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　雨
     段春芳
 

      　　家后的小房说拆就拆了，这两天的早上是从叮叮冬冬的敲打砖上的水泥声醒来的。于是担心那几棵穿屋顶而生的泡桐树，会不会也会在几声斧锯磨擦的声音下轰然倒地。也许只是拆墙透绿吧，自己对自己说。
      　　墙也被推倒了。虽然在里面两座楼之间用砖块重堆了简易的墙，但有人到底是不愿绕一个大圈到街上去，于是抽去几块砖，便有了几步便可到街上的通道，就在我家的楼旁。
      　　和雨点扶着摇摇欲坠的砖跨过矮墙，雨也便落了下来。他穿上紫色的雨衣，打开长着两只角的绿伞，我也把紫色的伞撑在头上。雨渐密起来，身边的车嗖嗖地穿过，行人也是匆匆的样子。或者拉着手，或者一前一后地走着，我们在雨中穿行。用伞去拂雨丝，却怎么也拂不开。雨打在树的大叶子上，又落下来打在伞上，错落有致的，是听音乐会走神时忽略过又突然想起欣赏的交响乐，只有在用心时才落到心里，泛起涟漪。
      　　因了这雨。天气渐有了秋的韵致。不冷不热、不愠不火的风仿佛吹醉了雨丝。斜斜地飘下来。飘在我和儿子拉着的手上。我喊一声：雨点儿，他答应一声。露在雨衣和雨伞外面的小手轻轻地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旋转着带角的伞，细密的雨点儿便飞了出去。边走边玩，一会儿他就落在了后面，于是嗔嗔地叫一声：妈妈——我便停下来等他，站在雨中看他穿过斜雨慢慢地走过来，或像小兔子一样蹦过来。
      　　过马路时，他便下意识地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这时我便想，父母能够给孩子的记忆会是什么呢?若干年后，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会是怎样的描述?他还会记得这样一个时刻吗?不管是雨中还是风里相偎相依的牵手总是人生中最让人踏实的举动。
      　　生活是平凡的，没有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需要书写。生活得快乐不快乐，其实只是自己每天每时的感受。正如这雨天，抱怨道路难走也得走，把雨当珠帘穿行其中也是走，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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