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猫“影子”昨天死了。他大概活了十岁多吧－－他浑身全白，有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一蓝一黄）。今天早上，我们为他举行了个非正式的葬礼，并把他埋葬在一棵枫树的阴影下。其实我宁可将他埋葬在总能沐浴阳光的地方，因为他爱躺在太阳底下（哪怕在９５度高温的天气），但当我起来时，坑已经挖好了。

我家白猫

　　　　　　　　　　　　　　　　楼　女

　　我家的老猫“影子”昨天死了。他大概活了十岁多吧－－他浑身全白，有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一蓝一黄）。今天早上，我们为他举行了个非正式的葬礼，并把他埋葬在一棵枫树的阴影下。其实我宁可将他埋葬在总能沐浴阳光的地方，因为他爱躺在太阳底下（哪怕在９５度高温的天气），但当我起来时，坑已经挖好了。我家的狗“岩石”对整个事件都感到迷惑不解－－他老想看看“影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而当“影子”下葬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影子”常去的地方到处奔跑－－但我想他却再也找不到“影子”了。

　　我曾经希望我估计错了－－大约一个多星期前，“影子”不进家里吃食了。当他终于进来时，他只呆在地下室里，不动也不吃。我担心他是快要死了，因此在寻找个离我们很近却又不被我们看到的地方。

　　他总是那么无欲无求－－除了有时候在夜里，他会“喵喵”叫以表示想要点什么。现在我想，我那时或许应该下楼去看看他想要什么。我未曾真正对他那么好过。我会喂他吃食，给他挠痒，但赶不上我对待“查理”（我的另一只毛绒绒的猫）。“影子”总好像赃兮兮－－但也赶不上“查理”（天生灰乎乎颜色）－－可能是因为他白色的毛反而显脏。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我从来不能把他叫起来玩耍（当我试图让他去抓铝箔小球或线绳时，他似乎不得要领）。他看起来总是那样平静而懒散，却又很胆怯，老怕惹我们生气。当你对他扬起手时，他曾经表现得像只缩脖鸭，所以我不再把他从什么东西上推下去或敲他的脑袋令其挪地方了，这也就是不太久以前的事。他还曾撞碎了我家车库窗子的几块玻璃－－因为他想从车顶上跳到窗外去。他前额的伤从来没痊愈过。他老是害怕其他生人，但自从他六、七岁之后就不太躲避人了，我想，对他来说像以前那样见人来就爬起来蹿上楼或入地库是太麻烦了。不久前我们买了把新转椅，便把旧转椅搬到由餐厅改成的办公室中。那旧椅子立刻成为了“他的”专座，那上面布满的白毛就是证明。

　　人们经常问我为什么把我们的“白”猫叫作“影子”－－我总是回应说：不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我想我们大概是在１９９３年春天得到他的－－但也许是秋天。我们的朋友从他们的有很多猫的朋友处得到了他。不幸的是，我们朋友家有人对猫过敏，所以他们就把他给了我家。我记得那是我在一个大剧场旁边的一个地方上完一节舞蹈课后，也许不是舞蹈课后，但反正我当时在那里。拥有“影子”的那个朋友带着脖子上的抓伤就那么抱着他。那时“影子”大概一岁多－－跟我们当时拥有的另一只猫“虎子”（从小被我养大的黑猫）差不多大。我妈妈必须双臂抱紧“影子”走去中国城的停车场，我们的汽车停在那儿。我很怕他挣脱逃跑因而我们会失去他－－因为他真是只强壮有力的大猫。然而，我们总算把他平安带回了家。“虎子”起先对他并不友好，但后来两只猫彼此习惯了。几年以后，“虎子”跑掉去而不返……但“影子”却总是出外游逛，又回家来找食，并在任何能找到的膝盖（通常是我妈妈的）上睡觉。当我们又得到小猫“查理”时。“影子”则似乎毫不介意－－他是只向来都很仁慈友善的猫。“查理”会像跟屁虫似的跟随其后并试图逗引他与自己玩耍－－如果被招惹得太烦了，“影子”才会与“查理”打斗几下……但这可能正是“查理”想要的。每当“影子”进屋来时，“查理”会跑过去，在“影子”身上跳来蹦去。“影子”会对“查理”发出不耐烦的吼声－－但有时，也会闹着玩地在调皮捣蛋的“查理”的耳朵上咬一口。（他能如何对付一个故意挑衅的猫崽子呢？）

　　我妈妈总是对他最好－－我猜想，他是在等她回家在他临死前再见上一面。我不曾下楼去看他，希望他只是生病，他会好起来并回到楼上来。而我妈妈不断下楼去看望他。

　　我想我不曾真正对“影子”那么好过……但我希望他能知道我“确实”是爱他的。我猜想，现在我能为他所作的唯一的事，是不要扔掉他喜欢的那把椅子－－尽管它已歪歪扭扭快散架了。假如他仍在这里徘徊，他还会愿意睡在上面……我要把这椅子放在我房间里，如果我必须如此的话。

　　（楼兰：母亲的后记－－我家的大型宠物中，狗是老公的宠儿；女儿则偏爱活泼调皮的猫咪，先是黑猫“虎子”，后是灰绒球“查理”；而失宠的白猫“影子”只有由我来疼爱了，不然不公平。但我是真心喜欢“影子”这样的猫，他其实具有很纯洁的血统，混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双色蓝黄眼睛，模样漂亮。但或许正因为过于高雅纯种，他不太聪明灵活，性格憨厚而大度，也容易受欺负。有朋友说“影子”长得像我，白白胖胖的。我倒觉得他的习性更像我，雍容懒散，不好运动光爱睡觉。因此我们娘儿俩经常相依为伴。

　　由于我到外地工作，不能每周回家。当那次回家在地下室发现了多日不见的“影子”时，他已很衰弱，两天后便去世了。眼见他死去，使我很伤感，但我非常感激他能坚持到我回家见他最后一面。我本来想为“影子”写篇祭典专文，但我看到了女儿在她的网页日记上写的这篇故事，没想到孩子居然能清楚地记得近十年前领“影子”回家时的情景，那时她大概才六、七岁。女儿的文章比我们成人写的更加真实自然，也代我抒发了对爱猫的思念。

　　虽然上过近十年中文学校，女儿的中文水平仍然有限。此文她是以英文撰写，由我译成中文，上网发表也未征求她的意见，因为我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但愿她万一发现了，不要追究当妈的侵权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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