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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里根并非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受欢迎的平民总统,但他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受美国人欢迎的总统之一。然而,除了围绕有关决策的持久争议之外,
南希 我想为你摘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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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霞 十年前,他已然优雅作别。十年后,他还是猝然离去。就像沐浴一场悠长的日落,虽然亲历了光芒的渐趋黯淡。
在美国,“政治家与演员的共通点之一,就是其职业生涯都取决于公众的赏识程度 ”。
罗纳德・里根并非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受欢迎的平民总统,但他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受美国人欢迎的总统之一。然而,除了围绕有关决策的持久争议之外,他也似乎注定不能摆脱纠缠于政治家的其他普遍性事件:暗杀、丑闻、家庭问题,凡此种种。虽然在他的国民眼中,他可能是一位临危受命的救世英雄,也可能只是一个平凡却走运的家伙,但抛开斗转星移的好莱坞,抛开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抛开他头上的光环,选取他生活中的几个小片断对他的生涯作个回顾也是蛮有意思的。
你・我・她
为了烟花的一次小小冒险
“在我11岁那年的国庆前夕,我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被禁止的烟火,包括火力格外强大的某一种‘鞭炮’――一只鱼雷。”里根带着溢于言表的勃勃兴致,在自传里回忆起童年时惹下的一场不大不小的祸事。就在这个捣蛋鬼享受了响声震天的烟火之后,被小镇警察带上了警车。
“当车子开动后”,老男孩不无反省地写道,“我接着又犯了个错误”:他对着警察唱起了“天上星,亮晶晶,你以为你是谁呀?”如此耍酷的直接后果是父亲为了保释他花了近15美金,此后一段时期,他不得不“做牛做马”偿还欠给父亲的这一大笔“孽债”。
让他津津乐道的类似经历,足够让他另写一本《小里根历险记》,包括他撺掇朋友拨动猎枪轰下整片屋顶,跟哥哥一起从喷着蒸汽待发的列车腹下爬过,直至在尤里卡大学的偷瓜行动。这些或许不足以作为伟人性格的佐证,但对他们来说,这些无疑都是只属于个人的记忆,永远牵扯着内心深处的某些眷念。
我想为你摘一朵玫瑰
“回到家,回到她身边,就像告别寒冷,步入生火的、暖意融融的房间。只要她一离开房间,我就开始了思念。”
世人皆知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依恋,有人还替他们五十年的形影不离感到厌倦。然而,如果你看到一对年迈的夫妻,穿着鲜红的情侣外套,在公园的长椅上并肩而坐,迎着阳光微笑,仿佛他们相拥的不是日渐老去的爱人,而是永不逝去的青春,除了献上祝福和艳羡的话,你还能说些什么?
几年前,陪前总统散步归来的保镖告诉南希,在制止她的丈夫进入别人的院落的时候,老迈的里根吃力地说,他只是想摘一朵玫瑰带给自己的爱人。
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这或许是保镖为了安慰疲惫的南希,而编造的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是,南希深信,她一定还停泊在他心上某个柔软的地方。
她把脚放进父亲的脚印
“帕蒂降临的一天,真是值得纪念啊!请不要以为我像一个骄傲的爸爸,虽然有时我确实是的。当保育员告诉我,帕蒂将来一定会是幼儿园老师的宠儿时,我的个子好像顿时长高了6英寸。”
帕蒂是里根的四个孩子中最有机会得到关爱的一个,然而,她或许不曾意识到自己叛逆的成长道路也是对一位父亲的考验,围绕她的人生选择发生的父女交锋,其分量恐怕不亚于任何一次竞选辩论。在对待其他子女,包括养子迈克尔的问题上,他也都是如此努力的。
“我看到沙滩上的小女孩,她把自己的脚放进父亲的脚印里,去看父亲的脚印比她大多少。”或许这就是年轻的帕蒂叛逃的原因,然而最后她终于醒悟,只有沿着父亲的脚印,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他的脚印终于在那一刻消失于这个时空,子女们或已先他而行,或已白发蹒跚,如果他们依然有回家的需要,如果他们曾经或将要陪伴母亲在洁白如洗的沙滩上散步,对视之下,母亲深情的眼眸里隐约闪烁的,不就是父亲的脚印?
●喜・怒・哀・乐
我想,我行:一个乐观的美国人
里根是一个乐天派。就像其他很多同胞一样,出生不久就会为橄榄球比赛热血沸腾,即使经常被这种游戏搞到遍体鳞伤,即使由于近视,他从来都是最后一个被选用的球员。
按照里根的表述,他拥有一个嗜酒的、尖锐而幽默的爱尔兰父亲,和一位总是善于发现人性闪光点的母亲,他们没有地位,没有金钱,都只有小学文凭,背负着整个家庭长期辗转于小城镇之间,但这不妨碍他们的仁慈。甚至来自小地方、毕业于无名大学的背景对他的生涯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可见这位未来总统着意的是穷人家里真正的“财富”。
回想起艰难岁月里,兄弟两人在臭气冲天的棚车上挑选马铃薯的苦楚,里根建议,“那些喜欢挑食的人,都该来闻闻这种变质马铃薯散发出来的气味,因为这样,他就懂得什么是好滋味了。”因此,里根从不挑食。据身边的人回忆,他吃东西好像不是出于饥饿,而是出于礼貌。
在经济大萧条期间大学毕业,对一个按捺着不现实的演员梦的年轻人来说,不仅仅意味着烦恼的不眠之夜。为了求职,他差点在芝加哥城里迷失方向。然而,多年以后,他大概还会时常庆幸在达文波特电台的走廊上大声吼出“当体育播音员”的内心渴望,这一伟大举动将成就他人生道路的一个转折。那年的圣诞节前夕,他被雇佣为职业播音员:“终于,我踏进了世界。”
怒其不争:在水面上行走
里根不是能够轻易让自己动怒失态的人,即便在瓦解政治对手恶毒的诋毁时,他都面带微笑;即便当不明情况的人无礼地对他吼叫“关掉你的麦克风”时,也只是用简单得可爱的逻辑反驳:“我已经付了使用这只麦(克风)的钱了”。不料这样的回答如此之妙,以至让他坚信是它带来了那次总统竞选的第一个胜仗。
在给妻子的情书中,他曾温和地为自己辩解,“有时候里根先生也会情绪失控、摔门,但那都是因为他不会大喊大叫,或跺脚叫骂,他真的不是那种人。”由此看来,即便在生活中,他也从来不失优雅庄重。
二战后,这个极少不开心的人,从空军复员归来的头一件事,竟是去箭头湖度假,并连续24小时租用了一条快艇。“我只是想知道,当我想在水上驾驶的时候,可以随时在船埠里找到我的船。我再也不用在水面上行走了。”这样做的代价是付出的租金超过整条船的造价。但是,这样做果真舒缓了他心中的压抑与愤懑,因此也是值得的。
然而,24小时毕竟只是短暂的拥有。他在回好莱坞继续工作之前,花了半年的时间,为自己制造了两艘模型小船,一艘“美国号”军舰,一艘货船。对他来说,它们显然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以至让他摆在玻璃橱窗里珍藏多年。
他就这样平息了少有的郁积之气,让自由之鸟重生的信念大概就在此刻明朗起来。从好莱坞艺术到好莱坞政治,从电影明星到公司代言人,里根选择家庭和事业的道路时,不知不觉与全职政治生涯接上了轨,直至作出竞选黄金州州长以及更重大的决定。
哀婉的诀别:谁能解救南希们?
“不幸的是,随着老年痴呆症病情恶化,整个家庭将承受巨大负担。我只希望,能有办法把南希从这种痛苦中解救出来。我相信,当最后期限来临时,南希会在你们的帮助下,坚定勇敢地面对。”
在1994年11月5日写给公众的这段告别词里,隐藏着他向南希最后的一次示爱场景,他第一次用如此哀婉的柔情,表达他对爱人提前放手的不愿与不舍。
第一夫人南希也是一位普通的妻子,她说,“不论是我的优点还是缺点,都不像人们描述的那样突出或恶劣”。她会听信星象占卜师的预言,临时要求改变丈夫的行程―――不难想象,总统上任不久后发生的那起扣人心弦的枪杀事件,在毫无防备的妻子心底留下的阴影。就算为了设计一个更温馨的卧室,都可能招来无尽的非议,但她从未因此放弃经营爱巢的努力。关于他,哪怕只是一个遥远的微笑,一声疲惫的呼唤,一张涂鸦的便笺,都是她所努力争取的浪漫记忆。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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