halls"
Whispering in the sounds of silence

喂，黑暗，我的老朋友
我又来找你把话说
在我睡觉的时候
一个神秘的幻象从我的意识中掠过
,这印在我脑子里的幻象
仍然存在于
那寂静的声音之中
(在动荡不安的梦中我踽踽独行
布满鹅卵石的街道狭长而又宁静
借着那发出一圈圈昏黄光亮的街灯
我竖起衣领，抵挡潮湿和寒冷
霓红灯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
~也刘破了夜的寂静
它打乱了这寂静之声

在这片晃眼的霓红灯光中
我看见成千土万的人
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寸吞声音
他们竖起耳朵听，却什么话也听不进
他们在写歌曲，却没有人用心去听
没有人敢于站出来
打破这喧闹的寂静

‘‘傻瓜们，”我说，“你们有所不知
寂静会像癌症一样扩散不止
请记住我的话，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请抓住我的手，也许我会来把你拯救，
但是我的话就像雨滴安静地飘落
回声萦绕在寂静的深井之中

面对他们创造出来的霓虹工帝
人们顶礼膜拜，虔诚祷告
霓红灯闪出一串串字符
向人们发出了警告:
“先知的话就写在那些廉价公寓
和地铁站台的墙壁上”
人们默念着这些词句
就像是寂静中的声音



    
    
    
这首先知般的作品是西蒙写的最出色的歌曲，也是流行音乐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这首歌有着很浓的纽约的影子，我们可以想像那，’ 个年轻而又多愁善感的西蒙在一个个阴冷的雨夜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霓红灯耀眼地闪烁，可西蒙却看不到光明；耳边， 是嘈杂的车水马龙，可西蒙却听不到一点有意义的声音；街道土永远 是人山人海，可西蒙却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局外入。纽约表面上的繁华， 和现代文明对机器的崇拜让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们间隔越来越远， 人与人之间越来越缺乏沟通。世界工充满了谎言”只有面对那些墙上的涂鸦，西门才能看到事实的真相：表面的繁华掩饰不住本质的虚弱，就像那粉饰太平的莺歌燕舞，其本质只不过是一片空洞无物的寂静，这首歌虽然完成于30多年前的纽约，但看看今天的现实世界，我们会无奈的发现，它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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