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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众生相(二)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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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留学众生相(二)

                ·黎娉儿·

  (6)红头发路易第三

  法裔人士有从法国来的,比如小印度的女友凯瑟琳,也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比如路易第三,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都去教堂。

  法兰西这个民族大概历来有钟情于某一个名字的传统,当然也许是他们的心思都花在更浪漫的事情上去了,懒得在名字上下功夫。路易第三的爷爷叫路易,爸爸叫小路易,他就叫路易第三了,当然我们还是简称他路易。

  路易一头红发,满脸小雀斑,是我们这帮穷学生中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之一,拥有带游泳池的自己的房子(小路易造的),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老婆,生活水准已提前进入了小康。

  路易也是一心想上医学院,但他的成绩不理想,从大学起就开始申请,直到博士毕业,英语的学校不行,就申请法语的,还是不能如愿,最后转而申请牙医学院,终于被录取了。路易当即告诉我们,将来我们的牙都包在他身上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一定会给我们特价优惠。考林告诫我们:如果你们不想保住你们的牙齿,就去找路易吧。中印度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特价优惠?!他的特价一定比别人的常价还贵。

  路易说的话经常不兑现,空放大话,没有下文。大卫和其他人曾请他帮忙,他都一口答应,可到时候连人影都不见。事后遭到质问时,理由也都极其荒谬不可信。

  他的博士论文答辩,把老板的脸都气绿了,创造了我们实验室最差答辩记录。两个小时的提问时间,他居然没有一个问题能回答上来,连他自己引用的文献,回答时都驴唇不对马嘴。

  有段时间刷瓶子的女士辞工了,一时没找到适合的人,老板考虑到学生们生活困难,洗瓶子任务如轮流承当又不会耽误学习和研究,就把刷瓶子交给我们大家,每月一千大家分。这在当时可是个美差,如十个人加入,每十天洗一次瓶子,每月可得一百额外零花钱。

  阿里当然不加入,路易可不甘落后,也加入了照顾贫困学生的洗瓶子。每轮到路易洗时,他都事先提醒大家,把难刷的或有特殊试剂的瓶子自己先洗好,省得他麻烦。

  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路易经常让大家把收据都交给他,他好用来作他公司支出的凭据。

  我和路易一起上过一门研究生课,每周一个晚上,文章专题讨论式的,几个教授轮流指导。由于上课时间跨越了晚餐时段,自然有解决晚饭的需要。路易一开始就以招集人的身份,积极安排晚餐。他建议每课吃披萨,大家轮流出钱。主意不错,大家都没意见。指导教授当仁不让,首先出了第一课的钱。每节课路易都打电话订披萨,并通知当晚任课教授出钱,告知轮流坐庄的原则,教授们都无异议,全心甘情愿付了钱。教授们轮完了,学生们自动开始轮,而路易在付钱问题上,始终采取了先人后己的方针。终于除了路易,所有的人都轮完了,甚至有的教授还轮了第二遍,课也剩最后一节了,路易建议,为了庆祝课程顺利结束,最后一课改定潜水艇,大家共同分担费用。一算下来,按人头除不均,因此潜水艇份额费用是有人付7块,有人付八块,路易毅然加入了7块的行列。课程胜利结束,路易第三,仅用7块钱,整整吃了一个学期的披萨。

  (7)秘书们-美丽迷人的与不美丽迷人的

  秘书的形象一般爱让人走极端,或刻板无味,或美丽迷人,我们实验室就两种类型都有过。

  A.卡罗

  卡罗是我进实验室后第一个秘书,加拿大人,小个,5尺1寸,特点是体积大小变化很大,而且突然,两三年中在260与160磅之间猛涨落了三次。卡罗的脾气和工作效率都让老板很不满意,借个茬儿就让她走人了。

  B.美丽迷人的意大利小秘书皮娜

  卡罗走后,老板开始找寻新秘书,并严肃地告诉我们他此次找秘书的原则:一定不要年轻漂亮的,那样只会分散实验室中众多单身男士(也不排除个别已婚男士)的注意力。

  几个月之间,只见形形色色,老老少少,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漂亮不漂亮的秘书候选人,频繁进出老板办公室。终于某天,老板宣布:新秘书人选已确定,明天就要上班了。

  意大利小秘书皮娜,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20出头,刚从秘书学校毕业一年,一身秘书时装,深褐色披肩波浪长发,黑眉毛大眼睛,娇俏的鼻子和嘴,又漂亮又迷人。

  男士们都劲头倍增,调侃的水平空前提高,实验室的出勤率也大大改善。皮娜真是非常可爱,迷人,人又非常随和,友善,忠守职责,热心助人。几年下来,大家都喜欢她,而她在实验室里也并没闹出什么绯闻。

  皮娜有个男朋友,来过实验室几次,皮娜对他很痴情。不知是否由于我对皮娜的偏爱,我总觉得那男朋友配不上皮娜。这样一个温柔可人的美女,好像应了那句 “好花插在那啥上了”。不过我也明白,爱情是冷暖自知,既然对了眼儿可以”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也得允许”情人眼里出潘安“了,即使那潘安在非情人眼里,矮了些,丑了些,风度差了些。

  有段时间皮娜情绪低落,寡言少语,原来那冒牌潘安居然和她吹了。皮娜眼泪吧嚓地告诉我,那冒牌潘安的理由是,他想要自由。可皮娜绝没有逼迫他立即结婚的企图,而且皮娜比较保守,也并没有和他同居,整天搅和在一起。皮娜怎么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她哪点限制他的自由了。我很同情皮娜,我算看透了这潘安,纯属是狼要吃小羊,随便找个理由都行。

  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只好劝皮娜,天涯何处无芳草(直译,世上男人多的是),可皮娜说,她只爱那冒牌潘安一个人。

  让我奇怪的是,实验室里那么多未婚待选男士,一拨去了一拨来,都和皮娜关系很好,但就没人正经追逐过皮娜。我问过个把人,他们说,和皮娜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但就是和她不来电。

  几年下来,皮娜似乎长大了一点点。我走的时候,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那么温柔可人,但始终单身一人,也没再听说有其他男友。

  (8)马克思主义者——牙买加的伊恩和资产阶级大小姐——意大利的索菲亚

  伊恩是牙买加人,身上混有五六种基因,黑人,犹太人,中国人,法国人,牙买加土著等。由于其他基因占比重太小,又不太显性,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黑人,只是他的两枚上门牙中间有条缝,据说这是牙买加土著的特点。

  见伊恩的第一面,他正手持飞镖,不断扎向不远处的靶子,靶子上挂着当时加拿大总理的画像,总理的脸上已经被扎成马蜂窝了。原来伊恩是个激进的社会主义者,或共产主义者,对加拿大这个贫富不均,资本家当道的国家和领导人极为不满,非常希望改变现状,他在这点上与中印度不谋而合。中印度因此很器重他,在他的舞台剧里,都委派伊恩以重要的,要说很多话的角色。

  和伊恩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加拿大人认为自己才是社会主义国家,而中国是共产党国家。要说也有道理,加拿大的全民医疗,一直到高中的义务教育,失业救济,老人儿童贫困家庭的补贴等,是更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伊恩对社会上各种现象及现任领导人都牢骚满腹,很向往到他心目中共产主义的纯净之地,中国,去工作和学习。他是共产党员,每周都去参加党的活动。共产党在加拿大合法存在,人数不多,影响力也不大。

  我不客气地告诉伊恩,就凭他目前这个状态(怨气冲天,牢骚满腹,指责政府,在公共场合用飞镖对付国家领导人),到了中国不出三个月,就得被逮起来,即使不坐牢也得被送去劳改。

  伊恩天性聪明,成绩出色,但他的博士却读得最久,这完全是由于资产阶级女郎索菲亚拖了他的后腿儿。

  索菲亚是意大利的富家小姐,丈夫也有钱,本人原来又是医生,读研究生只是移民过程中的暂时安歇之地。她习惯了养尊处优,不肯吃苦,研究经验和实验技能又都很不过关,也没有努力拼搏的紧迫感,研究项目久久不见成效。

  伊恩很快就和索菲亚走得很近,看来,抛开意识形态,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一个资产阶级大小姐,还是可以有很多共同语言的。伊恩平时就很助人为乐,这下索菲亚更把自己课程和研究的重担都放在了伊恩身上。实验室的人很快都看出,伊恩在索菲亚项目上花的时间,大大超过他自己实验项目的时间。索菲亚的课后作业,也往往是伊恩帮她完成的。

  议论越来越多,涉及面也越来越广,传言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都有,老板也出面干涉了。其实两人都是成年男女,如何处理之间的关系,别人完全可以不必说三道四。但是令老板不能忍受的是,自己付两个人的助研费,得到的只相当于一个研究生的成果。

  不管伊恩如何努力,索菲亚的课程和研究还是进展得很不顺利,考试和博士项目评审都玄得差点没过关。

  我离开时,两人还都在读着。但没人可以永远读书,在研究生院的催促下,索菲亚终于做完了课题,通过了答辩。伊恩在她后面也做完了课题,通过了答辩,虽然他比索菲亚还先进实验室。

  小说中,革命者和资产阶级的小姐太太共同谱写了无数可歌可泣的爱情诗篇。原来在现实中,革命者也是会很容易地爱上资产阶级小姐太太的,原因何在呢?

  (9)老A和小C

  老A和小C一同出现在实验室时,小印度说:老A,你儿子来了?!

  老A和小C都是短期进修人员,老A先来,小C后到。老A其实并不太老,小C也不那么年少,可老A看起来老面,不仅是相貌,还有神态,体态和语态。而小C看起来实在是年少,不仅是个头,还有体形,举动和声音。在老外眼里,小C就象一个不折不扣的teenager。

  老A没多久就完成项目回国了,小C在实验室里驻扎了一段时间。小C硕士毕业,研究上还是很有一套的。虽然他企图让我和其他人相信,他的浙江普通话才是正宗标准普通话,我对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友好和尊重,但不想还是闹出了笑话。

  一天正忙着实验,接到一个电话,我一听是中国女声,虽不像一般年轻女声那么清脆动听,但低柔温雅,我断定是年事稍高的K大夫,她说在银行有事搞不太清楚,让我帮忙解释一下。我尊敬地一口一个K大夫,考虑到她是北京人,咱也别错了规矩,小心翼翼地把第二人称都说成“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给了我几次机会,终于忍无可忍,明确指出:我不是K大夫!我奇怪了:那,您是谁呢?那头很不满意了:我是小C!我强咽下一个“啊?!”字,只好连声道歉。

  真冤枉啊,这能赖我吗?当你眼前站着小C时,你当然不会把他认成K大夫,可在电话没有图像的情况下,那还不是凭你的想象了吗?也怨小C对我太信任,以为每日相处,他不用报姓名我自会听出是谁。后来我发现,犯同类错误的不止我一人,当然他们都根据自己的想象力,及认识的人群,把小C的声音安在不同女士的头上了。

  小C还闹出了几个笑话。有天他眉飞色舞地告诉我们:加拿大福利就是好啊,坐公共汽车可真便宜。我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问他:多少钱?他说:两毛五。原来人家把他当中学生了。小C听了我的解释当然很丧气。小C还抱怨,加拿大电影院和酒吧都太爱刁难人,经常无礼地拒绝他入内,多次责令他出示证明,拿着他的ID还要端详盘问半天,他几次气得都想和他们吵架了。

  小C还遇到过一些其他人不是太容易遇到的怪事,他不太理解。有次他上街闲逛,一个中年秃顶很亲热地和他搭腔,邀请他一起喝咖啡。小C很高兴有机会了解加拿大人,又盛情难却,就去了。秃顶挑了一个街角灯光幽暗的小咖啡屋,两人相聊甚欢。秃顶喝着喝着越坐越近,最后拉起了小C的手。小C很不舒服,聊性骤然下降,不久就借故离开了,他不解:难道加拿大人都用这种方式表示他们的友善与热忱吗?

  小C后来去了美国,读了博士,研究有成,娶妻生子。估计现在他不会再遇到以上任何一件烦恼了。

  (10)波兰人与德国人

  国内一个教授曾愤愤地给我讲过他在德国的遭遇,约好与某公司领导会谈,他在车上忽然想起自己在宾馆里用热得快煮鸡蛋,忘了拔插销了。返车回去拔了插销再赴约,迟到15分钟。公司领导毫不留情地宣布:后面还有其他约会,由于贵方迟到,会谈时间只有45分钟了。教授忿忿然,我们中国人可不是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

  我欣赏德国人的守时,严谨,做事认真,一丝不苟的态度,也见过几个身材挺拔,眼窝深凹,面容刚毅,淡眉短发的德国人。

  A.波兰人保罗

  有人说波兰很崇拜德国人,时时事事都以德国风格为楷模。

  我们实验室的保罗是波兰人,外科医生,在我们实验室做过短期技术员,高高瘦瘦,面容和头发的式样很具喜剧效果。他是真认真,但不知他认真的模式能否记在德国人的账上,他认真得有时真能让人发疯。

  保罗负责测试同位素标记后的样品。我的样品根据不同实验的需要,控制样品,对照组,实验组的数量会有不同。保罗不管每组有多少样品,都一定要把检测瓶摆成一个方阵,不足之处便用空瓶填补,并用自己设计的符号标记代表不同意义的样品瓶和空瓶子,即使都是空瓶子,不同组的空瓶子符号也不同。我始终弄不明白,空瓶子就是空瓶子,为什么白白浪费很多瓶子,又白白浪费不必要的检测时间。

  当我拿回检测记录时,要费很多时间和保罗对他笔记本上的符号。保罗不能忍受大家建议的最简最普通的样品检验标记法,他不能理解,我们怎么可以容忍瓶子的队列如此里出外进,做研究怎么可以如此杂乱无章。

  B.德国人彼得

  真正的德国后裔彼得,倒一点看不出我心目中德国人的影子了。他身材庞大,年纪轻轻便拥有一个不断发展的肚子和往上爬坡的鬓角。

  彼得成绩非常好,但他是我们实验室唯一一个被医学院录取,而放弃做医生,专心在研究上发展的人。他一心想当教授,可惜辗转几个回合,终未能如愿。

  彼得看上去并不风流,可女朋友却有如走马灯,有时髦开放的加拿大新潮女郎,有精致妩媚的欧洲女郎,胖瘦高矮,几年中轮流登场。

  有天我俩正在办公室里各读各的文献,彼得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我昨天半夜12点,向一名女士求婚了。我脑子一转,先把这让人浮想联翩的时间放一边,尽量把和彼得有瓜葛的女士们飞速过一遍,居然发现我不能立即断定他向哪一位求的婚,疯疯癫癫的那个?装腔作势的那个?老来实验室的那个?我即时的反应就是问:哪一个?

  彼得稍稍尴尬了一下,我也觉得这问得是不太合适宜。标准回答该是,立即面露喜色,提高声音:恭喜你!可我既然错过了那一刻,彼得只好将就着把对话进行下去。他向我解释了这未婚妻的情况,原来是我从没见过的一位意大利裔女郎,物理治疗师,有稳定的工作,彼得和她是在某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只有三个月,彼得喜欢她的稳重温柔,所以决定共结连理。

  我这时终于有机会换了一口气,换上欣喜的声音说:恭喜你!彼得正式接受了我的祝贺,随即步出办公室,挨个向大家宣布他订婚了。彼得很快便举行了盛大的婚礼,那些其他各类女郎,也从此不再出现了。

  好聪明的彼得,我后来见过彼得的太太,果然好,绝对不是美人,和彼得的某些美女朋友不能比,但端庄大方,稳重而识大体,是做太太的极佳人选。

  彼得终于没能如愿做教授,博士毕业后去某制药公司做研究。后因一条假造的关键曲线被查获,险些丢了前程。他的上司是那个领域里最著名的权威之一,彼得如在他手中失去了诚信,将来很难继续吃这碗饭了。说巧不巧,象师兄G一样,那权威居然在查处曲线案还没结案时去世了,没人愿意继续追究,此事不了了之。

  彼得以那权威得道弟子的身份非常悲痛地出现在大小悼念活动中,他的前程也就此保住了,并从此一路攀升。彼得的研究确实做得相当不错,人也许会有一念之差,他幸运的是有机会再重新证明自己。

  (11)星条旗永不落-金发苏珊

  实验室也有过美国人,博士后金发苏珊就是一个。苏珊来自纽约,秀丽,温和,修长,金发飘逸。她平时并不咄咄逼人,而且承认加拿大福利治安都比美国好,但她还是更热爱她的祖国。她会向我们抱怨美国的弊病和社会问题,但当有人批评美国时,她就挺身出来维护了。大多数人不喜欢美国老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态度,苏珊一脸无辜地说: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嘛。我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苏珊的思维方式和我十分接近,不太擅长复杂的有创意的研究性的思考。她培养的细胞需要换溶液,应该在密封的情况下进行,伊恩等人提出了各种复杂的设想,但都无法实现,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她让我帮她打开瓶盖,用最迅速的手法,把溶液直接倒出,再盖上瓶盖。我俩一致估计,让细胞们快速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其机能不会遭受太大损失。

  苏珊有点落落寡欢,她的丈夫和她关系很冷淡,她的姐夫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失踪。几年后,有人在另一个州看见过他。苏珊的姐姐因此还诱发了抑郁症。

  用学生签证去美国是比较麻烦的,移民局官员经常反复提问,甚至刁难。美国领馆是唯一一个申请签证一定要用他们本国货币,美元付款的。不少人披星戴月地排到了队,就因只有加元,只好到大街上去换,往往一天就白耽误了,真让人气得牙痒痒

  苏珊无意中还让我当了一次挡箭牌。我某次想去美国玩,申请鉴证时那女官员一如既往地问了又问,不外是是否是共产党,有没有犯罪,又不下五六遍问我是不是想到美国找工作。我那时还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那次去不是为找工作。我按常规一直否认,她还是问个没完。我终于受不了了,告诉她:我就是找工作也不去你们美国,我要在加拿大找!她奇怪了:为什么?我索性豁出去了:你们美国有什么好?暴力,抢劫,偷盗,还是加拿大好。她不高兴了:谁告诉你的?我一下想起了苏珊,索性气气她:你们美国人!我们实验室有个纽约博士后。女移民官也和苏珊一样爱国,为了维护美国的威信,也确实坚信自己的国家天下第一,她当即啪啪盖了戳子,把签证扔给我:那你自己去看看吧!

  金发苏珊终于和丈夫离了婚,换回了自己的姓。她后来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她的星条旗下。

  终结篇

  我始终保留着一张当年的照片,全实验室的合影,每个人都在笑着。

  当年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我们年轻,当年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我们快乐。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他/她独特的故事。

  多少年过去了,当年从五洲四海聚集到一起的芸芸众生,早己各奔东西,又飘散到世界各个角落。年轻的不再年轻,贫穷的不再贫穷,单身的已经成家,成家的也许已经离散。聚散,聚散,人生就是有聚有散。

  芸芸众生,众生芸芸,似走马观灯。千丝万绪,千言万语,如浮云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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