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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北京男人和上海男人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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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18
认识G是在一次大型的学术会议上。他的作品是 会议的议题之一。 那是在初秋的北方,他踏着夜露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认识的北京男人和上海男人
<一>

认识G是在一次大型的学术会议上。他的作品是 会议的议题之一。
那是在初秋的北方,他踏着夜露敲响了我的房门。他已经三次在电
话里叫错了我的名字,后来解释说当初朋友介绍得太马虎,他听了
音却记不得倒底是什么字了。他有一个很叫得响的属于男人的名字,
但是我在心里一直叫他:北京男孩。我们坐在茶几旁慢慢聊天,印
象里他不象我想象中的北京男人--很多时候他都是微笑着看我,
迷迷蒙蒙的小眼睛里透着很深的笑意。后来我们站到了阳台上,他
一边听着我滔滔不绝,一边说:以后我得多找女孩聊天--然后很
轻地补充:没想到和女孩聊天那么愉快。后来的几天我们都结伴出
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四处闲逛。宾馆不准出租车开进去,所以他
总是很细心地把我送到门口,然后自己再掉头回到自己的住处。十
分钟以后电话铃一定响起,他会很随意地叫一声:宝贝儿。在上海
人听来这词有些肉麻,可是从他的油油的京音里听出来,自然得叫
人无法拒绝。他讲起小时候怎么淘气的样子,我才知道北京男孩原
来是真的可以“拆天拆地”(上海人形容孩子淘气的最高词汇)。
北京男孩直爽得好象我们已经认识几个世纪,“斑斑劣迹”一一铺
陈,常常让我在电话那头大笑不已。那天傍晚下过小雨,我们一起
步行去看“西雅图不眠夜”。故事很是煽情,整场电影我们没有说
一句话,偶而对一眼,笑笑就躲开了。回来的出租车上我们依然沉
默着。窗外透过一丝丝夜风,很是惬意。他忽然头也不转地问:怕
烟么?我下意识地摇摇头,说,没事,你抽吧。可是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过来堵住了我的嘴。很轻的一吻,象蜻蜓在湖上一点,然后
他笑笑,把头别过了窗外---在我的印象里,“北京男孩”是实
足的“羞涩”型,他那种微微笑意的模样,总是令我觉得那该是上
海男人的特权。后来我们各自离开了这个城市。偶而也会象老朋友
那样通一个电话。他还是满不在乎地叫:宝贝儿。我还是在心里叫
他:北京男孩。

M是我的大学同学。四年同学,我差不多是“暗恋”了他 四年。M长
得不象上海人,他跑到哪里,谁都会说他是:北方汉子。 M在电影
圈里长大,自己又是校排球队的主力。只要他在那 里一站, 女孩
子的眼睛就会随时跟过去的。可是似乎他从来没有女朋友。中文系
的生活闲散而舒适,课余的时候我们常常排话剧,组织演出。M会一
口漂亮的京片子,所以主持人的角色总是他无疑。而那些串联词常
常是我写的。气不过的是,他就是那么痞得可以“临场发挥”到叫
底下的人都忍俊不禁,只有他改我的词,改得叫我心服口服。可是
在老师的眼里M并不是“好学生”。因为他常常旷课在寝室里 “不
知道做什么”,旷课一大堆,考试只能半夜去抢位置,然后坐在我
后面。更可气的是,每次他抄我,出来的成绩还 比我好。

M差点被学校开除,原因是他“哥们义气”太重。 其实那天晚归不
是他的错,只是为了一个内蒙来的孩子喝多了一些。他们在校门口
叫门,门房故意刁难。几个大小伙子急了,拾起砖块就砸了过去。
灯泡砸碎了,联防队也来了。那天还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他们几个
被带到“保卫科”。那几个都吓坏了,不敢吭声,他一激动,站出
来就说:是我砸的,没他们的事。(其实他连砖头 屑也没摸到)
他在那里写检查,我问是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说,他们都是些外
地孩子。我被开除了,好坏有个上海户口,爹妈再骂我还是有饭吃
的。他们回去,就惨了。我不知道他的这种“义气”到底是不是值
得,后来我在偶然中看到那几个孩子写的“检查”,居然把所有的
过错都推给了他。我不忍伤他,他平素最最看重的就是“朋友”,
这比学校开除他要残忍得多。后来他没有被开除,可能还是因为他
的豪爽感染了班主任和系主任。

毕业以后,我们也常常联络。有时候朋友一起喝酒唱歌聊天看戏什
么的。那段时间常常都有一个男孩跟着他--那是比我们低一级的
学弟。那个学弟不知道“哪根筋搭牢”,拼着命要考贾植芳教授的
研究生,考了三年,都差一点。一个大小伙子在家吃了三年闲饭,
爹娘面上是无法交待的。 M就常常带他出来,也介绍朋友给他认识,
并找机会让他写些广告词之类的赚钱。 M常常在人前人后夸他这位
朋友:这年头,有“理想”的人不多了。他们常常一起去逛书店,
M说,传哥(朋友对那个男孩的戏称)眼光好,他挑出来的书最上品。
于是一个挑,一个掏钱。其实他自己忙死忙活多做生意,哪有时间
真的去看那些书。

结婚前些日子,我去通知他婚礼的日期。我们在一家咖啡店里竟然
聊到了凌晨。现在想想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他陪我在晨夕中的
南京路上走,一边走一边看清洁工人清扫。后来他停了下来,低下
头看我,说:祝福你了。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笑,笑得很无奈的样
子。然后就调侃自己:我妈说象我迭种男人,随便啥女人嫁把我要
吃苦一辈子的。他破天荒地用上海话对我讲,我脑子忽然跳出在大
学里有天几个女生说希望什么牌子的车做嫁妆车,他在旁边插嘴:
我就蹋一部黄鱼车去,看伊来不来。

那天清晨,我们在响着海关钟声的黄浦江堤岸边分手,他低下头,
在我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笑着说:去吧,好好做人家老婆啦。

<二>

去三峡的船上我和一拨北京来的“哥们”泡上了。 然后就约了一起
“搓麻”--因为就我一个上海人,我们就玩:点炮大包装。不知道
什么时候,Z 坐在了我旁边。他瘦瘦的样子,架了一副眼镜,不是想
象里北方汉子的魁梧。他看上去就有南方人的狡捷,话不多,却很风
趣到位。然后他就建议我们做拍挡。我抓牌,然后我们一起赌。大大
小小输赢都是两个人对半。我对那种玩法不熟,正好有他在就很是放
心。结果一班人赌兴浓烈,到了“神女峰”都不肯跑出去看看。我的
手气不好,连抓连输,一度抽屉里都抽不出钱来。Z 陪着我掏钱,却
跟没事人一样。输完了,他就说,来,让我过过瘾。 看的出他是个”
老手“,几下一来又赢回了不少。于是又借口上厕所,把位子让给我
玩。只要一输我就朝他看,他就笑我:瞧瞧抽屉里的钱,够玩一个晚
上了。这一晚我们大概输了千把块钱。虽然也不是大数目,但总是输
了。第二天下船去玩,他不小心竟然把照相机掉进了河里。别人都在
那里替他惋惜,他自己倒没事人一样。”回去最多给老婆数落一顿啦。”
到重庆那天晚上大家在宾馆里开派对。z不太会跳舞, 就一直在旁边
看。等到迪科响起来的时候,他就凑上来和我们一起跳。中场他悄悄
对我讲:那天晚上输的钱,他要还给我。我说大哥你开玩笑,你拖家
带口的,我一个人外快又比你多。他却很认真地说:北京男人嘛,哪
里能让你们上海女人吃亏了?他执意要给,我却不肯收:你自己的相
机掉了也要上千呢。他却说,相机主办单位陪了,其实这钱是我前两
天赢那几个哥们的,就算还给你,咱们赌一场是认识了嘛。以后去上
海我找你,请我吃饭吧。别,吃饭和这是两码事,赌得起哪有输不起
的?你叫他们一起来上海,最多我再赢回来。这时候音乐响了,我硬
拖他进了舞池。他的脸竟然涨得彤红,好象受了侮辱一样。第二天早
晨我离开宾馆,忽然发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有个白纸包,里面是五张
百元的大钞。我抬头看钟,他早已登上了回京的飞机。以后他没有来
过上海找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想证明:留下那些钱,并不是一个男人
要跟一个女人套近乎的开始。

“门腔”是我很推崇的一位上海大哥。“门腔”的历史背景很纯粹,
祖上就是上海本地人(要知道,在上海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移民),他
在中福会幼儿园毕业,口头禅是:阿拉中福会毕业的人吓(怕)过啥
人阿?我们一拨朋友常常找了借口全国各地地逛,每次都非邀了”门
腔”同行,他实在是个很有趣的男人。去苏州的时候,“门腔”一清
早五点爬起来,跑到观前街吃“头汤面”。我们都笑他,没事体做阿?
他笑笑;生活乐趣嘛。他的“生活乐趣很多,比如他每天晚上十点以
前一定睡觉,再重要的事,十点以后不要呼他--电话则是老早被他
关了。早晨六点,他一定起来,做什么?听早新闻。几十年如一日,
不会更改。出去赴宴,大家都会抢“门腔”坐在我们一桌,我们称:
这样就“多了一道菜”。“门腔”是“万宝全书多一只角”--天上
底下,水里地里没有不知道的。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美食家,
什么菜该配什么,他都了如指掌。一个个的典故,叫人忍俊不禁。
“门腔”是上海通,有关上海的历史他如数家珍,从“红烧圈子”的
来历,到“柳安木铺的马路”,一路吹来,难怪即使有见识的外地客,
一位禁不住说,上海,何等了得的地方。

“门腔”是“女人至上”者。出出进进,女人第一。他写文章骂人,
但从来不骂女人。底下叫人家“木星”,笔下还是调侃却不过分的。
他对熟悉的年轻女性朋友叫“某姑娘”,不熟悉的叫“某小姐”。我
的那班朋友被他认识以后常常是“琅琅上口”,不过一列以“小姐”
相称,说,如果有一天听到我改口叫“姑娘”了,里面可能就有问题
了。说着就狡捷的笑笑,至少到我临走,没听见他叫我哪个朋友做“
姑娘”。想想他说的所谓“有问题”,大概也就是瞒着我,和我的朋
友一起去喝杯咖啡吧--最多不给我回扣罢了。

“门腔”一向地“怜香惜玉”。他会在北京的燕沙陪我们两个女人一
下午,他自己站在冷饮机对面看“风景”,然后跑过来跟我们说:走,
请你们吃冰激凌去。有时候一起回来做出租车,他要是先下去,一定
会把钱先给司机,然后吩咐:把小姐送回去。“门腔”对女人的品味
非常独特。他最喜欢的女演员是马羚。他说 “马小姐的声音最性感”。
要是看到漂亮小姐,他就自嘲,今天跟某某某“摸”了一把手。(握
手)。“门腔”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他实在是伶牙利嘴。他的思维也
异常独特。都说北京人会侃,“门腔”毫不逊色。据说“门腔”有次
去北京,竟然侃懵了”海马”的五张“铁嘴”--后来他说:不好意
思,那上海普通话,实在大大扣分。“门腔”说话冲,常常得罪人,
可是他有原则:不“宰”朋友,也不“宰”朋友的朋友。这样一来,
他的朋友就越来越多,他有自己的活法,别人奈何不了他什么。

<三>

H八岁那年,跟着父亲从北京来上海赴职。隐约里,我知道他的家底很
厚,祖上是京城里的人物,家里的古玩,母亲随手是可以送入的。

认识H的时候,他在上海已经定居了五十多年了,我一直很难判断,应
该把他归纳为上海男人,还是北京男人。如果非要一个定义,我称他作:
在上海的北京男人。H 阳气很足。你只要往他跟前一站,没有不被感染
的。他一般跟人只讲普通话,只有开玩笑的时候,他才讲上海话。他说
上海话的时候好象念台词,常常会把人逗得不可收拾。 在H嘴里最最常
听见的词是“义气”--做人要讲“义气”。文革那阵,一位如今大大
有名的导演,当初却只是为父亲跑腿的小小子从北京到上海找 H拍戏。
H二话没说,带了小小子就去上海大厦吃饭。口袋里只剩最后的二十块钱,
尽数掏出来付了餐费。虽然戏没有拍成,但是在大厦楼顶畅谈已经让他
很是满足: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谈戏了--那个年代嘛。后来小小子发达
了,见了人都是爱理不理的,H倒是不以为然,只笑笑说:人一阔,脸就
变。只口不提那顿饭,小小子拍出了好电影,他照样去捧场,照样说,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

H是圈子里有名的“炮筒子”,他的眼睛里绝对揉不进砂子。十次拍戏,
九次倒是跟导演吵翻了回来,他的 “搞艺术”的准则,在当今大家“捞
大钱”的风气下,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宜”的。H这样的脾气,自然就少
了人来光顾。他在家里歇着,太太却在外面忙忙碌碌赚钱“养家糊口”。
他的那点工资就够他每月抽那点烟的。但是H是绝对的不肯“委屈”,照
样是最喜欢的牌子的香烟,照样每天一瓶啤酒。好在太太是好脾气的人,
他和剧组一吵,太太难免出去打圆场,他在家里一吵,太太就躲得远远的。
有天他很实在地叹口气跟我讲:我有三个最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他的
太太--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奇怪的是,另外两个都是上海男人)话虽
这么说,H还是一往无前地“做自己”,有时候也心血来潮说要去“赚钱”,
可是才刚刚拿到钱,又一时激动,去买来一大堆不知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
用的东西。 H疾恶如仇的禀性让我想起来典型的京痞子。只要看见电视里
什么恶性案件,他就一定是摩拳擦掌的要往前鼓捣。可是H的洁癖却是典型
的上海腔。他每天从早晨起来就开始在房间里抹灰,还一直数落妻子,实
在不够干净。他外出挑东西要“疙瘩”(挑剔)过最精明的上海人,精细
地看东看西,似乎在他的眼睛里,这个世界根本不配这样存在着。在H面前
的时候,象我这种“万分俗气”的人,总是感到自惭形秽,他坐禅,读佛
经。家里是万分的“艺术”。只要你蹋进他的家门,你就被逼迫着要“感
受”。他的阳气实在太旺。他从西藏带了一个牦牛头骨回来吊在客厅,他
说只要不合他脾性的人,进来一定会被“顶”。这个事情屡试不爽。竟然
有次他的那个三个好朋友之一带了一个女孩来,女孩进来就说:头痛。他
们走后,H电话追过去,说,迭种女人还是不要的好。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H似乎不沾人间烟火。他五十年如一日,只会做炒青菜还有煎荷包蛋。好在
太太实在能干,把一切弄的妥妥贴贴的。自己上班,还要打电话回去告诉老
公:什么东西在冰箱的哪一层,怎么热了吃。即使这样,他还常常抱怨:没
有东西吃。挑剔的程度大大超过上海男人的平均水平。比起粗狂豪爽,只要
炸酱面就可以对付的北京男人来说更是不用提了。

王志文因为“过把瘾”在京城出了名。可是阿文却是地地道道的“阿拉上海
人”。和H作为对照,王志文算是混在北京的上海人。(这个“混”字没什么
贬意,艺圈里的人喜欢的自嘲)。

进北京电影学院的当口,王志文出了车祸,不能够去京城面试。后来母亲辗
转托了朋友,去了晚报呼吁,由一位在影圈呆了多年的记者出头,谈妥将他
作为特例延迟面试。王志文就这样没有错过这一班车,他很感激这位在关键
的时候帮过他的大姐,每次回上海,再忙也要打电话问候这位“姐姐”。这
在人情淡薄的演艺圈里,实在是不多见的。印象里的王志文,从来不讲普通
话。总是一口地地道道的上海俚语,“帮帮忙”,“捣浆糊”从他嘴里出来
一样的熟埝,好象没离开过这个城市多久。

王志文喜欢打保龄球,在电影学院做穷教师的时候没有钱,就拉朋友作赌。
说好谁输了谁付账,那样一个晚上下来他总可以白打,还可以赢一顿夜宵。
现在有钱了,就请别人打,赢还是照赢,一点不含糊。看王志文演戏,总觉
得透着一股上海人的机灵劲,同时又沾了京痞子的味儿。看过他演的话剧“
楼上的玛金”,演一个台湾商人“雨果”,他的台词就是:“兄弟HIUGUO”,
每次念,每次叫人忍俊不禁。

就在演“玛金”的时候出了一档子事,他们剧组的几个哥们去一家小酒馆喝
酒,同行的那位北京大腕耍嘴皮子,惹了邻桌的几个上海本地人。眼看架要
打起来(其实上海男人是很少打架的,你看到在公共汽车上,两个男人叫嚣:
有种我们下去打--可是你真的打开车门让他下去,恐怕两个人是怎样也打
不起来的。在这点上,上海人比较“识时务”,这样打下来,算来算去自己
不合算,不打也罢;北京人恐怕就不肯,打了再讲。说不定两人局子里一关,
没准就成了“哥们”,以后就铁,也未可见。但是男人总有血气,哪里的男
人都一样的。那天吵起来,恐怕一是因为那位“明星”是个“腕”,要一般
人,也就算了。再一点,恐怕因为他是北京人。上海男人最看不得外地人在
面前“老三老四”,所以一定会“爷叔请侬吃生活”(揍人)的。)那一架
最终没打是因为阿文。他一口地道的上海话,加上实足的“痞相”,三杯啤
酒下肚,两桌并成了一桌。那拨上海小伙子开口跟对方道歉,说有阿文这样
的朋友实在是造化,其实打一架大家去吃“老虎凳”,别以为你是“明星”,
我们局子里都有“兄弟”,老进老出了,你这进去,撞在我们兄弟手里可是
惨了。阿文打哈哈,“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嘛--朋友说这段故事的时候有
声有色,可惜后来没再见到阿文,也不知道被“虚构”了多少。

因为“过把瘾”,王志文几乎成了女孩的“梦中情人”。到哪里他都有一拨
追求者。“番”多了,烦恼也就多了。这不,刚刚从美国买来的数百美金的
新外套,“吃拉”一下就让“追星族们”给撕了。心痛不已,牢骚不断。上
海男人是一定这样的表现,不知道北京男人的外套被撕破了是不是会象蛋尼
斯劳得蛮那样满不在乎地脱下来,往观众席上一扔,然后光着身子绕场一周
做做“秀”。

<四>

S是在学校为数不多的“陪读先生”。 S夫妇是从京城来的,她来这里做“访
问学者”,他两个月后来“陪读”,满心希望自己可以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
闯出一份天下”。

S在北京的时候是个不小的“干部”,机关里泡着,大院里住着。大山侃着,
众人敬着。家里好坏扯着“中南海”的关系,神气得不得了。刚刚来的时候,
S言必某某某--那人是当前的实权派,可是掌着中国的大印,没法来管你这
个吃美粮的旧“亲戚”。S在无奈之下,就去学校餐厅打工。可惜象他这样的
“干部”做惯了,怎么也是不肯“屈就”的--老婆就这点工资,你不赚钱,
还能靠什么活?只是S常常都不会忘记提一提他的“雄心壮志”,他说有朝一
日他会在这里做“大生意的”。大生意没有做成,S又说他要进学校拿学位。
看到别人从本科读起他认为太丢面子,于是夸口要念MBA。英语当然是不行的,
都离开学校十多年了。老婆帮他借了一大堆的托福,GMAT, 没三天,就又晾
了。自己做不成事,回来拿老婆撒气,很“大男人”地要老婆给他做这个做那
个。老婆也不甘示弱,于是两口子乒乒乓乓,砸锅子摔碗,一个骂他“不象男
人”,一个骂她“不象女人”。就这样吵得精疲力竭,他一气之下说去加拿大
移民了。她笑笑说,早走的好。然后自己一头扎实验室出成果申请美国绿卡去
了。

他后来就真的去了加拿大,临走大家一起吃一顿饭。他还是那种 “意气风发”
的样子,说去了那边可以先补习英语,然后吃社会福利慢慢找工作。他给自己
描绘了一副美丽的场景,然后就“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了美加边境。我们现
在失去了联络,他太太还在学校的实验室做着,老板又让她晚上去修学位。我
祝愿他在“没有女人干扰”的情况下,可以活的更好一些。

L是我的一位朋友的姐夫--远房的。 L也是跟太太来的“陪读先生”。L是南
市一代长大的,就是上海的“老城厢”。 L在国内是工程师,大学毕业以后就
一直被重用着。到了美国一时无法生存,唯一的选择是进餐馆。可是这位“儒
生”,一不通英语,二怕失面子。每次跑外卖,总是躲在最后,一天下来就赚
一点底薪,实在叫人灰心。太太看不过去,就想办法去给他找了一份“画图纸”
的工作。没有别的,按小时“配”,比起在餐馆要舒服得多。这位老兄就去上
班了。偏偏他们还有个儿子。他舍不得那点钱,就拖了儿子一起上班。一天两
天还好,孩子也乖,不吵不闹。可是时间久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社会主义的
中国。老美可没那么多“人情味”,就一句话:你如果想上班的话,请把孩子
送幼儿园。就这句话,他三天没想通,一撒手,不干了。英语不好,也不会开
车。家里所有的水电煤气都是太太来管。太太读博士,拼死拼活,他在家里做
饭嫌自己被“埋没”了。这样过了几年,他在美国还是一事无成。一气之下就
要回国。太太刚刚找到工作,当然不肯,他就趁她出差的当儿,把儿子带自己
送上了飞机回上海去了。新年的时候我碰到她,问起她的儿子,她伤心不已。
前些日子她回去一趟,儿子已经被他送去了住读。短短一年,孩子已经不认识
母亲一样。她跟老师谈,老师说孩子的中文太差,跟不上。她不知道该怎样才
好,觉得他太不负责任--因为在上海呆着觉得自己太丢面子,又办了移民去
加拿大了。孩子就这样远离了父母,不知道留给他的创伤今生是否还可以弥补?

 



点击: 4011

  评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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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菲菲
作者 访客, 时间 01-11-2005 03:48
讨厌部分上海男人,尤其是那位上海市长,自 以为是,他不过是个男人嘛,老的很,他最好 早点下台。
2. 菲菲
作者 访客, 时间 01-11-2005 03:57
上海市长那种男人,早点下台, 
小心惹麻烦,外遇,抛弃妻子和女儿,和别的 女人发生关系,这种男人早点出车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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