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帝的名义》：南京大屠杀负罪的战犯

     沈睿

由现在纽约大学电影系任教的Christine Choy等拍摄的纪录片《以皇帝的名义》(In the Name of the Emperor )对国际上认识南京大屠杀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该片发行于1995年，是有关南京大屠杀最早的纪录影片。十多年来这部片子在西方教育和宣传南京大屠杀事件上有卓著的贡献，把南京大屠杀从学者的讨论中推到公众眼睛面前，把南京大屠杀放进二次大战法西斯对人类种族灭绝的行为的框架里来认识，让世界关注日本侵略中国的战争，关注南京大屠杀这个事件。从这之后，一系列有关日本人1937年在南京所作所为的新纪录片开始出现。1999年在美国电视历史频道上播出的的纪录片《强暴南京》(the Rape of Nanking)是根据Iris Chang 所著的同名书而拍摄的， Iris Chang作为一个主要的叙述人也在电影中出现。2005年由Rhawn Joseph所拍摄的《南京梦魇》(Nightmare in Nanking) 再次重复这个题目， 2008年1月4日的《时代》撰文评价这个电影，提醒人们中国发生的大屠杀，是世界反人性屠杀的一部分。

我认为，没有这些媒体的关注，南京大屠杀很难进入西方的教育视野。三部纪录片从各自的角度对南京大屠杀做了记录和阐释。对极为依赖电影进行教育的美国学校来说，有三部关注中国的南京大屠杀的英文历史纪录片可以选择，是一个很大的帮助。我自己在课上以前常用的是《以皇帝的名义》，因为这部片子在历史背景的介绍上比《强暴南京》要详细和好得多。我也不太喜欢《强暴南京》这个名字，因为太强调大屠杀中女性的受害，虽然女性受害是大屠杀的一部分，但是，强调对南京的性强暴，无意之中把中国女性化，牺牲品化，我也觉得不太可取。当然，南京屠杀中日本侵略者对中国女性犯的罪行绝不能低估。

《以皇帝的名义》有几个特点。第一这部影片不是单向叙述，而是多向叙述。影片中叙述的人有当年参与屠杀的日本的战犯、日本学者、美国学者以及当年在南京用家庭摄像机拍摄日本罪行的约翰?麦吉的儿子戴维?麦吉、其他美国记者和作家，特别是当年报道南京大屠杀的纽约时报记者记者Tilman Durdin和芝加哥日报的记者A. T. Steele。这些非常珍贵的当事人的叙述使得这部电影显得很客观和准确。由于历史学家对南京大屠杀到底死了多少人有疑问，中国方面有的人似乎把被屠杀的人说得越多越好，西方和日本的学者认为大屠杀死亡人数不如中国说得那么多。对这个问题的争论影响到人们对南京大屠杀真实性的相信。这部影片没有纠缠在屠杀人数数目到底有多少上，而是强调，关键的是日本法西斯屠杀的方式的残酷性，这比死多少人还重要。

当年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士兵的叙述非常真实，让人震惊，也让人感动。这些年逾古稀的士兵站出来说，如果我不出来说话，就没有人会出来说话。影片中有三个日本士兵讲述他们是怎样屠杀中国人的。士兵 Azuma Shiro说，我们在家里是好丈夫，好儿子，好哥哥，但是，一旦加入日本的皇家军队，我们就要效忠皇帝，我们就变成了军队机器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昨天在家里和家人亲热，第二天就可以拿刀杀人。我们是皇帝的士兵。一个日本学者Yoshida Yutaka 说他本来不太相信南京大屠杀，但是经过做研究，他感到是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让日本人民知道南京大屠杀的真相。这些日本老人是顶着极大的压力来出来说话的。他们在报纸上作证后，一些日本人不理解他们，认为他们背叛了自己国家，认为他们的家人会因为他们出来说话丢脸，因为如果他们不承认这些罪行，也没有知道，何必呢？他们说是良心。良心让他们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行。这些士兵因为站出来，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警察不得不出来保护他们的生命。

影片中日本进步知识分子为南京大屠杀对日本政府的起诉也让我震撼。Ienaga Saburo教授起诉日本政府，要求日本政府向中国人民道歉和赔款，影片中成千上万的日本人民在街道上游行，要求日本政府向中国赔款。看到影片中的成群的日本抗议的人，我的眼睛潮湿了。1994年，在国内外的压力下，日本政府正式道歉，日本防务部大臣因否认南京大屠杀而辞职。日本正义的知识分子的努力有初步了成果。影片中记录韩国的慰安妇起诉日本政府。同样这些慰安妇也顶着很大压力。有的人认为这些老太太就是要找日本政府要钱。一个当年的慰安妇说，“我吞下我的眼泪，我要的是一个正义。”1994年日本皇帝到纽约访问，街道两旁站满了抗议的人们，要求他向慰安妇道歉。

这部影片中的底片是美国传教士约翰?麦吉的家庭录影，文字脚本是根据另外一个传教士明妮?魏特林Minnie Vantrin的日记而叙述的。明妮?魏特琳当时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任教。1937年12 月，南京陷落。魏特林留了下来，她和二十几名西方人士一起，将金陵女子大学改造成了旨在保护平民的国际安全区，收容和保护妇孺难民。她的日记现在成为研究南京大屠杀的主要资料之一。1999年，日本学者笠原十九司教授组织翻译了南京大屠杀前后的魏特琳日记，由日本大月书店出版。

南京大屠杀是中国现代史上具有象征意义的巨大伤痕。这部电影给了我们反思这个事件的多种角度。再说，这个纪录片的音乐棒极了，是中国音乐家谭盾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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