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实录:也说西藏

我到单家的时候另一位老西藏王先生已经到了,我估摸着他们都睡过午觉了,好好聊聊吧...单身材魁梧,目光如炬,脸跟刻的一般,看似有些经历,而且是海量,听说过藏人的青棵酒吧.王先生就惨了点儿....一般身材,人也显得苍老.
水开车,三转两转进了一家饭店,坐下之后单先作自我介绍:
单1940年生于山东单县,58年高中毕业参军,在当时的部队里可算是知识分子了,他在西藏一呆就是十年,67年底以正连职转业,2001年以正处退休.
王先生与单同乡同岁,同年入伍,初中生.不适应高原生活,去了两年就掉了三颗牙,于是60年底退伍回乡,几年前退休于某中学的行政科,现在北京给儿子当佣人.

单先生跟我一样...越喝越精神,老王就不行了..两盅下肚一边沙发上歪着去了.
有几点说明:
1.这是交谈,不代表我的观点.
2.边喝边聊天内容很随意,难免时空跳跃.您别要求我紧扣主题.
3.单先生并非专业研究人员,有些数据只能靠推算.
4.我着重讲他亲身经历的,他听说的放在次要位置.


新兵政治教育主要强调几点:1.不干涉不谈论藏民的宗教事务.2.不宣传无神论.3.不以阶级斗争,阶级压迫的思维煽动藏民.4.不介入藏民的争端.5.不得私自进入藏民居住区.6.没有直接首长的命令不得采取任何行动.7.不得将在西藏看到告诉亲友.8.不得招惹藏族女人,(她主动找你也不行),你要是真干了绝对逃不过组织的眼睛.到时候可就遣送回乡了.
单:后来才知道藏民中性病流行,真干了必被发现.
谷:有机会吗?
单:机会多了.
谷:怎么讲?
单: 藏民的青壮年男子当喇嘛的太多了,社会上女多男少.且藏民男子的性方式太原始且多有性病,比如说一男子在较荒僻处遇一女子,只要吆喝一声,那女子就得往地上一躺,用袍子盖住脸(藏民不穿内裤),男人完事起身便走,女人不许看,不然有杀身之祸.藏民极少洗澡,主要是不具备洗浴条件,雅鲁藏布江是熔化的雪水, 即使夏季也冰冷刺骨,久而久之人们就不洗了,我认识一位高级工匠,专给打来雕刻的,算是上层人物了,此人就从不洗脚,脱了靴子磕几下,哗啦哗啦把泥往外一倒上床就睡.
所以汉人男子温和的性格,良好的卫生习惯,正常的性方式等等很受藏族女子的青睐.
."四月初新兵集训结束,小伙子们沿川藏公路乘车进发,按今天的标准川藏公路是太差了,好在兵站系统完备,一站接一站的走,越走越冷,越走人越少,进入西藏之后开始晕车,头昏脑胀呕吐流鼻血,睡不着觉,真不是个地方....
当时西藏地域广阔人烟稀少物产匮乏高寒缺氧大風大雪與世隔绝,生存条件极其恶劣,人们为了争夺有限的生活资料手段残忍也在预料之中,四月中抵达拉萨,我们连棉衣都脱不下来,可大部分藏民仍然光着脚,到处是衣衫褴缕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藏民.那景象太震撼了,比想象的遭得多"

单:"到拉萨后才明白为什么不让把见闻告诉家人了"...
谷:?
单:"西藏的真实情况比共产党描述还糟糕".
谷:共产党为什么替他们扛着呢?
单: 共产党在这儿有个短处...无论你把51年以前还是以后西藏的情况说的很遭,那么人家就会问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与打来签署十七条,你为什么让那么一种制度延续了八年? (当时英国报刊就说过:"共产党居然维护那么一种野蛮制度,如果我们管理西藏,早就废除奴隶制了")你们共产党不惜放弃意识形态的准则,使用安抚甚至收买政策,最终结果却是武装叛乱,你们蠢不蠢? 共产党嫌丢人,所以说起西藏的黑暗总是躲躲闪闪绕着走.


谷:那么您怎么看西藏呢?
单: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大了,我试着来吧.观察西藏首先要超越意识形态,西藏的社会结构和宗教法规即不是共产主义的产物也不是资本主义的产物,用意识形态去生搬硬套,越套越乱.任何一个民族生活在那种环境下都有可能出现那样的社会结构.那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即不必去歌颂他也不必去批判他,拿西藏跟别人比没多大意义,西藏光明也好黑暗也罢与什么主义都不沾边儿,他光明并不等于是资本主义的荣誉,他黑暗也不是资本主义的耻辱,这话反过来用在共产党身上也一样,西藏就是西藏.
谷:?
单:西藏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物产匮乏,经济文化水平都很低,可政府的赋税并不低,比如说光藏军就有10000多人.
当时西藏的税收来源主要是农牧业,如果许可自由迁徙的话每个家庭都可以赶着牛羊找到块绿洲,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样的结果就是:大户的地没人种,小户的税收不上来,政府也就甭运作了.为了维持西藏社会的正常运转,就必须把人们固定在某一块土地上,而且是强制性的,这就是农奴制,维护这个制度的法律就是宗教法规.历史上俄罗斯也实行过农奴制,原因大概差不多.这宗教法规是不讲条件必须服从的,是不能用现代文明来衡量的.
谷:当年西藏有多少人口呢?
单:没有准确数字,数出多门,且精确到百万,参考价值不大.
谷:?
单:我说几个数字你准糊涂...1987年9月21日﹐打来在美国国会人权委員会演讲时说藏族人口六百万.
1950年11月3日噶厦政府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制止中国侵略”的信中说﹐藏族人口不足三百万.(这两个数据指的是大藏区).
国民政府內务部1947年估計是一百万藏民(包括昌都地区)
噶廈政府自己1953年上报中国政府的数字是一百万（不包括昌都地区）
都是精确到百万,
谷:您怎么看?
单:两个数据可以参照...
1.58年我进藏时拉萨人口大约25000人,拉萨毕竟是个小地方,相对误差不大.说西藏有40个拉萨的人口大部分当地人觉得靠谱.
2.58年喇嘛占总人口的11%,寺庙和喇嘛相对好统计.
说58年的时候西藏有100万左右藏族人口比较可信.
藏族人口的自然增长率极慢,这里有几个原因:
1.按西藏的传统,喇嘛越多越好,58年的时候有超过20%的男子是喇嘛(尼姑可忽略),而且多数为青壮年.虽然许可多夫多妻但毕竟是少数.
2.自然环境,生活条件,卫生保健水平太差,婴幼儿死亡率很高.
3.性病流行,我有个老乡在军区总院当护士,据她说来就诊的女藏民95%以上有性病,其传染渠道不一定是性交.有的少女还是处女.
历史上的达赖喇嘛大多年寿不长。前13世达赖的平均寿命约为40岁。如果去掉2位追认的达赖，11位正式达赖的平均寿命只有34岁，其中最短的只活了11岁.
58年时藏人的平均寿命肯定超不过40.
谷:您怎么知道那么多?
单:我退休没事儿干嘛去....研究西藏...藏学家十之八九是查资料查出来的,你问问他59.3.10判军的枪是横着扛还是竖着扛他见过吗? "停止射击!全体上刺刀吹冲锋号!"的阵势他见过吗?哈哈....

单:” 说说我自己吧,我被分在部队农场,当时拉萨周围有几家农场,我们那个农场成立于55年,有100多人,一个排的士兵,20来号汉族职工,有70名左右的藏族职工,放牛牧羊,打草挖渠,一年一季青棵,还试着引种一些蔬菜.我的具体工作是物资管理,上下行文,总结检查,收发记账,相当个文书和管理员吧.”
谷:”藏族职工都是些什么人呢?”
单:"以年轻人为主,女子居多."
谷:"他们怎么来的,什么背景?"
单:"说来复杂....

根据录音整理,今天实在没时间,只能写这么一点儿.

(2)
谷:那咱们就说说简单的,藏族女子长的怎么样?
单:藏人骨格挺拔,轮廓分明,如果生活条件好的话应该长的不错,这么说吧:如果藏民生活在内地长的应该比汉人强.
我们农场就有两个贵族的女儿就很吸引人,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
谷:农场里怎么还有贵族的女儿?
单:今天是富豪,明天一场大火烧个精光就不富豪了.今年是有钱人,明年一抽上大烟就穷光蛋了.
今天是贵族,明天被更大的贵族收拾了就甭贵族了,底下的奴隶也就成了游民了.
谷:贵族也有被收拾的?
单:藏军总司令龙厦于1934年在权力斗争中失势,被剜去双眼,这事儿谁都知道.
谷:这么干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单:依据的是《十三法典》.清朝顺治年间西藏实施的《十三法典》一直沿用到1959年,前后300多年,依《十三法典》规定﹕人分三等﹐每等三级:打来喇嘛,活佛和贵族为上等,商人,职员和牧主为中等,农奴和奴隶为下等,铁匠,屠夫和送屍者是下等下級人.
谷:屠夫是怎么回事?
单:佛教不杀生,可高寒的藏区不能不吃肉,谁杀生谁违反佛法谁就是最卑贱的,这逻辑有点儿怪:贵族天天吃肉是高尚的,屠夫反倒成王八蛋了.
谷:那铁匠呢?
单:铁匠打造屠刀,那就是根儿上的王八蛋了.
谷:哈哈哈....
单:共产党以前打了个埋伏《十三法》里并未提及剥皮,剥皮没有法律支持,而挖眼,剁足,割舌,砍手,推崖,溺水,处死等刑罚的适用范围也没说清楚.
谷:什么范围?
单:打家劫舍,綁架殺人,偷盜放火,持械行兇,犯上造反.《十三法》经过几代人修改,补充,条文不断增多,有关酷刑的部分在四十年代被删除,这些共产党有意隐瞒了.
酷刑的部分虽然被删除了,可农奴制毕竟是59年才正式废除的,藏人的法律意识也远跟不上,我还是亲眼看到了农奴制.

(3)
1956年西藏有一个大发展,中国政府在西藏成立了很多机构,这里边即有各级政府部门也有医院,学校,兽医站,邮政局,商店,粮站,气象站,水文站,小规模的工厂(生产铁制农具,水桶5的),干训班,青联,妇联等,各类机构数百个.汉族干部职工17000余人﹐藏族干部职工12000余人,可到57年春天时中央命令大收缩,裁撤机构与人员,到1957年秋﹐西藏的汉族干部不足1500人,汉族工人只留500-600人,共兩千来人,军队大约13000人.
其他部门都收缩,只有农场系统在扩充,当时从内地运输实在困难,虽说不可能做到自给自足,毕竟还是解决了一些问题.
当时部队农场可是个好地方,管吃管住每月发薪水,活儿也不怎么累,藏民抢着来啊.
谷:他们的生活待遇怎么样?
单:吃饭管饱,发新棉衣新鞋,住的比我们强,每月一块大洋(当时西藏流通银元).免费看病,我还教她们汉语.这在当时绝对是好生活,令人羡慕.
谷:那农场还能赢利吗?
单:那儿赚的了钱啊!不过考虑远途运输的因素这农场还是该办的,同时也是政治宣传.
谷:藏族职工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的?
单:说来惭愧...当时被中共请去做官的藏族上层人士有2600多名,主要在各级行政机关里当副手,其实就是养大爷,屁事儿不干,花钱买安定.有一部分职工是他们推荐来的.
谷:走后门.
单:应该这么说.另一部分职工是我们自己招来的:裁撤下来的藏族职工...中间阶层...农奴...游民....
谷:那不是别人的奴隶吗,你们怎么招呢?
单:当时西藏还有不少奴隶,可依据十七条,自51年以后实施了一些改革.非奴隶阶层的人数大大增加了.
况且奴隶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谷:?
单: 年老体弱的,病残的,劳动技能差的,偷奸耍滑的,主人看不上的,都有可能被赶出来成为游民,而且再就业的希望不大.牧区对劳动力需求有较大的伸缩性,一个人可以放20头牛也可以放60头牛,当时在拉萨地区找工作的人中各个阶层的都有,他们主要集中在几个地点,类似于今天的劳务市场.

单:去劳务市场招人是个苦差事,每次都是我们场长和我还有藏语翻译三个,被那些衣不遮体,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藏民围着追着,有的人又哭又喊,有的人伸出没有手的双臂,很恐怖....可毕竟名额有限,太差的咱们也不能要啊,那是招去劳动的.每次招工回来我都两天吃不下饭去.
谷:那些游民靠什么生活呢?
单:主要靠寺庙的施舍,当时西藏耕地及草场約320余万亩.寺庙和上层喇嘛占有40%以上.拉薩三大寺（哲蚌,色拉,甘丹）共占有土地15万亩,11万牲畜和4万奴隶.三大寺的收入高于拉萨市的收入,布拉大宫的收入高于噶廈政府的收入,可政府还要向寺庙倒贴钱.
宗教消耗了西藏的大部分财富这话一点不假,当时农奴收成的60-65%要上交主人,寺庙所属土地的税率更高...在70以上,寺庙拥有大量的土地和农奴还从事官倒活动及放高利贷.
谷:闻所未闻.
单: 打来就有自己的金融机构,1950年其机构放贷白銀300万两,年息10%.三大寺放贷金额都十分巨大,钱粮年息均在20%以上,利息收入是寺庙的一大财源,还控制着从枪支到食盐的贸易,再加上香客的大量佈施,寺庙富可敌国.农奴交给主人捐给寺庙之后所剩无几,失去了发展生产的最基本条件,而贵族和领主们是忽视生产的,50年代还大量使用木制农具.西藏农业数百年裹足不前.
这么说吧:西藏有十块钱,宗教花了八块.
谷:寺庙的钱都怎么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