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小鹿班伯
□［美］拜伦·达文波特
 



　　秋暮寒/编译
　　
　　本文为您讲述的是，一只白尾鹿如何使一位顽固无情的老男人变得心软的有趣故事。
　　
　　我的家坐落在公路的旁边，在房子的周围，我用篱笆围了大约10英亩的土地。在那栋宽大而又空旷的房子里，只住着我和我的猎犬利瓦伊。那正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我从小是在教堂里长大的，但是当我长大以后，我发现那些在星期天里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人，在其余的日子里却是那么地卑劣和猥琐。于是，我没有再去教堂。我曾经结过两次婚，也有过孩子。但那两个女人最终都离开了我，而且她们离开我的理由竟然几乎完全一致。她们是这样说我的：“你太顽固太无情了，而且你永远都不会改变！”最后，只有我的女儿布兰迪留在了我身边，直到她遇到了里特先生，并与他结婚成家从我这儿搬出去为止。
　　四年前的一个星期六，我正驾车经过一个名叫阿凯德的小镇。突然，我前面的一辆超速行驶的小汽车猛地一下撞上了一只母鹿。情急之下，我连忙猛踩刹车，把车停了下来。但是，那辆车却没有停下来，而是扬长而去。可怜那只母鹿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撞死了，只留下了一只骨瘦如柴的小鹿站在她的身边，四条腿不停地颤抖着。此刻，它正仰起头向我这边望，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我。看着它那孤苦无助的样子，我的心突然一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了。那只小鹿仍旧直视着我。“哦，你妈妈不是我杀死的。”我一边想着，一边踩下油门，开车离开了那儿。但是，我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脑海里不禁立刻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孤苦无依地站在那里，回过头，向我这边张望着……
　　回到家之后，我仍旧无法忘记刚才脑海里闪现的那一幅画面，无法忘记那只小鹿的可怜的眼睛。于是，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又钻进了我的那辆敞篷小货车，回到了母鹿被撞死的地方。说实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非常傻。我的意思是，我是那种猎杀鹿而不是拯救它们的人。那个小家伙仍旧站在那里，就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等着我似的。我停下了汽车，走了下来。那只小鹿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我这边迈出了一步。我则掌心向上，向它伸出手去。它又向我这边走了一步，并把它的头俯在我的手掌里。顿时，那种奇妙的、超自然的感觉又涌上我的心头。于是，我弯下腰，伸出双手将小鹿抱了起来。哦，它真轻啊，可能还不到四五磅重。
　　蓦地，一个名字猛然闪进了我的脑海。当我带着小鹿回到家的时候，利瓦伊连忙迎了上来。我说出了我给小鹿起的名字。“哦，利瓦伊，瞧，这是班伯，你的新朋友。”我摸了摸利瓦伊的头说道。而利瓦伊则摇摆着它那短短粗粗的尾巴，围着我们绕了一圈仔细地打量着小鹿。然后，它在小鹿的对面停了下来，伸出它那又长又湿的舌头，舔起小鹿的脸来。那一刻，我知道班伯将会走进我们的生活。
　　就这样，我在一间空闲的卧室里放上了一张床垫和一个枕头，然后把班伯放在上面。接着，我翻出了一个旧的婴儿奶瓶，并且在里面装上了牛奶。它看起来真是饿坏了，“咕嘟咕嘟”地喝了一瓶又一瓶。不久，我就发现班伯有着广泛的兴趣和爱好：它喜欢葡萄、苹果、麦片饼以及薄荷糖。不过，它最喜欢的还是巧克力饮料。
　　随着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三个之间逐渐养成了一些习惯。每天晚上，利瓦伊都会和班伯挤在那张床垫上，而我则会给它们拿一些点心放在它们的旁边，并且对它们道晚安。有时候，班伯会在半夜起来吃点心，或者会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我的房间，来到我的床前，用嘴轻扯我的头发。
　　在班伯来到我家的第一年里，它的头上长出了鹿角，并且体重也增加了100多磅。但是，它仍旧很温顺很可爱。每当我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带它出去到附近遛弯儿。这小家伙最喜欢到附近小学的那片空地上去玩。很快，它就跟那些孩子交上了朋友。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它，总轻轻地抚摸它，并且还为它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
　　然而，有一件事是我早就应该想到早就应该预见到的。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那所小学的公函。他们认为，小鹿的交配季节就要到了，他们担心班伯可能会不小心伤害到孩子。鹿是一种易怒的动物，而且它们非常强壮。校方说，班伯必须离开这儿。
　　于是，我约见了几位来自乔治亚大学白尾鹿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决定将班伯交给他们。
　　2005年10月的一天清晨，大地还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我轻轻地走进班伯的房间。我很想告诉它，它今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我和利瓦伊了，并且我还想跟它解释它为什么必须要离开这里的原因。但是，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只感到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极了。班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目光中似乎充满了伤感。我敢发誓，它其实已经知道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当大学的卡车在我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一种忧伤猛然袭上我的心头，我不停地眨着眼睛，竭力地控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接着，班伯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利瓦伊站在那里，一会儿仰头看看我，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班伯，不知道它的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卡车终于发动了，缓缓地沿着车道驶离了我的家。看着远去的卡车背影，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哀伤，放声大哭起来。然后，我转过身走进家，利瓦伊也跟着我走进了班伯的房间，一起坐在班伯的床垫上。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板上，一个空巧克力饮料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班伯的离去对我来说可以说是致命一击。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又看到了一直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我曾经发誓永远不再触碰的东西：那两次失败的婚姻、孩子们的离去等等。所有的失败与痛苦，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面前。
　　不久后的一天，我的女儿布兰迪带着我的外孙乔舒亚来看我。头一天我几乎没和他们说什么话。可第二天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布兰迪和乔舒亚早都起来了，并且都坐在我的床边守候着我。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有一种情感排山倒海似地向我袭来，我知道，那是一种久违的亲情，是爱！
　　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的。正是班伯的到来，爱才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所以，我又能好好地生活了。但是，也正是因为班伯的离去，才使我认识到，我仍旧是一个有爱的人，我仍旧深爱着我的外孙，我的女儿！
　　从那以后，我经常会抽空去看望班伯，而且，每次我都会给它带上一些巧克力饮料以及薄荷糖之类它爱吃的食物。
　　如今，它在它的新家里生活得很不错，而我在我的旧家里过得也非常好！
　　［编译自国外英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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