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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问花花不语 — 同性恋心情故事和“性福”生活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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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7

泪眼问花花不语 — 同性恋心情故事和“性福”生活
作者:Noir
(看李安的《断背山》,想起这篇旧作)

几年前当我想换辆新车时,一位朋友问我,新车会是什么颜色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银色的啦!银色多酷啊,又高雅又有神秘气息,很是另类不凡。可是放眼今朝,满街都跑着银色的HONDA,银色的ACURA,银色的VOKSWAGEN,银色的……银色车多如过江之鲫,一时间尉为风潮。

这种情形颇似一度曾被列为禁忌话题、未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的同性恋现象。何谓“同性恋”?主流社会对男男、女女同性之间的性爱现象和当事人,最普遍的称谓是“同性恋”、“同性恋者”,或称“Gay”(男同性恋)、Lesbian(女同性恋)。在中国古代还以“对食”、“断袖”、“分桃”等隐语指代同性恋。目前,起源于香港的“同志”一词,在大陆同性恋人群中普遍流行。长期以来,由于种种原因,同性恋一直是备遭歧视并被人们刻意回避着的。当年提起同性恋, “正常人”乍听之下要么一脸陌生而不解的表情,要么避如蛇蝎、唯恐躲得不快惹来麻烦。然而,在社会走向多元与包容的今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同性恋终于不再那么隐秘、不再那么尴尬、不再那么不屑不耻不见容于世,转而渐渐在某种程度上为大众所接受了。同性恋婚姻,同性恋领养孩子,同性恋游行,同性恋与爱滋,同性恋权益组织,同性恋俱乐部,同性恋网站,同性恋电视频道,同性恋绘画,同志文学,借助同性恋题材而频频中大奖的电影……在在充斥着二十一世界的人类生活。如果说几年前听到人们谈论同性恋多少还有些好奇或茫然的话,那么今天早已司空见惯的我们终于可以比较坦然、比较从容地面对同性恋了。以前许多人认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同性恋。但是现在,就你所知,你的亲戚朋友,你的同事,你的同学的朋友,或者你的邻居……中,甚至于你自己,可能就是同性恋。就算这些都不是,你也会一脸轻松无谓地比划道:噢,你是在说蓝宇、张国荣他们吧!

从幕后走向前台

那天在公司食堂吃午饭时,我刚好看到Tom独自一人在享用一份意大利通心粉。 Tom 是个美国人,长得很瘦弱,说话慢声细气的,擅长烹饪,平时跟大家相处总是客客气气的,极有礼貌。可是不知怎的,我却总能从他的礼貌中觉出几分疏远来。比如前不久他刚换了办公室,从大伙儿办公室所在地的四楼搬到三楼去了,理由是他的Officemate喜欢搽用香水,而他对香水过敏。现在Tom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很是自在。我们都知道 Tom 是我们组里唯一一个同性恋。对他的因为香水换办公室很是存疑。我一直很想采访他,可是苦无机会。今天机缘不错,我赶紧端了盘蔬菜色拉坐到他对面,边吃边同他聊上了。当我远兜远转终于将话题绕到同性恋时,想不到 Tom 一下就乐了,“你累不累啊”,他毫不介意地开口说,“直接了当些比较好哦”。接着 Tom 告诉我,他和他的男朋友Frank同居已经八年多了,他是去佛罗里达度假时认识 Frank 的,俩人一见钟情,假期结束, Frank 就辞了那边的工作搬来新州同 Tom 同住,从此开始了甜蜜的两人世界。说这番话时, Tom 眼中柔情无限,仿佛热恋中的女孩子思念深爱自己的俏郎君的神情,看在并非同性恋的我眼里,还真有些不可思议呢。

既已打开了话匣子, Tom索性侃侃而谈。“我从小就喜欢抢姐姐的花裙子穿,希望自己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我更喜欢和男孩子在一起玩。我六岁那年隔壁搬来一家姓Stone 的邻居。Stone家有一个年龄同我相仿的男孩,我一见他就喜欢上了他。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我心爱的玩具、糖果、故事书,只要他喜欢,我都愿意给他。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大了同他结婚。大人们听我这么讲,一阵哄笑。妈妈说:Tom,你这个傻孩子!男孩怎么同男孩结婚呢?其实从那时起,我便知道自己爱的是男孩,对女孩没兴趣。我不知道别的同性恋怎样,是上天的赋予还是自己的选择?反正就我而言,我根本就是一个根深底固的同性恋者,从小便然。”

“同性恋只是人类性生活的模式之一。它本身并不是一个错误,不是性变态,更不是道德败坏。比方说吧,有的人喜欢吃海鲜,有的人喜欢吃牛排,有的人两样都爱吃,有的人这两样都不吃,这有什么关系呢?顺其自然、顺着自己的本性去做,各得其所,不是很好吗?凭什么吃海鲜的非要指责不吃海鲜的有错呢?这不公平、不人道。这才是违反人性的!”说到激动处,一向安静内向的Tom竟不由自主地舞动双手。他说正因为自己从不认为同性恋有错,所以他并不会因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羞耻,也向来不回避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还没傻到逢人便主动宣布自己的性倾向。“我不想惹麻烦,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对自己目前的性生活状态很满意。不过,同性恋真的没有错”,Tom又一次强调说。

“你知道古往今来,有许多伟人是同性恋者吗?”Tom给我出了个考题。其实我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知道同性恋是初三那年读《红楼梦》,贾宝玉因为结交戏子蒋玉涵被贾父责挞。当时很是奇怪宝玉为何跟一个同性的男孩交换汗巾一类的定情物,而王爷府的人为何又急不可耐地上贾府索人,追回了蒋玉涵王爷又打算做什么?虽不甚明白,但隐隐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以后读冯梦龙的《情史》,内有“龙阳君”的解释。又读《金瓶梅》,里面对西门庆与受宠小??之间的性行为有露骨的描写,至此总算是对古已有之的同性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可是,要对 Tom 这个老美解释清楚中国的小说《红楼梦》、《金瓶梅》与同性恋什么的,似乎还是挺要费些唇舌的吧。正踌躇间, Tom 已经一脸得意地给我开出了一个外国伟人同性恋的名单 — 柏拉图、苏格拉底(双性恋)、米开朗基罗、达芬奇 、福斯特、奥斯卡-王尔德、惠特曼、安徒生、毛姆、萨福、培根、南丁格尔、歌德、福克纳、舒伯特、三岛由纪夫……等等。而有关英国大文豪莎士比亚的“同志”癖好也一直众说纷纭。最近由于英国收藏家发现一幅真本的肖像油画,细心研究之下发现画中涂脂抹粉、左耳还戴着精致耳环的美艳女子并非别人,正是莎翁绯闻中的同志好友南安普敦伯爵。伯爵曾招待莎翁入住自己的寓所,莎翁著名的《十四行诗集》又是献给一位俊俏不凡、“美若女子”的年轻男子。学者指地位尊崇显赫的堂堂大男人甘愿易服扮女人,南安普敦伯爵的同志倾向昭然若揭。有学者认为这幅好友易服肖像油画或者可坐实莎翁的同性恋倾向。

天哪!这其中竟多的是对人类文明的发展起过重大贡献的哲学家、思想家、有名的作家、音乐家、艺术家、医护人员……,想不到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同性恋!我很感激 Tom,他石破天惊的同性恋人名录切切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除了震惊,心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况味。早知道我深深敬重的这些巨人是同性恋者,那么当初解读他们的作品及事迹时当会有更深一层的体悟吧。

据悉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美丽心灵》(Beautiful Mind)在推出之后,遭到同性恋社区的抗议,原因在于影片在痛惜天才精神病主人公约翰?纳什时,完全省略了他的同性恋情。自始至终,人们被纳什的妻子、美丽而坚强的艾里西亚感动着而全然不知纳什的另一面。而事实上纳什在五十年代初曾经任职于兰德公司,当时麦卡锡主义盛行,同性恋者和共产党人一同受到迫害,纳什由于在公厕勾引男士而暴露,因此无法通过安全审查而被兰德公司开除。

顺着这一话题,我向 Tom询问有关同性恋权益的问题。 Tom说,比起纳什年轻时同性恋遭迫害的五十年代,如今同性恋的生存环境已经有了不啻是天壤之别的改善。迟至1973年,弗洛伊德关于同性恋不是疾病的观点最终于被多数精神病医生所接受,其标志是,美国病协会在1973年以压倒多数票将同性恋者从精神病患者的队伍分离了出去。在此之前,同性恋一直被列在《美国精神病诊疗手册》上。这一事件极大地影响了一般公众对同性恋的看法。关于同性恋是否疾病这一问题,目前不少国家采取了一个既不认定是病也不认定非病的折衷方案,即对那些自我认定有病的同性恋者就认定为有病;那些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适者则被认定为无病。在德国、荷兰、比利时等国家,同性恋婚姻已经合法化,同性恋配偶被赋予和异性恋夫妇同等的遗产继承权等权限。去年七月,美国旧金山的萨克门多地区最高法院法官詹姆斯?罗伯逊作出了破天荒的裁决,裁定去年 1月26日被狗咬死的戴安娜?惠普尔的同性恋女友莎龙?密斯具有向恶狗的主人玛乔里?诺勒和诺埃尔夫妇提出过失杀人罪的起诉权利。这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起法庭裁决同性恋的幸存配偶具有像夫妻一样的上诉权利。判决宣布后,旋即在美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你看”,Tom接着解释,“我们公司的福利很不错,允许同性恋者为其同居人购买医疗保险,我一进这家公司就给Frank买好了各种保险,感觉踏实多了。以前我工作的那家公司可没这么好的福利”。的确,我们工作的这家位于新泽西州的大型通讯公司福利极佳,我记起来刚入公司时曾经化了一天时间熟悉公司各种规章守则和员工权益,上面是有这么一条规定的。看着 Tom喜滋滋的表情,我也禁不住为他高兴,同时也为他庆幸。毕竟,并不是每家公司都表现得这么仁慈大方的,不是吗?

                                    愈快乐愈堕落

去见小川还着实费了些周折。小川是我朋友的朋友,三十出头,上海人,在国内就明确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来美后在纽约一家酒店工作。约了他好几次,他都说忙。最后约定了那个周六去采访他,可是临时他又要给同事顶班走不开。正当我开始怀疑他是否真有诚意接受采访时,他却十分肯定地订下了隔日星期天下午之约。

那是个雨天,车窗外若有若无地飘着绵绵春雨,所谓“无边丝雨细如愁”,空气中弥漫着几丝忧郁的气息。也许是好事多磨吧,车刚驶出林肯隧道,只听“噗、噗”两声响,左侧的两个车胎全爆了。耐着性子找人拖车、补胎再赶到约定的地方,小川的两个同性恋朋友因为另外有事、只聊了五分钟便拜拜走人了。倒是小川,极有耐性地同我聊了起来。

“小川,你特象一个人”,我的开场白一下就引起了小川的注意。“象谁?”“象小康。”“小康是谁?”“小康是……看过台湾导演蔡明亮执导的电影吗?《青少年哪吒》、《爱情万岁》、《河流》,这是他拍的男同性恋三步曲。他所有的电影都请李康生来主演,一位瘦瘦的有着某种沉郁气质的少年,而影片中男主角的名字也特意叫做小康,很真的样子。上次纽约林肯中心有蔡明亮的电影展,我特意赶去看了《爱情万岁》和《河流》两部,看完以后的感觉,是那种压抑得想哭想喊却哭不出喊不出的味道。特别是《河流》,让人震惊不已,讲了一个同性乱伦的故事:在同性恋聚集的三温暖中,苗天饰演的父亲和李康生饰演的儿子于黑暗中把对方作了性伙伴。事后惊觉已晚。母亲有外遇,一个对她不好的情人。又是同性恋,又是乱伦,外加婚外情,整个过程雨流成河,沉重得无以复加。惊世骇俗的蔡明亮只顾锋芒毕露地批判现实,也不怕吓坏了观众”。

“我跟小康长得象吗?”小川一听之下来了兴趣。“是啊,外表有些相象,更象在气质。告诉我,小川,你为什么看上去有些伤心的样子?我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一听这话,小川很是惊奇,“有这么明显吗?难道我的伤心都写在脸上了?”接着小川向我讲述了他的伤心爱情故事。

“同性间,究竟有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我,答案是肯定的。你知道,从中国大陆、台湾或香港移民来的‘同志’,来美国都或多或少地怀着对这里同性恋相对宽松的环境的梦想。我也不例外。这儿同性恋的生存环境确实是有够宽松的,尤其是在纽约这个特别能够宽容的大都市。要是这会儿还在上海,打死我也不敢和记者什么的坐下来讨论同性恋啊。说实话,我很讨厌你们把同性恋当作新闻来炒作,当作所谓‘正常人’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不要否认,今天你来找我,说明大家对同性恋还是存在着一种猎奇心理、还是想知道我们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也好,今天就借你的笔让这个社会好好透视透视我们,我们是真的渴望被理解和接纳啊!”停了一下,小川又说:“我算是出来了,可是我相恋多年的男朋友却还留在上海。我是96年底来美国的,来了以后想尽了各种办法办他来,但是没成功。上个月我接到他的信,他迫于父母的压力,近日就要跟一个姑娘结婚了……”小川黯然地说,“他来信让我忘了他,忘了我们的过去。我希望他有个新开始,可是世俗的婚姻不会给他带来幸福的,我确信。我很想现在就回上海去,回到他身边去,可是就算我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也许我能阻止他结婚,可是我能改变他父母的看法,改变周围人的看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看法吗?我能改变现实吗?”说到伤心处,小川眼含热泪。

“你看过《蓝宇》吗?我和他就象捍东和蓝宇,所有男女情人之间在热恋时所有的缠绵、激情、甜蜜、恩爱、争吵、嫉妒、和解……我们都经历过,都一样的啦。不过,跟蓝宇他们比,我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我们的父母都是传统型的,如果让他们或让他们的左邻右舍知道我们是同性恋,我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噢,那么说,你上海的父母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同性恋?你迟迟不结婚,他们没对你起疑心吗?”我不由地问道。“我在上海时非常谨慎,我上海的亲戚朋友至今没一个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我想这辈子我决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我父母倒并不怀疑我,因为以前我交往过女朋友,还带她回家过夜过,我父母都看见的。况且我哥哥他们已经给他们生了个孙子了,传宗接代不必非要指着我不可了。他比我惨,他是家里的独子,他逃不过的”。

“Ok,你刚刚说你曾交往过女朋友。那么说,你或许是个双性恋。你有没有试过放弃同性恋倾向,回到异性恋这边来呢?”我从小川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些疑点,故有此问。

想不到小川的反映相当激烈,“怎么没试过?可是根本改不了啊。我甚至还差点为此自杀呢。我发现自己有问题是从学校毕业分配进上海一家工厂工作时。教我做事的师傅比我大五岁,他成熟英俊,很有魅力。我们同住一间集体宿舍的上下铺。我俩整天在一起,干活在一起、吃饭在一起、逛街在一起,连睡觉有时也挤一个铺睡。我原本以为这是很深的友谊,直到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开始拍拖,我变得越来越受不了、越来越难受,我发了狂地嫉妒著。当我收到他们结婚喜帖时,我差不多要疯掉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那不是友谊,而是爱情。这是我的初恋,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师傅,我不想扰乱他正常的生活。从那以后,我很痛苦,我觉得自己很肮脏,跟别人不一样,一定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我恨自己。为了改变自己,我开始交女朋友,以为有了女友就能让我忘掉对男人的欲望。我先后交往过好几个女孩子,不同类型的,可是没有用,我对她们提不起劲来,顶多讨厌程度浅一点而已,却并不真的喜欢她们”,喝了口茶,小川继续说,“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不管我怎么描述,你都不会真正体会到那种痛人骨髓的痛苦的。惶恐,不安,剜心的疼和无助,整天跟做贼似的不踏实。对了,应该是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我们这一代的同性恋恐怕都是在这种绝望里挣扎过的。当时我真的去自杀的”,痛定思痛的小川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好在没成,要不然我就成为无知的牺牲品了。专家都说了,这是一个两难选择:你或者选择为社会承认的生活方式,但却是以牺牲自己终身的幸福为代价的;或者冒着为社会所不容的压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两样都难”,这是小川的结论。而据我所知,为了适应主流文化,近半数的男性同性恋者与女性有过性关系;由于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大陆 90%以上的成年男同性恋者心不甘情不愿地迈入传统婚姻状态。

说着话时,小川变戏法似地拿出他收集的一些有关同性恋的研究资料,令我着实地惊喜了一下。其中一份来自美国性学专家金赛的报告引起了我的注意,且简要摘录于此,以飨读者 —

金赛是人们对待同性恋态度的变迁史中有过重大影响的社会学家之一。他的理论特色在于从统计学角度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看待同性恋现象的新视角。为了使人们对同性恋现象有一个客观的了解,金赛创造了性关系连续体的理论。他认为,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实社会在一切方面都呈现为连续体。他的理论将绝对异性性行为者到绝对同性性行为者的中间过渡状态,概括为七个等级:

0级:绝对异性性行为;

1级:偶有一两次同性性行为,而且绝没有异性性行为中那样感受和心理反应;

2级:同性性行为稍多些,也能不甚明确地感受到其中的刺激;

3级:在肉体和心理反应上两种行为基本相等,一般两者都能接受和享用,无明显偏爱;

4级:在肉体和心理反应上,同性性行为多于异性性行为,但仍有相当多的后者,还能模糊地感受到后者的刺激;

5级:只是偶然地有异性性行为及其感受;

6级:绝对同性性行为。

金赛的性倾向连续体有助于人们改变同性恋异性恋二者非黑即白的传统观念,用间色的思想使人们注意到两级间的各种过渡状态。更难能可贵的是,金赛又预言了同性恋作为人类性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的性质,并提出它是人类的能力的表现这一惊世骇俗之见: “即使真的实现这一计划,真的把所有有过同性性行为的人从今日社会中消灭干净,人们也不会有丝毫理由相信它的发生率会在下一代人中有任何实质性的降低。从历史之初起,同性恋性行为就一直是人类性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主要是因为:它是人类拥有多种能力的一种表现,而这样的多种能力正是人类的安身立命之本”。考虑到40年代末笼罩着美国社会的严峻道德气氛,金赛阐述自己关于同性恋的观点的勇气实在令人钦佩,难怪他的著作能够振聋发聩,使整个社会的道德风尚为之一变。

小川笑称,如果说以前在上海时为了强制自己从同性恋者改成异性恋,他属于金赛5级的话,那么现在他是地地道道的金赛6级了。既然如此,据精神病研究专家介绍,如果是性定向稳定的同性恋,从强迫精神分析、激素治疗到电击休克、睾丸移植、甚至阉割和颅脑手术,从未见过一个“治愈”的病例,所以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去做类似强迫左撇子改成右撇子的事了,他从想通的那天起,决定要好好享受同性恋生活。

我向小川提出的最后一问是:“你怎么分辩同性恋或异性恋?去哪里找性伙伴?现在有固定的BF吗?”小川竟一笑答曰:“嘿,可见你的确不是同性恋,要不然,你当然知道上哪儿去找同类喽。现在国内也较前开放了许多,北京的三里河同性恋酒吧,就算不是同性恋的人也都知道。听说北京有东北男孩在浴室或按摩房专为同性恋者提供性服务。成都有一间酒吧,清一色的男孩坐台,帅呆了。反正全国的各大、中型城市,不是公园就是酒吧、俱乐部或其他场所,都有属于同性恋的特定活动场所。走在那个城市的大街上,用鼻子仔细嗅嗅夜色,你一下就找到了,不难的。纽约这里就更不用说了,China 57, The Web, Asian Lounge @ Pegasus……多的是男同志去的酒吧。至于女同志嘛,听说过7大道的Crazynanny’s吗?还有Henrietta Hudson,麦当娜曾去那里做过火辣秀的。还有一家叫Lucky Cheng’s的饭店,所有女招待都是男人扮的,很好玩,可以去观光。反正很多的啦,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免得有“诲淫诲盗”之嫌”。最后小川不忘告诉我: “我现在没有固定男友,不想太快付出全部真情。如果遇到合适的,就一起回家玩,第二天各走各的。将来碰到好的,也许会固定下来,不过不太想结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很珍惜眼下这种夜夜笙歌、夜夜倾情的日子,不知有多适意呢”。听小川描绘他们那幅性爱自由的蓝图,似乎真的是比异性恋的尺度宽多了,也更潇洒无拘、令人心动呢。于是忍不住善意地“恐吓”了小川一下:“当心爱滋病噢”!
                                因为理解,所以宽松

玲珑是我在同性恋网站上邂逅的一个女该子。聊得多了,她告诉我她在纽约大学读书,今年二十二岁,喜欢绘画,她的不少艺术家朋友都是同性恋。“同性恋远比你想象的要普遍得多,几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这种人,只是他们不得不装得跟别人一样”,玲珑象跟谁叫板似地说,“我不想戴着假面具偷偷摸摸地做人,我就是同性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目前的女友叫叶慧,她们是从网恋开始的。“阿慧今天去打工了”,她悄没声息地写道,“要不然看我跟你聊这么久,她说不定会不高兴的”。好可爱的女孩子!

于是我发了一个Instant Message给她:“玲珑,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等了一会儿,她回我一条 Message:“起初不是,现在是。同性恋是一种时尚。而我喜欢时尚,觉得好玩,就去试试,滋味还不错”。

“啊,同性恋还能这么玩的!”我表示震惊。

“是啊,我们这儿是同性恋的快乐天堂。我敢打赌,好多同性恋只因赶时髦”。

“你在哪儿?”

“纽约。SOHO、格林威治村、华盛顿广场这一块啦。我们有自己的同性恋杂志、同性恋性用品商店,走在路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同志们搂着抱着在接吻,很好玩的”。

“哇塞!”

“哎,你要不要哪天过来玩玩?”

“好啊,有时间去找你玩”。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不要试试当回同性恋?”

“小丫头,你饶了我吧,我可没那么开放”。

“可是你不是说要写篇同性恋题材的文章吗?你就不想亲自体验一下同性恋生活?”

“那我写杀人犯,难道我真要先去杀个人体验一下吗?”

“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有些东西不试也罢。如果是本性那样,那叫没办法;若刻意为之,是为矫情”。

“你是在教训我吗?”想不到玲珑倒挺敏感的。

“岂敢,岂敢”。

“也许玩腻了以后我还会回到异性恋的,现在不知道”。

“嗨,你怎么看待爱滋病?虽然同性恋不能等同于爱滋病,但同性恋者确定是容易感染滋病病毒的高危群体,不是吗?” 我另起了一个话题。

“爱滋病?这倒可以谈谈。你没发现现在‘同性恋’和‘爱滋病’两个本应单独使用的名词,好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合二为一’了吗?”

“是啊,这是由于美国艾滋病流行最早见于同性恋人群,所以不仅在美国,而且在全世界都有一种感觉,好象同性恋可以和艾滋病划等号”。

“对。可这种语境令许多同性恋者反感,尤其是女同性恋者。据调查,在女同性恋关系中,感情所占的比重较大、关系的稳定程度甚至超过了异性间婚姻的稳定程度。而且女性在性行为过程中,体液交换量非常少,不象男同志由于他们特殊的性行为方式,艾滋病及性病病毒常常会在直肠内弱硷性环境中生存,并经释放而至血液里随着血流扩散到全身。 已有证据表明,女同志人群是艾滋病及性病发生率最低的人群。所以,我们好象不用太担心啦……”。

“对了,你有没有参加过每年一度在旧金山举行的全美最大型同性恋、双性恋及变性者骄傲大游行?没去过的话,下次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谢谢”。

……

跟玲珑聊天真是件开心的事。她是另类中的另类,为了好玩把自己发掘成了一个同性恋,这该是新新人类的独特风格吧。在她们的辞典里,没有理解不了的事,只有你想不想去理解。那么再过若干年,随着人们对同性恋理解力的日益趋深,更新一辈的玲珑们是否会转向更新、更宽容的性爱方式呢,就象满街银色的车,开腻了,下回挑别的颜色吧。究竟是什么颜色,且给未来人类历史留个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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