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的尴尬

作者：Noir

很多年前看根据英国作家狄更斯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雾都孤儿》，从孤儿院到棺材店，再到贼窝……，除了时时为那个可怜的弃儿奥利佛愀心外，也顺便见识了伦敦的贼。以至于有朋友去伦敦出差，心里头飘过浓雾的同时，竟也闪过了小偷们的身影。另外一部怀旧经典是墨西哥片子《叶塞尼亚》，好象也挺“贼”的，虽说吉普赛女郎那长长的黑色秀发、飘扬的裙裾、黑色大眼睛里闪耀著的狂野和激情至今还清晰如昨，但毕竟她妙手空空偷走奥斯瓦尔多钱包那一幕也够叫人印象深刻的。

据说如今最容易邂逅众多神偷手和缠人的吉普赛小孩的地方，首推古城罗马。而花都巴黎则一路紧随其后。

说实话，自从奥黛丽·赫本和格利高里·派克倾情演绎《罗马假日》以后，罗马在人们的意识里就只剩下美了。人们甚至认可了“生命就应该浪费在最美好的事情上”，比如，去罗马度假啦。却怎么也没想过罗马还出产偷技独步全球的窃贼呢。

眼下正是度假季节，美国经济再不景气，假好象还是一样要度的。刚和家人去欧洲玩了两周半回来的朋友珍，顾不上谈论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拉斐尔、提香……就先张口抱怨起罗马来了 ─ “信不信由你，罗马又热又脏，还满街的扒手！”这话倒不是第一次听见，两年前有亲友去意大利玩，回来也这么提过。不过看珍的神情，这次一定是与偷儿面对面遇上了。一问，原来遇上了还不止一次呢。

在罗马的一个广场上，珍和家人正在欣赏美丽的喷泉、雕像，一位宽袍广袖、作中东人装扮的年轻女子丰姿绰约地向他们行来，靠近珍说：“夫人，我……”，声音越来越低，珍见状以为是问路的，于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过去听个明白，不过心里有些疑惑：意大利靠近北非，所以境内阿拉伯人非常多，这女子分明比自己更象当地人，怎么反向自己问讯……这时，珍的先生猛地一把把珍拉到一旁，大声对那女子说：“你走开，我们不要跟你说话”，惹得他们女儿在旁边大惑不解：爸爸今天怎么啦？怎么这么没礼貌？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快步离去。原来珍的先生曾在欧洲留学，耳闻目濡，加上亲身经历，对异国小偷的行窃手法约略了解一些，“见过变魔术吗？你妈刚才差点著了人家的道儿，只要她再往前凑凑，跟人家一挨上，她身上的钱马上就变到人家袖子里去了”，见女儿一脸的怀疑，他接著解释，“不信？没关系，我们还会碰上的”。

事情果然被珍的先生不幸言中了。隔天他们在罗马竞技场附近游玩时，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孩子迎面过来，奇怪的是，小孩手里都托著份报纸，这回珍学乖了，你说话声音再低，我也不往前凑了。结果，领头的小孩硬是把报纸伸过来给珍看，旁边两个小孩飞快地把手伸到报纸下面……。珍的先生见状不妙，一拍把报纸拍飞了。小孩们见有人懂行，一哄而散，远远地跑向两个观望的妇人。

听说此事的导游小姐赶紧对大家进行“亡羊补牢”式教育：“我带的团，每次都有人被偷，不是现金就是证件，钱和护照要放在贴身的地方，眼睛的视线绝对不要离开自己的包包，在人多的地方更要小心”。都知道中国人出门，习惯多带点现金傍身，再加上中国护照现在很是吃香，有不法徒收购去帮偷渡客做假护照，难怪中国游客都成重点行窃对象了。

这么一来，当珍接下来到巴黎旅游时，吓得每天都把全家人的护照等贵重物品锁进旅馆保险柜，而她先生装钱的小腰包更是里外武装、光外面就有三层拉链，就这么著防犯严密，却还是遇上贼了。不同的是，这回，“遭遇战”的地点颇有特色。

先是在巴黎的地铁里，对座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几岁，起身走过来，不过这次，目标锁定珍的先生。“先生，现在几点钟？”其中一个一边欺身过来，一边指指手腕部位。趁著大家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另一个看似不经意地在珍的先生身上一撞，珍的先生突然清醒过来，出手如电地扣住她的手，低头一看，就这么两钞钟的时间，挂在身上那只腰包的外面三根拉链已被拉开了两根半。“最可怖的是满车厢的人，看见人脏俱获竟然都无动于衷，神情淡漠，不知是见惯不怪还是那个社会已经默许了这种行径。而那两个小姑娘，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换一个车厢去偷了，好象当扒手是什么正当职业似的”，珍愤愤地说着，看来她被人们的这种“集体无意识”给刺伤了。

后来的一幕从地下移到了半空中的埃菲尔铁塔上。那日他们和巴黎的朋友一家子一起登塔观景。在顶层，朋友的女儿被从身边经过的一个小男孩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她的皮夹就不翼而飞了。朋友的女儿是个不信邪的主儿，三搜两瞧，找到了和大人在一起的小男孩，上去不管不顾，一把攥住小男孩的胳膊，厉声说：“今天乖乖交还皮夹还则罢了，要不然……”，随后是一连串的威胁，结果小男孩被吓著了，还真掏出皮夹来还给她。

想不到去欧洲度假，还能如此精彩纷呈。除了文化艺术的享受，还有这一出出“与贼斗、其乐无穷”的连台好戏。不禁有些好奇：如果小偷们也去圣母科斯美蒂教堂（SantaMaria）玩，不知他们敢不敢把手伸进那个圆形的神的浮雕 ─ 著名的“诚实之口”(BoccadellaVerita)，不知最终从那张熟悉的毛发丛生的“大脸”“口”中抽出来的，可是断臂？

真想明天就去订机票，也上古都跟偷儿斗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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