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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的故事

          ·一个人·

  说起某个人的品行恶劣,人们总是用“五毒俱全”来形容,就是说这家伙是“吃、喝、嫖、赌、抽”样样都来,坏的不可救药了。那么你说在这“五毒”当中,哪一样又是最毒的呢?我个人认为是赌博。很多年前,我曾经在国外的一个大都市里住过一段时间。当地有一家著名的赌场,里面发生的许多故事,我至今仍记忆犹新。人性之善恶,生活之变幻,社会之复杂,中西之差异,均可从中窥之一二。在世界赌风日盛的今天,想起来便有许多感触。

  那时候国内远不象现在这么开放,互联网也几乎没有,我对赌场的印象,还大多停留在香港的赌博片上。比如说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群黑帮、恶棍、纨绔子弟和小流氓等等在玩钱赌财,其间总是伴随着相互欺诈、耍阴使坏、比勇斗狠,最后也一定会发展成暴力、枪战、凶杀及血腥。来到这里后,听说本城就有一个大赌场,而且建在当地最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心里不免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在这个以法制闻名且治安良好的国度里,赌博为什么会合法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是不是也有数不尽的江湖恩怨情仇?

  刚出国时,压力巨大,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问题,对赌场也就提不起多大兴趣。后来经房东介绍,跟着一对中国夫妻到一家小公司打工,分发从中国等地进口的衣物,钉上价格标签等等。干活本身没什么可说的,虽然工资不高,但很轻松,手脚麻利点就行,还可以听听音乐,喝喝咖啡什么的。唯一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有一次我们工头的太太无意间提起,她在国内是为国家安全部工作的。当时惊得我嘴张着半天合不垅。她赶紧解释说,她只是外围打杂的,既接触不到一点机密,也不是什么无敌特工。我这才回过神来,心想她此言应该非虚,因为她的年龄和长相,与我心目中的美丽女特务,确实差距太远了。

  有一个晚上,工头来找房东,俩人一递眼神,这个说,去玩玩,那个说,好吧。见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便问我去不去。我问去哪里,他们俩诡秘一笑,说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看我仍然一脸迷糊,转不过弯来,知道我还是纯洁青年,他们才告诉我说是去赌场,玩两把解闷。我犹豫了一下,心里琢磨着,这个赌场位于市中心,属合法企业又有营业执照,朗朗天地,浩浩乾坤,总不至于让我等良民去闯龙潭入虎穴吧?反正老子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没啥可怕的,再说还有这俩个老油条在旁边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就说行,俺也去长长见识。那时候的人可以说是很土很老实,为这点小事还思想斗争半天。现在的兄弟姐妹们当然洋派开放的多,哪里潇洒哪里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这般地小心顾忌?

  到赌场一看,那可真是灯火灿烂,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盛况空前。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地方比人民大会堂都气派的多,也远比城里城外其它地方显得富丽堂皇,实在不象一个赌博玩钱的地方,倒象似嘉年华会的庆祝场地,等待着你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看来引人向恶也不容易,要有很高的本钱,要有极好的包装,还要有足够的吸引力。当然那天晚上俺这个乡下人光忙着开眼了,这个赌场的设施设备总体布局各种猫匿,我是以后去的多了才逐渐有所了解。

  赌场地下几层是本市最大的停车场,趴上几百辆车没有问题。我后来上学时,学校就在赌场对面,只要搞到免费票,我就把车停到这里来。一楼大厅是主赌场,主要对付散客和小客,设许多赌区,各种赌法应有尽有,还有吧台、歌舞厅、点心部等等,大部分赌客都是在这里寻欢作乐找剌激,我跑来看歌舞凑热闹寻人气什么的,也是在这儿。上面几层设有三、四个大户室,数个宴会厅,还有一些餐馆。大户室我没资格进去,钱不够多人家不欢迎。你要亮出实力,办好金卡,才可以进去下注。宴会厅我倒是去过,每个新年夜那里都有宴席、游戏和舞会。我印象最深的是新年钟声敲过之后,全场人人欢呼亲吻,然后一起唱“过去的好时光”,还是蛮有情调的。那些餐馆我也没去过,那时候很穷,洋餐也吃不惯,俺就不打扰了。据说其中有一家自助餐馆,刷一下金卡就可以免费吃喝。我后来的一个同学曾经借别人的金卡去吃过一回,说里面的龙虾、鲍鱼、生蚝随便吃,美得很,爽呆呆。再往上几十层就是宾馆,相当高档,也是有金卡就免费住,没金卡另交钱。主楼旁边拨地而起的,是一个市标性的最高塔,塔尖有观光室,还有旋转餐厅,你可以一边享受美味,一边欣赏满城风景。这塔我也没上去过,总觉得交那么多钱看一遍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太傻,不值得。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替我掏钱,我也不反对换一个角度看看这个世界。我房东的一对朋友,北京人,两口子都做打工崽,早起晚归的,相当辛苦。有一天他们俩兴冲冲地过来,说刚登上赌场高塔玩了一圈,还狠狠地吃了一顿自助大餐。我们当时都有点奇怪,这家人平常挺节省的呀,怎么突然潇洒起来了?男的说本来他们是去移民局办事,一切顺利,回来时路过赌场,一高兴就跑进去试了一下子运气。他太太那天手气极壮,打小五张时没几把就拿了一个小顺,赢了好几十块钱,比他们干一天活挣得还多。他马上拉起太太走人,回手就用这笔钱买了两张票上塔观光吃饭。出国几年了,第一次有了居高临下的感觉,也第一次撑得差点走不回来。他说那钱花得真叫个爽,用别人的钱实在是太痛快了,觉得那玩艺简直就不是钱,花起来一点不心痛。他还说要是分分厘厘都是自己流血流汗挣来的,那才是每一个钱都要掰成几瓣花,绝不可能如此满不在乎。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最后的总结,他说只要看一个人用钱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的钱来的是否容易,是正道来的还是歪道来的。自己挣得钱,用起来总是很小心,不劳而获的钱,花起来才会如流水。他说他今儿总算腐败了一把,体会了一下那些贪官污吏们用起钱来为什么会如此轻松愉快,奢侈大方。

  这事过去没多久,邻居一个中国人家里又爆出新闻。那天邻居接到国内一个老朋友兼老领导的电话,说要来本地出差。问领导具体来干什么,领导说说好听点是调研,其实就是公费出国旅游,随便转转就行。邻居出国时办手续好象还请领导帮过忙,所以也不敢怠慢。他很是忙碌了一番,买了一堆东西,做了一桌菜,还购来一瓶本地上好的洋酒,准备为老领导接风,顺便也秀一秀自己在国外的幸福生活。怕领导来后闲着无聊,他还把他那辆破车好好地收拾了一番,打算抽空带领导各处转转,游览一下异国的美丽风光。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机场去接驾。见面寒喧了没几句,刚准备往家请,领导发话了,说你们这里不是有个赌场吗?咱们先去那里看一看,回头再去你家吧。邻居哪能扫兴,只好把领导直接送往赌场,由他先玩几把,尽兴后再来家坐坐也不迟。谁知道领导从此便以赌场为家,调研的时间全部都是在赌场里渡过的,忙得连朋友的家门都没时间认,更别说去观光旅游了。邻居准备的那桌菜,自然喂了自己一家人,就算又过了一个年吧。他也不用请假带领导去哪里玩啦,每天打完工后去赌场看一看领导就行了,劝劝他不要太累,多注意身体,以大局为重。领导同志争分夺秒,废寝忘食,大赌而特赌,最后还是觉得不过瘾。送他归国上飞机时,他仍在遗憾,说时间太短,钱也不够,他有劲没使完。还说自己刚悟出点门道,就不得不回去,要是再给他两天,非赢大钱不可。邻居后来说起来感慨万千,说自己从来不敢去赌场下一注,因为知道赌场是个无底洞,把自己全部扔进去也听不到一个响。他说你看人家领导就是气派,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根本不在乎钱。他还说他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千辛万苦地跑出国来干什么,现在累死累活地给人家当苦力,要是在国内再混几年当上个官,咱也能把五洲四海的赌场玩遍。

  领导在赌场有吃有住,玩的再久也顶多是失财,丢官都不大可能,更没有其它东西会丢。而对那些小来小去没钱住赌场只能来回跑的赌徒,如果输了钱又不能调节好心态,就有可能丢命。我开始读书以后,班上一个同学租住在一户西安人家里,房东就是一起著名撞车事件的受害者,一到阴天下雨就周身疼痛,时不时要找大夫切磋一番。那场事故起源于两个广东人。他们俩头一天傍晚进入赌场,一直狂赌到第二天凌晨,掏光了带去的所有钱。不得不开车回家时,在一个十字路口,正好碰到红灯。可能是输的太惨内心烦躁,也可能以为这么早路上不可能有车,再加上国内养成的坏毛病,不把红灯当一回事,总之他们一点没刹车,踩着油门就冲了过去。世界上真的有很多非常巧的事,这天正好有另外四个北方人,包括我这个同学的房东,相约一起去采草莓,也恰巧开车经过这个路口。在国外的中国人,尤其是刚出来的,找工作相当难。为了生活,象这种起早贪黑卖苦力挣小钱的事,大家也只能抢着干。在这漆黑一片的深夜里,连周扒皮都还没来得及学鸡叫,他们自己就响着闹钟爬起来了。因为赶着去挣钱,而且又是绿灯,这四个人当然也就丝毫没减速冲了过来。于是就在这异国他乡,在深更半夜,两辆都是由中国人驾驶的汽车,以极高的速度,就象导弹打飞机一样,非常精确地撞到了一起。那两个广东人当场就死了,而这四个北方人也全部重伤。巨大的撞击声把周围的住户都震醒了,立即打电话报警,救护车火速赶到,这四个人才活了下来。六个中国新移民,在人迹罕见的深夜,如此奇巧地制造了这么个特大的致命车祸,当然非常具有新闻价值,当即被广泛报道,轰动一时。可以想象,中国人的好赌和不守规矩,肯定给本地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场赌博,不仅要了两个赌徒的性命,也让另外四个无辜者受尽了苦痛,还赔上了中国人的声誉,而唯一的获利者,还是赌场,依旧生意兴隆,灯火辉煌。

  我可以想象出来,这六个人撞车时地打扮。摘草莓是计件制,每摘一筐一块多钱,谁起大早跑去都是想多挣点,当然人人拼命干,都是一身汗一身泥,所以那四个北方人穿着必定又脏又烂。而这两个广东人则很可能是衣冠笔挺,因为赌场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的,必须衣着整洁,最好还有点档次。我后来的一个房东是国内南方人,非常勤快,但也好赌。他打两 份全日工,一大早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非常辛苦。就这样,转工间隙或下班之后,他还时不时抽空去赌场逛逛。有一次,他打完工后又准备去来两把,在前门被保安拦住了,嫌他衣服太脏。他很机智地绕到后门,结果人家早派人等在那里,他一出电梯口就被叫住,告诉他只要没有洗澡换衣服,永远别想进来。他有钱居然输不出去,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后来他学精了,在车上准备了一套干净衣服,什么时候想练了,换了衣服洗把脸再去。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有一天他打工回来,发现自己的车窗户被砸破了,干净衣服也宣告失踪。这下子可把他气个半死,一件衣服十多块不算啥,可换一块车窗玻璃要好几百大洋呀。我后来还嘲笑他说,你应该进赌场去转转,说不定是哪个哥们赌瘾犯了,借你的衣服用用。他说我没有衣服进不去嘛,只好让那个混蛋把他全家输光算了。

  那么有没有真的把全家都输光了的呢?不仅有,而且我自己就碰到过一个。我的房东曾经在一家印度人开的小菜店找到一份工,因为他还有别的活要做,时间错不开,就让我去顶几天。早晨六点去,晚上七点多才能回来,除了早上把菜拉出冷库摆开和晚上把菜收回冷库以外,其它时间也就是上上菜、喷喷水什么的,活不累,但非常熬人,而且工资也极低。我是从那里才知道,最容易拿菜的地方,一定放着最老的菜。我们的经理是一个新加坡人,名叫彼特,号称国、粤、英、马来语全会,在这一行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他自己本来也开过一个菜店,因为起早贪黑干活顾不得家,老婆受不了,跑啦。他伤心之下,关了店门,来这里给别人打工。我的一个工友也来自中国大陆,叫老陈,就是彼特召进来的,在这家店做了大概三、四年了。他很有经验,算是我们的工头,凡事由彼特吩咐,他领我们几个人干。老陈人很好,也挺健谈,有点空闲或中午吃饭时,经常给我们讲一讲他的故事。他说他以前是解放军的团侦察参谋,属于正连级,在国内混得已算相当不错,后来老婆非要出国,他费了很大劲才退了伍,跟了出来。他不会英语,只好打工,夫人上学,周未假期也打工。他们有一个女儿还放在国内,到这里后又生了一个儿子。他们还在一个好区买了一栋相当不错的房子,当然也贷了许多款。他的计划是再苦几年,自己多挣点钱,等老婆毕业后找一个好工作,再把女儿接来,把房贷还清,一切就都好了。他自己也可以去学学英语、搞搞国际贸易什么的。关于他的方向道路,他的美妙前景,他是说了又说,每天都要讲好几遍,而且只要一提起这些,他的脸上就洋溢着希望的光彩,好象想一想都非常幸福。可以看出,那是他所有的向往和生活的全部支柱。而在我看来,他的目标并不算什么奢求,可以说相当实际。成千上万出国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就是做个小中产阶级嘛,一点不难,照现在这样往下走就是了。他吃苦肯干,人很踏实,彼特又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肯定会罩着他,只要再过几年,他就可以梦想成真了。

  我因为要上学,没干几天就离开了。我的房东也找到更好的工作走了。但我后来时不时还能从房东那里听到关于彼特和老陈的一些消息,都是在赌场碰到他们的,比如说看到彼特带着老陈下注,在玩轮盘赌,又比如说他们这次玩的是二十一点,老陈好象赢了等等。我想多半是彼特一个人太寂寞,硬把老陈拉了去。至少我在菜店做的时候,老陈说他是从不去赌场的。又过了大约一年,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到彼特,他说他刚开了一家蔬菜店,问我愿不愿去他那儿做。我说我正在上学,实在没时间。顺口问了一句老陈,因为他可以跟着彼特干呀。谁知彼特满脸愤恨地说:“他变成赌鬼啦!把房子都输掉了。老婆离婚了。借朋友的钱也不还!”听得我惊讶万分,实在难以相信。你说老陈同志,有家有口人到中年,有理想有抱负受党教育数十载,艰苦奋斗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说陷进去就陷进去了呢?又怎么会沦落到妻离子散,家破人烂了呢?可见赌博这玩艺实在太可怕了,连老陈这样的都顶不住,别的人真要千万小心了。彼特脸上的表情很明白地告诉我,他所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我心想你这也算是活该,谁让你勾引他去赌的?人家老陈都倾家荡产了,你丢点钱算什么?回去跟房东一家说起这件事来,他们也都很感震惊,好长时间大家提起来就唏嘘感叹一番。

  老陈算是惨的,但还不能说是最惨的。随便翻翻报纸,这类消息多了去了,因为沉溺于赌博,诈骗的、抢钱的、杀人的、自尽的,多么可怕的事都有。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类走极端的赌徒,亚洲人居多,新移民更多,本地洋人或旅游者较少。我那时认识的人,大多是中国刚出来的,不是学生就是打工一族,日子过的都不容易,可其中还是有不少人,把辛辛苦苦挣来的一点钱,都扔到赌场里去了。这里有自身原因,异国它乡,初来乍到,根基浅,语言差,压力大,心情寂寞,感觉孤单,文化又不同,人家喜欢的那些东西,咱们也欣偿不了,能够参与娱乐放松身心的,大概也只有赌博了。而另一方面,赌场的公关和市场营销也做得相当到位,既有无处不在的诱人广告,也有精确打击的各种钓饵。比如说你只要在赌场留下地址,便会经常收到“巨奖就要引爆”、“靓车等你开走”之类的图片,还会收到许多免费证券,一张停车票、一瓶啤酒、一块蛋糕什么的。逢年过节,你只要去赌场填个单子,就可以参加各种抽奖活动,有现金、有汽车、有出国游玩的机票等等。华人是赌场的常客,春节当然也成了重点,鼠年头奖是金鼠,牛年头奖是金牛,你去了就可以抽奖,又不会失去什么,谁不想去试试运气?可是去的多了,又有几个人能把持地住自己?

  有一段时间,我去赌场也比较频繁。那时候还没有读书,既找不到好工作,又看不清前途和方向,实在郁闷无聊了,只有跑到那里去看一看各式各样的人物,听一听震耳欲聋的演唱。当然,还有就是抵抗不了占小便宜的诱惑,大奖不敢想,不要钱的啤酒却不能不喝。不过,让本人倍感骄傲的是,我硬是做到了“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最大的劣迹,也就是偶尔跟老虎机打打牌,顶多输个十块八块,时不时还能赢点回来。这倒不是因为我人格多么高尚,或者自制力无比强大,而是我这个人天性大大咧咧的,不怎么懂得算计。在国内跟别人打扑克摸麻将时,自己的牌都看不过来,更没功夫去吃住上家看住下家,经常输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不是被旁人笑,就是被对家骂,总之没有好下场。象我这样没出息的人去赌,就算家有金山银山,我也会变成愚公移山,都给搬到赌场去。就因为有了这点自知之明,所以既无赌瘾,也不贪婪,赌场想摸走我的荷包,那是门都没有。朋友们也笑话我说,要是人人都象我这般铁公鸡模样,一毛不拨,赌场早就关门大吉了。

  去赌场的次数多了,自然开始琢磨赌场靠什么赚钱,赌博又为何如此火爆。本人过去也学过一点数学,勇攀科技高峰没爬上去,如今正好用来算一算各种赌博方式的输赢。结论其实很简单,不管什么赌法,赌场永远赢面大,赌客永远赢面小。你要是去赌,偶尔可能赢,久赌则必输,这是概率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比如轮盘赌,押中一个号码的概率是三十四分之一,可如果你真碰上了,赌场却只赔你二十七倍。也就是说,如果你每次押一块钱,押了三十四次而正好中了一次的话,你还是净丢七元钱。其它桌面上的能计算的赌戏,比如二十一点、小五张、百家乐等等,基本都差不多。赌客一般能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赢率就不错了,赌场则可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五。这其中百分之十的赢差,就是赌场利润的来源。过手一万块钱,赌场就要拿走一千,那么多人不停地玩钱,出出进进地,赌场还能不发大方了?

  这还是能算的,赌客明白游戏规则,可以趋利避害做出选择,尽量少输点。而象老虎机这类赌具,完全是黑箱做业,庄家彻底控制,赢率想调到多高就调到多高,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出钱,可不可能出钱。要不怎么每次赌场的统计报告出来,老虎机总是赢利最高的呢?这么说老虎机是不是就没人玩了?也不是。这东西的好处,就是简单易玩,想按就按,想拉就拉,不用动脑子,不必耗体力,傻子去了也能赌,也往往是老头老太太的最爱。另外,赌场还有一个绝招,也是剌激赌客的最大噱头,就是巨奖。平常怎么塞钱都不出东西,突然一下子出个几十万几百万,就好象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给赌客以无以抗拒的鼓励。这一招确实非常管用,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谁不想中个大奖,从此衣食无忧?我曾亲眼看到,在估计大奖快要出来的时候,老虎机前二十四小时爆满,赌徒们象疯了似地往老虎机里塞钱,好象那些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废纸。一出出黑色幽默般的闹剧,也接连出演。夫妻轮班狂赌的、有屎有尿憋死也不上厕所的、晕倒在赌博岗位上的、扒房子卖地还欠了一屁股债死赌倒底的,什么样的鸟人都有。可是,最后的幸运儿只可能有一个,其他人都输的凄惨无比。赌场在掠走了大部分钱后,才从指缝间掉出一点点来,找一个人做榜样,发光发亮,吸引更多的人继续赌下去。

  不过,真正精明的赌棍,肯定是去玩台面上的赌戏,因为一切都摊在桌面上,赌客可以选择投注,这样经过周密计算,就可能把损失控制到最小,甚至赢一些钱。比如二十一点,如果你脑子超级好使,记得清,算得准,赢面确实会大增。假如你又意志坚强,见好能收,赚钱回家还真不是做梦。据说赌场都有一份黑名单,把这种超级赌徒列为不受欢迎的人,见了就拒之门外。说来也是,要是人人都象他们一样,赌场老板还不得喝西北风去?好在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脑子,而且你算度再精,如果运气不好,照样得输。也有的赌场干脆改了规则,随时洗牌,让你算无可算。要知道,只要规则由赌场来定,它就肯定稳赚不赔。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干什么,谁有权定规矩,他自己就不可能吃亏。

  规矩不同,也是区分现代赌博与古典赌博的标准。赌博其实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技巧型,赌客们主要依靠自己的技巧来决定输赢;另一种为概率型,庄家依靠概率从赌客身上赚钱。古典式的赌博多为技巧型,它的特点是赌客跟赌客赌,赌博的规则约定俗成,每个参赌者输赢概率相同,可以说是赌桌面前人人平等,谁的技术高,谁的运气好,谁就赢得多。如果大家的赌技相同,则长期赌下去,实际输赢也就差不多。现代工业化赌博基本为概率型,就是赌客与庄家赌,决定输赢的关键是概率,其次才是技巧。庄家做为参与赌博的一方,却享有高于其它赌客的特权,那就是赌博规则的制定权。显然,它肯定会把赌博赢率定得有利于自己,因为它要维系赌场庞大的开销,它还要尽可能地赚钱。

  这样说来,古典赌博岂不是比现代赌博更为公平?确实如此。不过进一步探讨一下,你就会发现,古典赌博虽有规则的公正,却无法保证过程的公平。比方说如果你的牌技比不过人家,却又极想赢钱,那你会怎么办?十有八九是作弊。谁有权力监督你呢?谁都没有,因为彼此是平等的,谁也管不了谁。不过,你会作弊,别人也会。这样发展下去,就是能骗则骗,骗不了就抢,抢不到便杀,结果玩钱的赌博就变成了要命的犯罪。所以说,好的规则,如果缺乏可靠性,就无法做到“可持续发展”。大家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些事情看上去很美,真正一做起来,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它的稳定性太差,稍遇干扰,便跑出十万八千里。

  而在现代化赌场里,庄家既然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也就必须承担起维护规矩的责任。而为了自身的利益,它也具有内在的动力去这么做,肯下血本去建立严密强大的赌场监视和安全系统。你只要去赌场,就可以看到无数的保安人员和遍布内外的摄像头,它们都用于确保赌博规则的执行和赌客的安全。客人跑来玩,就是图个乐,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既不想被人坑骗,更不想赢了点钱就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赌博电影里的标准场景,基本上不可能出现。今天的赌场,运作是透明的,程式是合法的,细节是规范的,政府和公众可以时刻加以监督,从里到外,一切摊在阳光下面,完全白箱作业。所以说这样的赌博,规则虽不公平,过程却很公正,可以算是改暗骗为明抢,而且也免除了自己道义上的责任。已经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还要来赌,那是愿者上钩,赢了算你运气,输了也就怪不得别人啦。

  接下来的问题显然是,既然明知道参赌很可能要输,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沉溺其中而乐此不疲呢?这是因为人性本身就有冒险成分,也有证明自己的需要,还有不劳而获的欲望,更有碰碰运气的冲动,这些都构成了人类的好赌基因。无论那种类型的赌博,都存在着相当大的随机性,赌客每一次下注,都是一次“生死体验 ”,他可能输,但也可能赢,这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剌激。而许多赌法又需要相当的技巧和不停地计算,赌客总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坚信自己已经悟透,马上就可以大赢特赢,所以一赌再赌,不肯认输。另外,赌博的钱又来的特别快,远非辛苦工作可比,是人就很难免俗,轻松愉快还能发家致富,谁不想呀?再有,许多人也喜欢偶尔试一试运气,吉星高照的话,一把下去几年吃喝不愁,为什么不呢?还有消磨时间的,转移情绪的,互相攀比的,追求时髦的,等等等等。人性的许多弱点,都会导人参赌,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赌,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本人上大学时就赌过方便面,输过葱爆肉。现在想来,那也是一种赌博,只不过不如赌场来的大、来的洋气罢了。

  不过,同样是参赌,同样是玩钱,不同的文化背景,心态也就不一样。西方人多是把赌博当娱乐,东方人则容易拿赌博当工作。西方人来这里是为了输钱的,东方人来这里是为了赢钱的。西方人赢了是惊喜,输了也心安理得,东方人赢了觉得是应该,输了就觉得好冤枉,死活不服气。西方人更相信努力,东方人更相信运气。西方人比较理性,说好玩二百,输完二百肯定走人,东方人则更为情绪化,容易冲动,输了二百觉得太亏,就再添二百,直到输光玩尽为止。所以西方国家的赌场对内对外一视同仁,谁来一样赌,东方国家的赌场则大多不对本国公民开放,专赚外国人的钱。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出现大批本地人倾家荡产的话,政府开赌禁所收获的税利,就抵不上它所造成的社会问题和大量开支,就是得不偿失。由此也可以看出,世界上很少有什么“普世价值”,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效果就会不一样。别人的成功可以学,但最终能走通的,还是自己的路。

  赌博有这么大的魅力,又能赚大钱,无论东方西方,如今都在竞开赌场。美国有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赌城,中国有澳门,欧洲有蒙特卡洛,连澳大利亚、新西兰,甚至新加波、朝鲜也都开赌场了。资本家赚钱,政府收税,人民就业,皆大欢喜。利用人性之恶来光明正大地图利,博彩业可以算是创举。当然,现代商业社会对这种古老的罪恶也进行了去罪化包装,使之成为一个产业,与电影、迪斯尼、百老汇一样,变成大众娱乐的一部分。赌场也基本都是多样化经营,把赌博与歌舞、餐饮、休闲、聚会等等结合到一起,你只要想玩想放松,这里应有尽有,连小孩子玩的东西都很齐全。很多人去那里游玩,也只不过是消遣,不是为赌,不是想搞钱。

  如果你能坚持,到赌场只玩不赌,那就跟上电影院下餐馆一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在赌场这种地方,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当年就听到过这么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一个倒霉孩子,出国有一段时间了,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一份工作。可这里公共交通系统很不发达,要打工就必须有车。这孩子本来就是爱车一族,没工作时不敢买车,现在是工作需要,因为有收入,借了钱也可以慢慢还。要买就买辆好的吧,于是他便动用了所有积蓄作为首付,以工作聘用函作抵押,贷了一笔款,买下一辆他最喜欢的红色跑车。平时小伙子开着爱车上下班,周未节假日开车出去兜兜风,探亲访友,接受路人的注目礼和朋友的赞叹,也算其喜洋洋着矣。他这人算是好孩子,从来不赌,只不过有时无聊了,也去赌场转一圈,看看热闹,打发打发时间。也真是运气不好,有一个周未的傍晚,他刚进赌场,迎面碰上一个朋友。这个人在国内跟他算是哥们,后来前后脚出了国,现在也在本地鬼混。那兄弟以前可是体面人,工作、地位、收入都不错,人也还算正派。出国以后,既太孤独又失去了奋斗目标,没多久就变成了赌棍,属于无赌不欢、言必称赌的那一类人。那天这小子已经输光了他身上所能找到的每一分钱,可赌瘾愈浓,正心急火燎地四处找人呢,恰巧碰到这孩子。这些年不是流行宰熟吗?好容易碰到个熟人,不宰他宰谁呀?可那赌棍一开口,这孩子就双手一摊告诉他,实在是没钱,工资全还贷款了。赌棍说不要你的钱,我哪能干那种事呢,只是请你帮个小忙。原来赌场有放高利贷的人,专盯这些赌鬼,你要钱他可以借给你,但要收高额利息,还要有财产做抵押。这赌棍早已输得精光,哪里还有什么财产。人家就说你可以找人做你的担保,你赢了钱要加倍还我,你输了我就找你的担保人要。赌棍早知这孩子买了辆跑车,便一再央求他做担保人,说就是签个字,别的啥事没有,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我还能害你吗?又说自己已经参悟透了那个赌法,绝对能赢,根本不可能输,您就等着听好吧。这孩子老实厚道,一来却不开情面,多年的老朋友了嘛,这个“不”字实在说不出口,更主要的还是观念没有更新,没把签字太当一回事。大家都是国内过来的,除了当官的,一般老百姓签个名管什么用呀。再说啦,国内管用的还是公章和关系,私人签不签名的,没啥大不了的。被赌棍朋友纠缠不过,一时迷糊也就签了名,用自己的跑车做抵押,帮朋友借了高利贷。

  那赌棍拿了钱转身去赌,不用说,很快又输了个干净。嗜赌之人,品行能好到哪里去?他一看情况不妙,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悄悄遛回国了。这么一来这个老实孩子算是倒了血霉,放高利贷的人找不到正主,就来找他这个担保人。他大呼冤枉,可人家根本不要听。你还不上钱是吧?那就把你的车拿去拍卖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签了名画了押的,想赖那是不可能。不履约的话,后面就有黑砖、流弹、杀手无数种死法等着你。这孩子一个外国人,什么根基都没有,哪里惹得起放高利贷的,报告警察都没理由,你根本不占理呀。结果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他心爱的红跑车给拖走了。只要是祸,从来没有单行的。他没有了车,就没法去打工了。丢了工作,也就还不起银行的贷款。银行哪能吃这个亏,一张状纸把他告上了法庭,说他欠债不还,典型的欺诈。上庭后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辩称当时根本没想到签个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法官说你是成年人了,不可能不知道做为担保人所需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你这样做就是与朋友合伙诈骗,所以判刑入狱。你说这倒霉孩子,一分钱没赌过,只不过到赌场去逛了逛,帮朋友签了个名,就换来了倾家荡产和牢狱之灾。唉,赌博这玩艺,好比超级毒药,那可真是粘着死,碰着亡呀。

  这孩子算是穷棒子,可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果他是百万富翁,有大钱垫底,不就没事了吗?那可不一定,你千万不要小瞧赌博的威力。我再给你讲一个大款因赌而垮台的故事。那时候华人圈里有一个名人,是本地最大一家华人超市的老板,还投资办有工厂、饭馆什么的,身价着实不菲。他作为华人社区的领袖,经常资助华人的一些活动,也时常出现在华文的报纸和广播上。我曾经看过他的自述,也听过他起家的连续报道,知道他的钱来得很不容易。他出来的很早,刚来时一无所有,非常艰难。那时本地的经济很差,他四处奔波,想尽办法找活干,可是把所有能找到的活都干遍了,也难以维持生活,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在他性格乐观活跃,坚持了下来,还认识了一批人。后来经朋友介绍,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一家华人开的小外卖店找到一份长工。他既做跑堂,又送外卖,起早贪黑地干,虽说辛苦点,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收入也还可以,所以一干就是好多年。打工久了,有了经验,也有了点积蓄,他就看准机会,跳出来自立门户,也开了一家小饭店。他为人精明,又很肯干,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据他自己介绍,他的经验其实很简单,就是顾客第一,千万不要克扣客人,不要去占小便宜,要细水长流。你要是一锤子买卖,坑一个算一个,最后肯定坑到自己。就这样,他的事业算是走上了正轨。本来继续走下去就很好了,可他是个有着远大志向的人,不甘心于现状,总想再做点什么更宏伟的。做为华人,最大的优势就是祖国,于是他便回国探亲兼考察。当时正好八九过后,中国受到国际制裁,许多东西没人买,很多工厂挺困难。他找到几家食品加工厂,厂家愿意以极低的价格供货。他思考再三,毅然卖掉了自己声名响亮且日进斗金的饭店,筹集到资金,开办起了本地第一家华人超市。他的货品的确是物美价廉,而且经营灵活,周未晚上都上班,与其它商店大大地不同,赢得了华人和很多本地人的青睐,于是生意越做越红火。又经过这么些年的拼搏发展,终于事业有成,成为本地数一数二的大款,也成了新移民发展成功的典范。

  这个人当时风头很劲,是大家的偶象和榜样,谁提起他来都赞叹不已。人红自然是非多,于是便有了许多关于他的各种传闻,多半令人难以置信。比如有人说他是某省委书记的儿子,因为他的姓与那位书记一样。这就有点牵强了,高干子弟哪用出来吃这个苦,在国内不是发得更大吗?我的一位朋友的朋友,倒有一点关于他的确切背景消息。这位朋友认识的一个女士,就是这哥们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当年上大学时,尚未发迹的他,还曾对这位女生情有独衷,大胆表白了心迹,可惜被有眼无珠的她拒绝了。这位女士说他应该知道她也出来了,却没有找她联络过。她当然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心里有尴尬,就别去自找没趣了。无巧不巧的是,有一次他们俩在大街上迎面碰到,不知他是没认出来,还是装做不认识,反正扭头就走开了。这事传出来后,有人说他是小肚鸡肠,也有人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人家落魄时你不搭理人家,人家发财出名后为什么要搭理你呢?谁欠谁的呀?

  不过,他牛的时间却没能持续太久。有一阵,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听到有关他的新闻和报道,大家还以为他回了国或者又要有什么大动作。接着却听说他把超市盘给了别人,把其它一些生意也陆续卖掉了。再往后,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本地名人,就完全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当时,谁也不清楚他出了什么事,又去了哪里。后来慢慢传出消息,问题还是出在离他的超市仅五分钟路的那个大赌场上。这位先生大慨是功成名就了吧,不知是放松过度还是交上了损友,总之染上了赌瘾,再也不到超市上班了,天天去赌场打拼。他这样的人物,当然不能象我等这般在大厅里徘徊,肯定是经过专门通道,直接奔入大户室。一些没什么钱却又嗜赌的无产阶级和贫下中农,可能以为有钱人就可以玩个痛快,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因为他钱多呗。实际上,他钱多下注也就大,输起来照样不会慢。比方说你去下注一次也就五块十块,人家可是五百一千。你一天输一两千,他一天能输出去一二十万。这种玩法,他纵有再多钱,又能撑的了多久?钱这东西,进来很难,出去却容易的很。他在赌场狂赌几个月,就输光了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挣来的所有财产,只好躲起来以泪洗面去了。一代天骄,就这样“死于非命”,赌博又一次创造了 “奇迹”。

  可以说,要想败家,没有比嗜赌更快的了。吃你能吃多少?喝你又能喝多少?咱们国家现在小康了,你只要不怕得糖尿病脑血栓,尽管吃尽管喝,撑死了醉死了又能花多少钱?嫖也不算贵,而且要有好身体,体力不支就会自然中止,对于大款们来说,算不得什么,败不了家。吸毒虽狠,每天都有定量,花钱也是细水长流,顶多吸死本人,还不至于把所有财产一朝抽光。再说人人皆知吸毒不好,总还会控制点自己,警察也要来抓。只有这个赌博,既不违法还全球鼓励,几乎成了光彩事业。可实际上,只要进赌场,丢钱太容易,就象碰到黑洞一样,不管你是腰缠万贯,还是富可敌国,它都能以最快地速度吸进去,夺走你的一切,让你生不如死。从这个角度看,没有什么比赌博更狠更毒的了。它肯定是五毒当中最坏的一个。不过,从广义来看,赌博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就算你坚决不进赌场,永远不上赌桌,生活中形形色色的赌博,你又怎么可能都逃掉?抄股是不是赌?买房是不是赌?结婚、生孩子、找工作,哪一样不是冒险?哪一样不算赌博?所以我想说,人生如赌,赌如人生,去看一看赌博,再想一想人生,也算是更深入地了解社会,还能从中悟出许多道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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